张校尉被革职后,关在军法处的临时牢房里。
虽然世子念他多年军功,没有处以重刑,但革职查办,已经让他颜面扫地。
更重要的是,他这些年贪墨的军饷、强占的田地、收受的贿赂,都可能被查出来。
“李慕言……”他咬牙切齿,“都是你害的!”
牢门打开,一个狱卒走进来。
“张大人,有人来看您。”
来人是个中年文士,穿着灰色长衫,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
“王先生,”张校尉连忙起身,“您怎么来了?”
王先生是靖安镇户曹主事王朗的师爷,也是张校尉背后的靠山之一。
“来看看你,”王先生坐下,“怎么搞成这样子?”
“唉,都怪李慕言那小子,”张校尉恨声道,“要不是他,我怎么会……”
“现在说这些没用,”王先生打断他,“世子已经定了性,你翻不了案。”
“那……我就这么完了?”
“那倒未必,”王先生淡淡道,“李慕言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只要除掉他,你还有机会。”
“除掉他?”张校尉眼睛一亮,“怎么除?”
“世子现在看重他,明着来不行,”王先生说,“得用暗招。”
“什么暗招?”
“我听说,”王先生压低声音,“李慕言在整顿亲兵营,要动王彪那些人。”
“王彪?”张校尉皱眉,“他是我的人,但……靠得住吗?”
“王彪这人,贪婪又愚蠢,”王先生冷笑,“正好可以利用。”
“您的意思是……”
“让王彪故意犯错,被李慕言抓住把柄,”王先生说,“然后,逼他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
“对,”王先生点头,“王彪手下有几十个死忠,都是亡命之徒。如果被逼到绝境,他们会干什么?”
“刺杀李慕言?”张校尉猜测。
“没错,”王先生笑,“而且,要做得干净。事成之后,王彪这些人,也得灭口。”
“那……谁来做?”
“黑虎帮,”王先生说,“他们已经收了我的钱,随时可以动手。”
“但黑虎帮上次失败了……”
“上次是演练,众目睽睽,”王先生说,“这次是暗杀,他们擅长这个。”
张校尉思考片刻。
“好,就这么办!”
“但记住,”王先生提醒,“这事,你不能直接参与。我会通过中间人联系王彪和黑虎帮。”
“明白。”
“事成之后,”王先生站起来,“我会在世子面前为你说话,争取官复原职。”
“谢王先生!”
张校尉激动道。
“不过,”王先生走到门口,回头,“如果事情败露,你知道该怎么做。”
张校尉脸色一白。
“我……知道。”
“嗯。”
王先生离开。
张校尉坐在牢房里,眼里闪过狠毒的光。
“李慕言,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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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李慕言正在亲兵营处理军务。
“戒灵,”他在心里说,“王彪那边有什么动静?”
“监控中,”戒灵回应,“王彪今天上午去了城东赌坊,待了一个时辰,输了二十两银子。”
“他又挪用军饷了?”
“是的,”戒灵说,“根据账目对比,他本月已经挪用军饷五十两,用于赌博和挥霍。”
“证据收集得怎么样?”
“人证有五个,都是被他克扣军饷的士兵,”戒灵说,“物证不足,但他今晚可能会再次去赌坊,届时可以人赃并获。”
“好,”李慕言点头,“通知张三,今晚行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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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王彪果然又去了赌坊。
这次,他带了一袋银子,足有三十两。
“王哥,今天手气不错啊,”赌坊老板奉承道。
“少废话,”王彪坐下,“今天我要翻本!”
赌局开始。
但王彪的手气,似乎并不好。
连续几把,都输了。
“妈的!”他骂骂咧咧。
“王哥,要不……歇歇?”老板试探道。
“歇什么歇!”王彪瞪眼,“继续!”
又输了几把。
袋子里的银子,越来越少。
王彪眼睛发红。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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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坊外,张三带着侦察队,潜伏在暗处。
“三哥,要不要进去抓人?”一个队员问。
“不急,”张三摇头,“等他输光了,出来的时候,再动手。”
“为什么?”
“在赌坊里抓人,容易引起混乱,”张三说,“而且,赌坊老板可能会包庇他。”
“那……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输光,”张三笑,“赌徒输光了,才会露出本性。”
果然,半个时辰后,王彪输光了所有银子。
他脸色铁青地走出赌坊。
“王哥,慢走,”老板在门口送客。
王彪没理他,径直走向暗巷。
那里,有几个手下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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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又输了,”王彪骂道,“这赌坊肯定出老千!”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王彪咬牙,“再弄点银子!”
