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退去后的第二天,白亚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戒灵,调出昨天的洪水路径图。”
【能量不足,无法执行该指令。当前能量:0.7%,处于最低运行阈值。建议:立即补充光照。】
又来了。
这已经是穿越以来的第三次能量危机。第一次是刚醒来时,戒灵几乎耗尽;第二次是战斗前夜,靠着晴天勉强恢复;这一次,连续几天的暴雨让戒灵的能量储备见了底。
白亚走出工棚,抬头看天。天空依然阴沉,云层厚得看不到太阳的影子。这种天气,指望太阳能充电是不现实了。
“白兄弟,愁啥呢?”邵坤扛着锄头走过来,“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白亚摆摆手,“就是在想怎么解决能源问题。”
“能源?”邵坤一脸茫然,“啥是能源?”
“就是……动力,”白亚换了个说法,“比如烧火需要柴,拉车需要牲口。我有个东西,需要太阳光才能动。”
“哦,明白了!”邵坤一拍大腿,“就跟晒被子一样呗!太阳好,被子就干得快。”
这个比喻……虽然粗糙,但意外的贴切。
“问题是,最近都没太阳,”白亚叹气,“我那东西快动不了了。”
邵坤挠挠头:“那咋办?要不……生堆火?火也有光啊!”
火?
白亚心里一动。戒灵的能量来源是光能,但没说必须是太阳光。理论上,任何光都可以——只是效率不同。
“戒灵,分析可行性。使用火焰作为替代能源,充电效率如何?”
【分析中……火焰光谱与太阳光谱存在差异,能量转化效率约为太阳光的8%-12%。但持续稳定的火焰,可以维持基本运行需求,避免系统关机。】
8%-12%……很低,但总比没有强。
“试试看,”白亚对邵坤说,“帮我生堆火,要亮,要稳。”
“好嘞!”
邵坤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在工棚门口生起了一堆篝火。火焰跳跃,发出噼啪的响声。
白亚把左手伸到火焰附近,让无名指上的戒环充分接收光线。
【检测到替代光源,开始补充能量……当前充电效率:9.3%。预计维持基本运行需持续照射六小时以上。】
总算有救了。
白亚搬了块石头坐下,把手固定在火焰旁。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但能坚持。
邵坤坐在他对面,好奇地看着戒环:“白兄弟,你这戒指……挺特别啊。还会发光?”
戒环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纹路。
“祖传的,”白亚继续编故事,“据说是我曾祖父那辈,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买的。戴着能保平安。”
“保平安?”邵坤眼睛一亮,“灵吗?”
“以前觉得不灵,现在……有点信了。”
这倒是实话。要不是戒灵,他早就死在乱葬岗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邵坤说起自己的过去:他老家在河北,家里本来是农户,后来闹兵灾,一家人都没了,他一个人逃难到铜驼镇,被李青山收留。
“头儿是个好人,”邵坤说,“要不是他,我早就饿死了。所以啊,我得报恩,得保护好营地。”
白亚点点头。他能理解这种感情。
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名字上。
“对了白兄弟,”邵坤突然问,“头儿说,你本名叫李慕言?为啥咱们都叫你白亚?”
白亚把对李青山说的理由又说了一遍:“白亚是我的字。家里遭难后,我就不想用本名了,觉得……不吉利。”
“哦……”邵坤似懂非懂,“那我以后咋叫你?叫白兄弟,还是叫李兄弟?”
“还叫白兄弟吧,”白亚说,“习惯了。不过……要是哪天我改了主意,想用本名了,你们再改口。”
“行!”邵坤爽快地答应,“不过李慕言这名字挺好听的,比白亚有文化。白亚听着像……像白色的鸭子。”
白亚噗嗤笑了:“白色的鸭子?”
“对啊!”邵坤比划着,“白白胖胖的,在水里游啊游,多可爱!”
这个联想……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火焰持续燃烧着。白亚的手渐渐有些发麻,但他不敢动——能量补充不能中断。
下午,云锦来了。她手里端着两个木碗:“吃饭了。今天有肉汤——昨天淹死的野猪,捡回来煮了。”
白亚接过碗。汤里确实有几块肉,虽然不多,但香气扑鼻。
“谢谢。”
云锦在他旁边坐下,看了眼火焰:“你这戒指……真的需要火才能亮?”
“嗯,”白亚点头,“没太阳的时候,只能用火凑合。”
“挺神奇的,”云锦说,“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中原没有,草原也没有,西域……也许有类似的,但肯定没这么精巧。”
白亚心里一紧。云锦的见识,显然比邵坤广得多。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是我曾祖父从西域商人那里买的,”他重复之前的说辞,“据说花了重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西域商人……”云锦若有所思,“我父亲当年也跟西域商人打过交道。他们卖的珠宝、香料、工艺品,我都见过一些。但像这种……会‘饿’,需要‘喂’光的戒指,从没听说过。”
白亚不知道怎么接话。撒谎最怕遇到懂行的人。
“不过,”云锦话锋一转,“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许这是某个西域小国的秘传技术,不为外人所知。”
“也许吧。”
白亚松了口气。云锦虽然怀疑,但没继续追问。这算是给他留了面子。
喝完汤,云锦没走,而是跟邵坤聊起了营地的重建计划。
“洪水冲垮了东边的围墙,得重新修,”云锦说,“还有,仓库进水了,粮食得晾晒,否则会发霉。”
“晾晒需要晴天,”邵坤看着天,“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放晴啊?”
