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漫长。
白亚几乎一夜未眠。他躺在草席上,听着营地里各种细微的声响:巡逻队的脚步声、武器的碰撞声、还有压抑的咳嗽声。邵坤倒是睡得很沉,鼾声如雷,仿佛明天不是战斗日,而是普通的一天。
“戒灵,现在几点?”白亚在心里问。
【当地时间:寅时三刻。距离预计日出时间还有一个半时辰。能量状态:4.1%,恢复速度正常。】
寅时三刻,也就是凌晨四点左右。天还没亮,但营地已经醒来。
白亚起身,穿好衣服。他特意穿上昨天刚做好的皮甲——虽然粗糙,但至少是层防护。皮甲由三层兽皮缝合而成,关键部位还缝了铁片加固,虽然穿着有些笨重,但给人安全感。
帐篷外,营地已经进入最后的战备状态。男人们检查武器,女人们准备干粮和水,孩子们被集中到最坚固的帐篷里,由几个老人看护。
云锦正在和李青山最后确认战术。
“流寇如果从北边来,第一道防线设在壕沟外,”李青山指着简易沙盘,“等他们陷进陷阱,二队从侧面攻击,打乱他们的阵型。”
“如果他们有弓手呢?”云锦问。
“那就用盾牌掩护,快速接近。他们的优势是机动性,咱们的优势是地形和准备。”
白亚走过去:“头儿,我做什么?”
李青山看了他一眼:“白亚,你没打过仗,本来不该让你上一线。但……人手实在不够。你跟二队一起,负责侧翼攻击。记住三点:第一,跟紧邵坤;第二,不要逞能;第三,保全自己。”
“明白。”
早饭很简单:干饼和冷水。没人抱怨,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顿安稳饭。
饭后,李青山做了最后的战前动员:“兄弟们,姐妹们,流寇随时可能来。我不说大话,也不骗你们——这一战很危险,可能会有人死。”
“但咱们没有选择。要么打,要么死。我选择打,因为我想活着,想让大家都活着。”
“所以今天,不管发生什么,记住:咱们是为生存而战。为咱们的孩子,为咱们的老人,为咱们的明天。”
“青山军,必胜!”
“必胜!”众人齐声呐喊,士气如虹。
太阳终于升起,照亮了营地。
等待是最煎熬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个人都在紧张地等待着。
上午巳时(九点)左右,哨兵终于发出了警报:“北边!有人来了!”
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位置。白亚握紧短矛,手心全是汗。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远处,一队骑兵出现在山路上。大约三十多人,都骑着马,穿着杂乱的衣服,有的还穿着残破的皮甲。他们显然没有料到营地会有准备,正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
“别急,”李青山低声下令,“等他们进入陷阱区。”
流寇越来越近。白亚能看清他们的脸: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的凶神恶煞,有的表情麻木。他们手里拿着刀、枪、弓,虽然装备参差不齐,但人数确实占优。
“就是他们,”云锦低声说,“昨晚骚扰的,就是这群人。”
流寇进入第一道陷阱区。突然,最前面的几匹马踩中陷坑,惨叫着跌倒在地。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撞在一起,顿时乱成一团。
“就是现在!”李青山大喝,“放箭!”
埋伏在壕沟后的弓手们射出第一轮箭矢。虽然箭术不精,但距离够近,还是有几人中箭落马。
流寇头领是个满脸刀疤的汉子,他挥舞着大刀,怒吼:“有埋伏!冲过去!”
