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564章 磨刀霍霍
    八月中旬,渤海秋潮一日凶过一日。

    暴涨海水吞噬沿岸所有浅滩,礁石尽数没入碧波,唯有深水主道能够通行大型海舶。大潮不止搅动风浪,更搅动天下诸侯暗藏的杀机。

    辽西,乌桓汉制军帐。

    帐内摒弃胡族旧俗,陈设完全依照襄平、襄阳规制排布。

    蹋顿素来敬慕关羽,行事处处以李肃、李璟父子的全局方略为先,不敢有半分私念。

    库扶一身巡骑重甲,风尘仆仆快步入帐,躬身一礼,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大人,带州乡间游医数量近乎翻倍。这群人借着免费问诊博取百姓信任,四处散播流言,谎称官府推行拓田,要强夺民户土地。”

    “除此之外,十余处偏远小胡部,频繁和青州商贾私下接触,暗中收受绸缎、精美器物。部族首领尚能守住底线,可底层牧民耳濡目染,人心已经渐渐动摇。”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还有一桩险情,曹洪麾下胡人借着放牧的名义,三番五次邀约小部首领前往曹魏军营赴宴,明摆着想要拉拢分化。”

    蹋顿指尖轻轻叩击案头舆图,目光来回扫过辽西、带州两处海岸线,神色沉稳,内里却思绪万千。

    “孙权依托海路,想用流言搅乱北疆民心;曹操令曹洪拉拢胡部,目标是掌控乌桓战马来源。一海一陆,两相呼应,算计层层相扣。”

    “但眼下潮汛在即,襄平、沓港水师全线戒备,双方都不敢率先明火执仗开战。若是我贸然抓人、封锁边境,反倒给曹操、孙权送去上表襄阳的借口,指责乌桓擅启边衅,打乱主公全盘部署。”

    库扶拱手请示:“末将已有安排。挑选通晓汉语、三韩语种的年轻子弟,伪装成流民分散潜入各村,只暗中记录游医行踪、搜集证据,绝不主动与人争执,避免激化矛盾。另外传令各部,曹魏送来的赴宴邀约,只派无关紧要的族人应付,部族核心权贵,一律不准离开草场半步。”

    “此法稳妥。” 蹋顿微微颔首,随即话锋落到命脉根基之上。

    “北疆数十万牧民、边塞骑军,粮草供给全都依靠江东、交州海运,运至沓港、带州两大仓廪。海路通畅,北疆便能稳如泰山;一旦海道被切断,塞外数十万人口立刻陷入困局。只要死死守住近海航道,再多流言,终究掀不起大乱。”

    就在此时,帐外驿卒策马奔至,双手呈上一封来自襄平关羽的亲笔手札。

    蹋顿迅速拆阅。信中写明,江东补给粮船三日后便可抵达沓港;同时安排程普水师广竖旌旗,以疑兵牵制吕岱主力。通篇指令清晰:所有北疆守将以稳守安抚为核心,不可主动挑起战事,决战调度全权等候襄阳中枢下达。

    库扶站在一旁静静看完密信,悬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落地。此前他一直担忧北疆粮草需要仰仗遥远蜀道转运,极易遭到袭扰延误,如今知晓补给走东南海路,源源不断不受陆路牵制,心中再无后顾之忧。

    襄平刺史府。

    呼啸海风穿廊而过,吹动案边竹简簌簌作响。关羽端坐案前,长髯垂胸,关平侍立一侧,沓港、辽西两份军情分列左右。

    “父亲,吕岱将青州全部主力战船收拢屯驻临淄港,日夜操练分兵奔袭平郭、带州的战术。蹋顿已经安排伪装流民探查细作,同时约束胡部,不和曹魏深度往来。江东、交州运粮船队不日抵港,带州、辽西粮仓储备充足,足以支撑长期戍守。”

    关羽抬眼望向悬挂的渤海全域海图,眸色深邃:“孙权的野心一目了然,他想要一战抢占平郭港口,直接斩断我们南北海运通道。海路一断,北疆便是孤岛。曹操指使曹洪笼络乌桓,图谋的是来年的战马供给。曹孙两家所有算计,绕不开东南海运这条生命线。”

    关平眉头紧锁,开口请示:“曹洪不断拉拢胡部,带州流言日复一日扩散,内外离间持续不断。是否立刻八百里加急传信襄阳,恳请少将军增派干练官吏前往带州安抚乡民?”

