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斤粮食,像一场及时雨,暂时缓解了铜驼镇的饥荒。
每人每天三两米,虽然还是饿,但至少不会饿死了。
而且,有了希望。
与石头村的合作,让铜驼镇有了土地。五百亩山地,虽然贫瘠,但好好耕种,秋天应该能有收成。
“李头儿,”云锦说,“春耕进度……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
“好,”李慕言点头,“继续加快。”
“但是……”云锦犹豫,“咱们的人,太累了。每天干重活,吃的又少,很多人撑不住了。”
李慕言沉默。
他当然知道大家累。
但没办法,时间不等人。
“再坚持几天,”他说,“等春耕完成,大家就能休息了。”
“嗯。”
云锦走了,继续去田里监督。
李慕言站在土墙上,看着远方。
远处,是山。
山里,是土匪。
夜袭失败了,土匪肯定会报复。
只是……什么时候来?
他不知道。
但必须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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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村,村长家。
村长正在跟几个村民开会。
“村长,”一个村民问,“咱们真的要把土地分给铜驼镇?”
“不是分,”村长纠正,“是合作。”
“合作……靠谱吗?他们可是流民。”
“流民怎么了?”村长瞪眼,“你有本事,你也去抓鱼抓虫酿酒啊!”
村民不说话了。
“再说了,”村长说,“咱们村,缺的就是能人。铜驼镇有能人,跟他们合作,咱们不吃亏。”
“可是……”
“别可是了,”村长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了。”
“那……土匪那边怎么办?”
“土匪?”村长皱眉,“关土匪什么事?”
“我听说,”村民小声说,“铜驼镇前几天夜袭了土匪寨,杀了他们几个人,还抢了粮食。”
“什么?”村长震惊,“他们……敢惹土匪?”
“是啊,”另一个村民说,“土匪肯定会报复。万一……连累咱们村……”
村长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铜驼镇居然敢惹土匪。
土匪,那可是亡命徒,杀人不眨眼的。
“这下……麻烦了,”村长喃喃,“咱们跟铜驼镇合作,土匪肯定会把咱们也当成敌人。”
“那怎么办?”
“让我想想……”
村长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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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驼镇,酿酒坊。
张三正对着一堆野果发愁。
九斤曲子买回来了,但酿酒技术……还是没掌握。
“张哥,”一个民兵问,“这酒……到底怎么酿啊?”
“我要是知道,还用愁吗?”张三叹气。
他按照听说的办法,把野果捣碎,加曲子,加水,密封。
但三天过去了,打开一看……还是酸的。
“是不是……温度不够?”另一个民兵猜测。
“可能是。”
“那……咱们生火加温?”
“万一把酒烧坏了呢?”
“那怎么办?”
张三挠头:“要不……再试试?”
“试什么?”
“加糖!”张三说,“糖能促进发酵!”
“咱们哪有糖?”
“蜂蜜,”张三说,“还有一点蜂蜜。”
“那点蜂蜜……够吗?”
“不够也得够!”
张三把最后一点蜂蜜倒进陶罐,重新密封。
“这次,”他宣布,“一定能成!”
“万一还不行呢?”
“那就……”张三想了想,“咱们就改行酿醋!”
众人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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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驼镇,夜里。
张三带着几个人,悄悄出了镇子。
他们要去……镇上买曲子。
最近的镇子,叫青阳镇,离铜驼镇五十里。
是个小集镇,有集市,有商铺。
“张哥,”一个民兵问,“咱们……有钱吗?”
“没有,”张三摇头,“但咱们有铁器。”
他背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几把新打的菜刀。
“铁器能换曲子?”
“应该能,”张三说,“曲子不值钱,但铁器值钱。”
“那……万一人家不换呢?”
“那就……”张三想了想,“偷?”
“偷?”
“开玩笑的,”张三笑,“咱们是正经人,不偷不抢。”
“那……”
“实在不行,就用劳动力换,”张三说,“帮人家干活,换曲子。”
“好吧。”
众人连夜赶路。
走在山路上,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张哥,”一个民兵突然说,“我听说……这山里有鬼。”
“鬼?”张三瞪眼,“哪来的鬼?”