“可军饷已经被李慕言接管了……”
“那就想办法!”王彪低吼,“我不管你们是偷是抢,明天之前,必须弄到五十两!”
“是……”
手下们面露难色。
但不敢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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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张三听到这里,对队员使了个眼色。
“行动。”
侦察队员迅速包围过去。
“王彪!”张三喝道。
王彪一惊。
“谁?”
“亲兵营侦察队,”张三亮出腰牌,“你涉嫌挪用军饷,跟我们走一趟。”
王彪脸色大变。
“胡说八道!我没有……”
“有没有,回去再说,”张三一挥手,“拿下!”
侦察队员上前。
王彪的手下想反抗,但看到对方人多势众,只好放弃。
“张三,你敢动我?”王彪威胁,“我是张校尉的人!”
“张校尉已经革职了,”张三冷笑,“现在,李统领说了算。”
“你……”
王彪被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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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营,审讯室。
李慕言坐在主位,看着被绑着的王彪。
“王彪,你可知罪?”
“卑职不知!”王彪嘴硬。
“这个月,你克扣军饷五十两,用于赌博,”李慕言拿出账本,“人证物证俱在,还想抵赖?”
“那是……那是有人诬陷我!”
“诬陷?”李慕言冷笑,“那赌坊老板已经招了,你每个月都去他那里赌,输的钱,都是从军饷里出的。”
王彪脸色惨白。
“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李慕言站起来,“你殴打士兵致残,强占民女,也是糊涂?”
“那……那是他们先惹我的!”
“够了,”李慕言打断他,“按军法,挪用军饷,克扣粮草,当斩。”
“但你若老实交代,或许可以留你一命。”
王彪眼睛一亮。
“李统领,您想知道什么?”
“张校尉的罪证,”李慕言说,“你跟他这么多年,手里应该有东西吧?”
“有!有!”王彪连忙道,“张胖子贪墨军饷,强占田地,收受贿赂,我都知道!”
“说具体点。”
王彪一五一十地交代。
李慕言记录。
“还有,”王彪压低声音,“张胖子跟户曹主事王朗,有勾结。”
“王朗?”李慕言皱眉,“他们勾结什么?”
“王朗负责军需采购,张胖子负责验收,”王彪说,“两人联手,以次充好,虚报价格,中饱私囊。”
“证据呢?”
“我有账本,”王彪说,“藏在我家的地窖里。”
“好,”李慕言点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保你不死。”
“谢李统领!”
王彪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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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李慕言带着张三,去了王彪家。
在地窖里,果然找到了账本。
里面详细记录了张校尉和王朗的贪腐交易。
“这账本,价值连城,”张三感叹。
“嗯,”李慕言收起账本,“但咱们现在,还不能动王朗。”
“为什么?”
“王朗是户曹主事,官职不小,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靠山,”李慕言说,“贸然动他,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先留着,”李慕言说,“等时机成熟,一举拿下。”
“明白。”
两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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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慕言搜查王彪家的同时,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里,几个人正在密谋。
为首的是黑虎帮的三当家,绰号“黑蝎”。
“王朗那边传话来了,”黑蝎阴冷地说,“李慕言已经抓了王彪,正在查账。必须尽快动手,否则账本落到世子手里,我们都得完蛋。”
“怎么动手?”一个手下问,“李慕言身边护卫森严,不好下手。”
“王朗给了我们一个机会,”黑蝎拿出一张纸条,“三天后,世子要在城外视察新开的屯田,李慕言作为亲兵营统领,必须陪同。”
“途中会经过黑风岭,那里地形险要,适合伏击。”
“黑风岭……”手下思索,“但世子也在,袭击世子亲卫,风险太大。”
“不袭击世子,”黑蝎说,“只针对李慕言。制造一场‘意外’,比如山石滚落,或者马匹受惊。混乱中,用毒箭射杀李慕言,然后趁乱逃走。”
“这需要精确的时机。”
“所以我们要提前布置,”黑蝎说,“黑风岭的守卫队长,已经被王朗买通了。他会给我们提供方便。”
“另外,王朗还安排了一队‘流民’,在附近接应。事成之后,把责任推到流民身上。”
“好计策,”手下赞叹,“那我们需要多少人?”