    关羽缓缓摇头,胸有成竹:“主公早已提前调度交州、江东商队同步北上,海道互通,粮帛持续输送,不必千里加急催促中枢调派人手。”

    “程普在沓港广布旌旗,持续牵制吕岱主力;蹋顿稳住塞外胡部。一海一陆两道屏障互为依托,寻常风浪,不必事事惊动襄阳。”

    话音未落,边境斥候快步闯入厅堂,跪地急报:“将军!曹彰再度率领轻骑逼近辽西隘口,巡逻戍卒严密戒备,对方徘徊许久方才后撤。事后曹洪送来书信,依旧借口将士放牧迷路,刻意遮掩窥探边防的意图!”

    关羽一声轻哼,瞬间看穿曹氏父子的算计:“曹彰少年心气,急于立下边功证明自身;曹洪则借着幼子莽撞试探我方边防底线。不必追剿越界骑卒,也不必修书问责。只需依规驱离,礼数周全。如此一来,曹魏抓不到任何开战借口,若是日后再度越界挑衅,我方师出有名。”

    没过多久,急促马蹄声自院外传来。襄阳八百里驿卒满身尘土,送入李璟亲笔密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信中详细排布江东粮船靠岸流程、沓港水师巡海布防次序,行文克制,没有半句激进作战指令。关羽看完,直接点火将密信焚毁。

    “关平,即刻分送两道书信。一封送往蹋顿大营,一封递至沓港程普,严格遵守襄阳定下的稳守基调,静待潮汛风云。”

    沓港水寨,滔天巨浪不断撞击主舰船舷,轰鸣震耳。

    程普立在桅杆下方,一众水师将佐围聚海图四周,人人神色紧绷。

    “德谋公!吕岱三十七艘战船尽数集结临淄,反复演练两路奔袭战术,不出四日大潮抵达顶峰,敌军必然大举出海!”

    “好消息是江东、交州补给粮船三日后驶入沓港,粮仓补足存量,我们完全具备长期对峙的资本!” 年轻副将伸手指向青州港湾,语气满是焦灼。

    程普手持木杖,轻点海面深浅航道,冷静剖析局势:“孙权蓄力整整半年,依靠青州海盐和邺城交换军械,可本土粮草储备有限,根本耗不起长久对峙。我方海道畅通,补给源源不断,拖得越久,青州压力越大。”

    副将按捺不住战意,抱拳请命:“末将恳请下令!趁大潮尚未到来,我们主动出击,突袭临淄港口,焚毁敌方战船,抢先掌握主动权!”

    “万万不可。” 程普轻轻摇头,点破其中利害,“一旦我方率先开战,孙权立刻遣使联络邺城,催促曹洪出兵骚扰辽西。蹋顿耗费数月安抚塞外胡部,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我们的打法,是以疑兵牵制。水师日夜分舟巡弋,海岸遍插旌旗,摆出随时渡海进攻青州的架势,逼迫吕岱不敢轻易分兵奔袭。”

    一旁老将忧虑提醒:“带州南岸海岸线绵延千里,诸多荒滩无人驻守,恐给敌舟偷渡可乘之机!”

    “无需担忧。” 程普从容作答,“带州常年驻扎沿海戍卒,江东粮船分散停泊各个口岸,当地乡勇自备小舟,一旦发现敌踪,能够就地拦截。”

    他话锋一转,安排后勤调度:“江东粮船抵达之后,粮草分储沓港、带州两处官仓,增设多处巡海补给点。往后水师出海巡查,不必折返主港补给,海上续航能力直接倍增。”

    议事中途,参军送来襄阳传信。李璟指令清晰:水师以牵制防御为主,敌军不大举登陆,绝不主动决战;海路补给全权依托江东、交州商运,无需担忧后方断粮。

    众将读完书信,压在心头的粮草之忧一扫而空,纷纷领命,着手排布海上巡守班次。

    邺城,丞相密室。

    烛火静静垂落,光线柔和,却映不出屋内暗流。曹操斜倚坐榻,程昱、贾诩分立两侧,案头平铺曹洪、临淄两路密报。

    “孙权修整舟船,静待潮汛,一心想要抢占平郭,切断荆襄北疆海运。蹋顿管束乌桓各部十分严密,塞外离间之计收效甚微。江东、交州运粮海船络绎不绝驶向沓港、带州,李璟北疆根基稳固,短期很难找到破绽。”