“真的!”民兵信誓旦旦,“我听老人说,这山里以前打过仗,死了好多人。夜里经常能听到鬼哭。”
“少胡说八道,”张三说,“自己吓自己。”
“可是……”
“可是什么?”张三打断,“咱们是活人,还怕死人?”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怪叫。“嗷呜——”
众人吓了一跳。
“什……什么声音?”民兵紧张地问。
“好像是……狼?”张三不确定。
“不像狼……”
“别管了,”张三说,“赶紧走!”
众人加快脚步,匆匆赶路。
走了一会儿,又听到……哭声。
“呜呜……呜呜……”
“妈呀!”一个民兵吓得腿软,“真……真有鬼!”
“别慌!”张三虽然心里也发毛,但强装镇定,“可能是……风声?”
“风声哪有这样的!”
“那……去看看?”
“不去不去!”
“不去也得去,”张三说,“万一……是咱们的人呢?”
众人壮着胆子,循声找去。
结果发现……是一个小孩。
大约七八岁,衣衫破烂,蹲在树下哭。
“小孩,”张三问,“你……是人还是鬼?”
小孩抬头,脸上脏兮兮的:“我……我是人。”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跟爹娘走散了,”小孩哭道,“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你爹娘呢?”
“不知道……”
张三看着小孩,心里一软。
“跟我们走吧,”他说,“先回铜驼镇。”
“谢谢叔叔!”
小孩跟着张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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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镇,早上。
集市刚开,人来人往。
张三等人进了镇子,找了个卖酒曲的摊子。
“老板,”张三问,“曲子怎么卖?”
老板是个瘦子,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张三老实说,“我们是铜驼镇的。”
“铜驼镇?”老板想了想,“没听说过。不过……曲子一斤,十个铜钱。”
“十个铜钱?”张三皱眉,“我们没有钱。”
“没钱?”老板瞪眼,“没钱来买什么曲子!”
“我们可以用铁器换,”张三打开包袱,“你看,这是新打的菜刀,锋利得很。”
老板拿起一把菜刀,看了看:“嗯……手艺不错。一把菜刀……值三十个铜钱。”
“那……能换三斤曲子吗?”
“可以,”老板点头,“不过……你们有多少菜刀?”
“三把。”
“那就能换九斤曲子。”
“好!”张三高兴,“成交!”
老板收下菜刀,给了张三九斤曲子。
“对了,”老板突然说,“你们铜驼镇……是不是惹了土匪?”
张三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听人说的,”老板小声说,“土匪放话了,要血洗铜驼镇。”
“什么?”
“你们小心点,”老板说,“土匪……可不是好惹的。”
“明白了,”张三点头,“谢谢老板。”
他带着曲子,匆匆离开了青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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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张三等人遇到了……一群流民。
大约二十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大哥,”一个老人拦住张三,“给点吃的吧……我们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张三看着他们,心里不忍。
但他自己也没多少粮食。
“我们……也没吃的,”张三说,“我们是铜驼镇的,也快断粮了。”
“铜驼镇?”老人眼睛一亮,“就是那个……打败了土匪的铜驼镇?”
“打败?”张三苦笑,“没有打败,只是……抢了点粮食。”
“那也很厉害了!”老人说,“我们听说,铜驼镇有个李头儿,很厉害,带着流民种地、抓鱼、酿酒……”
“你们……怎么知道?”
“消息传开了,”老人说,“附近的流民都知道。很多人……都想投奔铜驼镇。”
张三愣住了。
铜驼镇……出名了?
“大哥,”老人恳求,“带我们去铜驼镇吧!我们愿意干活,只要给口饭吃!”
其他流民也纷纷恳求。
张三犹豫了。
铜驼镇自己粮食都不够,再收留二十多人……压力更大。
但……如果不收留,这些人很可能饿死。
“好吧,”张三咬牙,“跟我来。”
“谢谢大哥!谢谢!”
流民们感激涕零,跟着张三往铜驼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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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驼镇,下午。
张三回来了,带回了九斤曲子……和二十多个流民,还有一个小孩。
“李头儿,”他汇报,“曲子买到了。但是……带回来一群人。”
李慕言看着那群流民,沉默。
“他们是……”张三解释,“路上遇到的,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听说咱们铜驼镇,想投奔。”
“投奔?”李慕言皱眉,“咱们自己粮食都不够……”
“我知道,”张三低头,“但……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吧?”