“快了,”白亚插话,“根据……根据我观察云层的经验,最迟明天下午,应该会放晴。”
其实不是观察云层,是戒灵的天气预报功能——虽然能量低,但基本气象分析还能做。
【预测:明日午后,云层逐渐散去,转多云天气。日照时间预计三小时以上。】
三小时……够了。只要太阳出来,戒灵就能快速充电。
“那就好,”云锦站起身,“白亚,你的手……别一直烤着,会烫伤的。”
“没事,我有分寸。”
云锦离开后,邵坤压低声音:“白兄弟,你有没有觉得……云锦姐最近对你特别关心?”
“有吗?”
“有啊!”邵坤挤眉弄眼,“以前她对人都是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现在呢?给你送饭,关心你的手,还帮你打圆场……啧啧啧。”
白亚哭笑不得:“你想多了。云锦是副头领,关心队员是她的职责。”
“职责个屁!”邵坤撇嘴,“她怎么不关心我的手?我昨天挖渠,手上也磨破了好几个泡!”
“那……那你下次受伤,我也给你送饭。”
“这还差不多!”
两人正说笑着,李青山来了。他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张简易地图。
“白亚,有个事跟你商量。”
“您说。”
李青山把地图铺在地上:“刚才哨兵报告,北边十里处,发现一队骑兵。看装束……像是炽阳镇的人。”
炽阳镇?那个控制运河漕运,实力最强的中原四镇之一?
白亚心里一沉:“他们来干什么?”
“不清楚,”李青山摇头,“但肯定不是路过。咱们这片穷山沟,平时连流寇都懒得来,炽阳镇的骑兵更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儿。”
“有多少人?”
“大约五十骑。全是精锐,装备精良。”
五十骑……几乎是青山军的两倍兵力。而且对方是正规军,训练有素,装备又好。真要打起来,青山军几乎没有胜算。
“怎么办?”邵坤急了,“咱们刚打完流寇,又遭了洪水,现在又来骑兵……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冷静,”李青山说,“他们不一定就是来打仗的。也许……是来侦察的。”
“侦察什么?”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李青山看着白亚,“咱们的炼铁技术,还有你那些‘西域秘传’的手艺,可能已经引起注意了。”
白亚明白了。在这个乱世,技术就是力量。青山军能打败流寇,能抗住洪水,靠的不仅仅是勇气,还有技术——虽然只是初级技术,但已经足够显眼。
“戒灵,分析可能性。炽阳镇骑兵出现在此地的动机。”
【信息不足,无法分析。但根据历史数据:乱世中,新兴技术往往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目标。建议:提高警惕,做好应对准备。】
白亚深吸一口气:“头儿,我觉得……咱们得做两手准备。第一,加强警戒,随时准备战斗;第二,尝试接触,弄清对方的意图。”
“接触?”邵坤瞪大眼睛,“怎么接触?万一他们直接动手呢?”
“所以要有准备,”白亚说,“咱们可以派人去谈判——当然,得选个合适的人,带足护卫。”
李青山沉思片刻:“我去。”
“不行!”白亚和邵坤异口同声。
“您是一军之首,不能冒险,”白亚说,“我去。”
“你去更危险,”李青山摇头,“你的价值,比我还大。你要是出了事,咱们的技术就断了。”
三人陷入沉默。
最后,云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去吧。”
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拿着弓,眼神坚定。
“我是女的,看起来威胁小,”云锦说,“而且我会骑马,箭术也好,真有意外,也能自保。”
“不行!”李青山还是不同意。
“这是最好的选择,”云锦坚持,“头儿,你得坐镇营地;白亚要负责技术;邵坤……他脾气太直,容易坏事。只有我最合适。”
她说得有道理。但让一个女人去冒险……
“我可以带五个护卫,”云锦继续说,“就在营地外三里处见面。如果对方有恶意,咱们也能及时撤回。”李青山挣扎了很久,最终点头:“好吧。但必须答应我:安全第一。谈不成没关系,人一定要回来。”
“放心。”
云锦去准备了。李青山看着她的背影,叹气:“这丫头……跟她爹一个脾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白亚好奇:“云锦的父亲……也是军人?”
“嗯,”李青山点头,“边军将领,战死了。她从小在军营长大,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后来边军散了,她一个人流落到这儿,被我收留。”
原来如此。难怪云锦身上有股军人的气质。
傍晚,云锦带着五个护卫出发了。营地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白亚继续在火堆旁充电。能量已经恢复到3.2%,但离安全线还差得远。
“戒灵,如果今晚有突发情况,你的能量够支撑多久?”
【当前能量可维持基本功能两小时,或一次完整战斗推演十分钟。建议:尽快补充能量。】
太阳,快点出来吧。
夜色渐深。营地外,哨兵瞪大眼睛,盯着北方。
白亚躺在帐篷里,睡不着。
穿越第十五天,危机接踵而至。流寇、洪水、骑兵……这个世界,从来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但他不能退缩。身后是五十多条生命,是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是……一丝微弱的希望。
戒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明天,太阳会出来吗?
明天,云锦能安全回来吗?
明天,又会有什么新的挑战?
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活下去,必须保护这些人,必须……找到回家的路。
虽然回家的路,似乎越来越远。
夜深了。营地寂静,只有风声。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