“二十个精锐,”黑蝎说,“全部带弓箭,箭上涂‘三步倒’。中箭者,三步之内必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毒药够吗?”
“够,”黑蝎点头,“王朗从军医那里搞到的,见血封喉。”
“那……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晚上,”黑蝎说,“提前去黑风岭熟悉地形,布置陷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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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言回到营地时,已是子时。
但他毫无睡意。
“戒灵,”他在心里说,“分析账本内容。”
“分析中……”
片刻后。
“账本显示,张校尉和王朗在过去三年里,联手贪墨军饷、军需采购款共计三千五百两。”
“涉及的项目包括:铠甲、兵器、马匹、粮草。”
“其中,铠甲以次充好,实际成本只有报价的三成;马匹虚报年龄,老马当壮马卖;粮草掺杂沙土,克扣分量。”
“另外,还有三起命案:两个士兵发现真相后被灭口,一个商人拒绝合作后‘意外’死亡。”
李慕言脸色阴沉。
“这群蛀虫……”
“建议,”戒灵说,“将这些证据整理成报告,呈交世子。”
“但王朗背后可能还有靠山,”李慕言说,“如果世子顾及势力平衡,可能会暂时压下来。”
“那怎么办?”
“等,”李慕言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要么,等世子决心整顿吏治;要么,等王朗自己露出更大的马脚。”
“但目前,需要加强防备,”戒灵提醒,“王朗知道账本在你手里,很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
李慕言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但危机,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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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李慕言召见邵坤。
“坤子,从今天起,你带二十个人,专门负责我的安全。”
“怎么了?”邵坤警觉,“有人要对你不利?”
“可能,”李慕言说,“王朗那边,不会坐以待毙。”
“他敢!”邵坤瞪眼,“我这就带人去宰了他!”
“别冲动,”李慕言拦住他,“没有证据,动不了他。而且,他在官府里有人。”
“那……咱们就干等着?”
“不,”李慕言说,“你加强护卫,同时,让张三继续监视王朗那边的动静。”
“明白。”
邵坤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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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李慕言召见云锦。
“云锦,今天发放军饷,我跟你一起去。”
“好。”
两人来到亲兵营校场。
三百士兵已经列队等候。
李慕言站在台上,看着下面。
“兄弟们,”他开口,“今天,发放本月军饷。”
“以前,有人克扣你们的血汗钱。”
“从今天起,不会了。”
“云锦姑娘负责发放,每一笔,都公开透明。”
“你们可以当场点数,有疑问,直接找我。”
底下响起欢呼声。
“李统领英明!”
“终于能拿到全饷了!”
云锦开始发放。
士兵们一个个上前,领取军饷。
每个人都满脸笑容。
“李统领,”一个老兵激动道,“我当兵十年,第一次拿到足额军饷!”
“以后,每个月都是,”李慕言承诺。
“谢统领!”
老兵跪拜。
李慕言扶起他。
“好好干,以后,还有更好的日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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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放完军饷,已是中午。
李慕言回到营帐,刚坐下,戒灵突然报警。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什么位置?”
“城西方向,距离约五里,”戒灵说,“波动特征与黑虎帮成员相似。”
“黑虎帮……”李慕言皱眉,“他们在那里干什么?”
“正在分析……”
片刻后。
“根据地形数据库,城西五里处是黑风岭,地势险要,适合埋伏。”
“埋伏?”李慕言眼神一凝,“针对谁?”
“概率最高:你。”
李慕言沉默。
“戒灵,调出黑风岭的地形图。”
“已调出。”
三维地图出现在脑海中。
黑风岭是一条狭窄的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崖,确实是个理想的伏击地点。
“世子三天后要去视察屯田,”李慕言想起来,“黑风岭是必经之路。”
“是的,”戒灵说,“建议取消行程,或者改变路线。”
“不行,”李慕言摇头,“世子视察是大事,不能因为我的个人风险而改变。”
“那……加强护卫?”
“嗯,”李慕言点头,“另外,咱们将计就计。”
“怎么将计就计?”
“既然他们想伏击,咱们就让他们伏击,”李慕言冷笑,“不过,伏击的,是咱们的人。”
“明白。”
戒灵开始推演作战方案。
李慕言则叫来张三,布置任务。
暗流涌动,但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即将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