李慕言叹了口气。
乱世里,人命如草芥。
但他……狠不下心。
“先安排住下,”他说,“粮食……再想办法。”
“是!”
张三去安排流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云锦走过来:“李头儿,又来了二十多人……粮食更紧张了。”
“我知道,”李慕言说,“但……不能见死不救。”
“可是……”
“没有可是,”李慕言打断,“咱们是一个集体,来的人,就是家人。”
云锦点头,心里感动。
这就是李慕言。
心软,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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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村,村长家。
村长还在犹豫。
“村长,”一个村民劝道,“咱们还是别跟铜驼镇合作了。惹土匪,太危险了。”
“可是……”另一个村民说,“铜驼镇有能人,跟他们合作,咱们能学到技术。”
“技术重要,还是命重要?”
“命重要,但……有技术,才能活下去啊!”
两派争论不休。
村长头疼。
“别吵了,”他摆手,“让我……再想想。”
正说着,一个村民慌慌张张跑进来。
“村长!不好了!”
“怎么了?”
“土匪……来了!”
“什么?”村长大惊,“在哪?”
“在……村口!”
村长赶紧带人赶到村口。
只见村口站着……五个土匪。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一脸凶相。
“谁是村长?”独眼龙问。
“我……我是,”村长上前,“各位……有何贵干?”
“听说,”独眼龙说,“你们村跟铜驼镇合作了?”
“这……”
“铜驼镇惹了我们,”独眼龙冷笑,“跟他们合作,就是跟我们为敌。”
“我……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独眼龙说,“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断绝跟铜驼镇的合作,交出粮食。第二……死。”
村长脸色惨白。
“怎么样?”独眼龙问。
村长咬牙:“我们……断绝合作。”
“好,”独眼龙笑,“粮食呢?”
“粮食……在仓库。”
“带我们去。”
村长无奈,带着土匪去了仓库。
土匪搬走了……一百斤粮食。
那是石头村仅存的存粮。
“记住了,”独眼龙警告,“再跟铜驼镇来往……杀无赦。”
“是……”
土匪走了。
村长瘫坐在地,欲哭无泪。
粮食没了,合作也断了。
这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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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驼镇,傍晚。
林七回来了,汇报了情况。
“石头村……不肯帮忙?”李慕言问。
“不肯,”林七摇头,“村长说,要想想。”
“想想……”李慕言苦笑,“乱世里,人人自保,也正常。”
“那咱们怎么办?”
“靠自己,”李慕言说,“咱们有三百多人,有土墙,有壕沟,有陷阱。土匪……也不是铁打的。”
“可是……他们人多啊。”
“人多,不一定就能赢,”李慕言说,“咱们有地利,有士气,有……希望。”
“希望……”
“对,”李慕言说,“只要咱们不放弃,就一定能守住。”
“嗯!”
众人又有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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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铜驼镇加强了戒备。
民兵们轮流站岗,盯着山里的方向。
李慕言和云锦坐在土墙上,看着星空。
“李头儿,”云锦说,“如果……如果守不住,你真的会撤吗?”
“会,”李慕言说,“但……我不会放弃。”
“为什么?”
“因为,”李慕言说,“放弃,就是死。不放弃,就还有希望。”
“希望……”云锦喃喃,“到底是什么?”
“希望就是……”李慕言想了想,“即使眼前一片黑暗,也相信天亮会来。”
“你相信吗?”
“相信,”李慕言点头,“因为……我见过光。”
“光?”
“嗯,”李慕言说,“在梦里,我见过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没有饥饿,没有战争,人人平等。”
“真的吗?”
“真的,”李慕言说,“所以我相信,咱们也能创造那样的世界。”
云锦看着他,眼睛亮了。
“我也相信,”她说,“因为……你是我的光。”
李慕言笑了。
他握紧她的手。
“那咱们就一起,”他说,“把光,带到这个乱世。”
“嗯。”
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星空。
远处,传来狼嚎。
但这次,他们不怕。
因为……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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