剩余的骑兵试图绕过陷阱区,却触发了更多的绊索和蒺藜。又有几匹马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二队,上!”李青山下令。
邵坤一马当先,扛着大斧冲了出去。二队的十多个汉子紧随其后,杀向流寇的侧翼。
白亚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恐惧和兴奋交织在一起。
“白兄弟,跟紧我!”邵坤回头喊了一声,然后抡起大斧砍向一个流寇。
那流寇举刀格挡,却被连人带刀劈飞出去。邵坤的力量,简直非人类。
白亚没时间惊叹,因为另一个流寇已经朝他冲来。那是个年轻的汉子,满脸狰狞,手里的砍刀沾着血迹。
白亚本能地举起短矛刺出。那人侧身躲过,反手就是一刀砍来。白亚用盾牌挡住,“铛”的一声巨响,震得手臂发麻。
“去死!”那人又是一刀。
白亚后退,脚下却被一具尸体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就在那人第三刀砍来时,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肩膀。
是云锦。她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手里拿着弓,眼神冷静。
那人吃痛,动作一滞。白亚抓住机会,一矛刺中他的腹部。那人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白亚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别发呆!”云锦喊道,“继续战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亚惊醒,握紧武器继续前进。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虽然流寇人多,但他们的阵型被打乱,地形也不利,而青山军凭借准备和士气,渐渐占据了上风。
邵坤像一头发疯的猛兽,所到之处无人能挡。他一个人就放倒了七八个流寇。
云锦则指挥着弓箭手,专射流寇的头领和弓手。她的箭术精准,每一箭都让敌人胆寒。
李青山亲自带领一队,正面对抗流寇的主力。他虽然年纪不小,但身手依然矫健,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白亚跟着二队,在侧翼不断骚扰。他虽然武功不行,但胜在冷静,几次救下陷入危险的同伴。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流寇死伤过半,剩下的也开始动摇。
“撤!撤!”刀疤头领终于撑不住了,调转马头就想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邵坤追了上去。
但流寇的骑兵毕竟有速度优势,加上他们对地形也熟悉,最终还是逃掉了十几个人。
战斗结束了。
营地里一片狼藉:尸体、血迹、折断的武器……但至少,营地保住了。
白亚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他的皮甲被砍了几刀,但没破;盾牌上全是刀痕;短矛的矛头也卷了。
“白兄弟,没事吧?”邵坤走过来,他身上也沾满了血,但大多是敌人的。
“没……没事,”白亚喘着气,“咱们……赢了?”
“赢了!”邵坤咧嘴笑,“杀了他们二十一个,伤了八个。咱们……咱们只死了三个,伤了七个。”
三死七伤……这个代价,比预想的要小。但每一条生命,都是沉重的。
云锦走过来,她的手臂受了轻伤,但无大碍:“白亚,你怎么样?”
“我没事,”白亚站起身,“你们呢?”
“还好,”云锦轻叹,“可惜……老王死了。他为了保护孩子,被流寇的箭射中了。”
老王……那个负责堆肥的老农。白亚心里一痛。
李青山召集所有人:“兄弟们,这一战,咱们赢了。但代价也很重:老王、阿强、小李……他们永远离开了我们。”
“他们是为了保护营地,保护咱们的亲人牺牲的。咱们要永远记住他们。”
“现在,先把伤员处理好,把牺牲的兄弟安葬好。然后……重建营地。”
众人默默开始工作。虽然悲伤,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活下来了,庆幸营地保住了。
白亚帮忙照顾伤员。他的急救知识虽然有限,但至少比其他人强一些。清洗伤口、包扎止血、安慰伤者……
忙到下午,总算把伤员都处理好了。牺牲的三个人被安葬在营地后的山坡上,面朝东方,象征着希望和重生。
傍晚,营地召开了战后总结会。
李青山首先发言:“这一战,咱们能赢,有几个关键:第一,提前侦察,掌握了情报;第二,准备充分,设了陷阱;第三,战术得当,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大家都拼了命。”
“但是,”他话锋一转,“咱们也有很多不足:武器还不够好,配合还不够默契,经验还不够丰富……这些,都需要改进。”
云锦接着说:“从战术上看,咱们的骚扰战术很成功,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但以后如果面对更强的敌人,可能需要更复杂的战术。”
邵坤挠挠头:“我就一个意见:下次多打点好刀,我这斧头虽然猛,但不够快!”
众人都笑了。气氛终于轻松了一些。
白亚最后发言:“从技术角度看,咱们的武器虽然比流寇的好,但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接下来,我打算研究钢铁冶炼技术,争取打出更好的武器。另外……咱们也需要加强防御工事,现在的壕沟和陷阱,对付小股流寇还行,如果面对正规军,恐怕不够。”
“说得对,”李青山点头,“白亚,武器这块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是。”
会后,白亚独自去了试验田。豆苗已经长到半尺高,郁郁葱葱。堆肥的效果很明显,土壤变得松软肥沃。
希望,还在生长。
夜幕降临,营地渐渐安静下来。虽然悲伤尚未散去,但至少,明天还有希望。
白亚站在工棚门口,看着满天的星星。
“戒灵,这一战,咱们赢了。”
【是的。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建议:继续加强技术研发,扩大生产规模,提高整体战斗力。】
“我知道。不过……至少今天,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白亚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晚的凉风。
穿越第十二天,他经历了第一次战斗,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失去同伴……但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己属于这个世界。
身后,是五十多个需要保护的人。
身边,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心中,有必须守护的希望。
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至少,青山军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炉火依旧燃烧,锤声将会再次响起。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