    程昱上前半步,审慎提议:“马腾、韩遂都归丞相节制,凉州全境掌握在我们手中,无法效仿往日借商路散播流言干扰荆襄补给。江东海道绵延万里,若是派遣快船袭扰东南运粮船队,或许能够牵制北疆战力。”

    贾诩微微垂眸,语声低沉阴柔:“海面辽阔无边,江东专门安排护海水师随行护航。小规模袭扰损耗极大,很难从根本上切断粮道。不如传令曹洪,加重辽西边境巡查,持续邀约偏远胡部首领赴宴。不求立刻激起动乱,长年累月消磨乌桓与襄平之间的信任,日久人心必生裂痕。”

    曹操拿起青州送来的海盐收支账册,嘴角浮起一抹淡笑:“孙权年年输送海盐换取军械,青州府库早已透支。倘若潮汛一战不能速胜,境内民力枯竭,内乱自生。”

    他提笔写下密信,遣使送往临淄:告知孙权,大潮涌起之时,曹洪会出兵牵制辽西,但绝不许诺大规模合兵进攻,给自己留下进退自如的余地。

    二人躬身告退。密室之中只剩曹操一人,独自对着天下舆图沉思。他看得通透,李璟北疆命脉牢牢捆在东南海运之上,陆路无从下手,海上袭扰得不偿失。眼下只能依靠塞外离间之策徐徐图之,布局见效缓慢,这场拉扯,注定漫长。

    临淄齐侯幕府,连日阴雨笼罩整座城池,潮气浸透屋舍。

    孙权端坐案前,翻阅水师操练簿册,张纮手持府库粮册,侍立一旁。

    “大潮顶峰四日之内便至,吕岱水师阵型操练完毕,只待涨水,直扑平郭、带州两港。只是连年打造战船、输送海盐供给邺城,青州粮仓日渐空虚。反观李璟,江东粮船源源不断北上补给北疆,长久对峙,我方毫无胜算。”

    张纮心怀忧虑,委婉劝谏:“主公,不如缩减塞外细作的开销,收拢舟师集中力量谋求一战。若是战事拖延无法攻克港口,徭役持续抽调农力,秋收必将遭受重创。”

    孙权指尖不断敲击案沿,不愿舍弃半年以来投入的海量人力钱粮:“流言虽不能瞬间颠覆带州郡县,但两军开战之时,足以扰乱乡民,让百姓自顾逃难,无法协助官军守城、输送物资。传令下去,少量保留乡间细作,主力窥探舟船全数集结,等待潮汛决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江东海路畅通,沓港、带州仓储充盈,持久战对我们极为不利。”

    “只要一战拿下平郭港口,南北海运立刻断绝,北上江东粮船无路可进,北疆数十万军民不战自困!” 孙权语气孤注一掷,随即传令吕岱,大潮来临当日全军拔锚起航。同时催促海盐工坊加紧赶制供给邺城的岁贡,不敢得罪曹操,害怕失去军械支援。

    张纮告退,独自倚靠长廊,望着连绵阴雨长叹一声。青州钱粮、民力几乎尽数消耗在海上布局。一旦攻城受挫,外部强敌环伺,内部民生积怨,巨大的隐患早已深埋。

    襄阳,大将军幕府。

    暮色笼罩汉江两岸,滔滔江水绕城奔流不息。幕府正堂灯火通明,李璟端坐主位,周瑜、郭嘉分列左右,北疆、海疆各类文书堆叠案头。

    郭嘉轻摇折扇,率先点破四方博弈的核心要害:“孟德掌控凉州,没法复刻旧计从陆路干扰荆襄粮道。孙权孤注一掷,妄图一战切断东南海运命脉。如今两大危机同步浮现:吕岱倾尽青州水师赌平郭决战;曹洪在辽西持续渗透拉拢乌桓。一海一陆,彼此呼应。”

    周瑜伸手点住东海、渤海海路舆图,逐条梳理现有优势:“江东、交州每到夏秋,大批米粮、布帛通过海舶直达带州、沓港,两地常设官仓,常年储备可供三年耗用的军粮。程普水师以疑兵牵制敌军,蹋顿安抚塞外,海陆双重防线稳固,短期内无需从内陆抽调兵力驰援北疆。”

    所有人目光齐聚主位李璟。

    李璟指尖缓缓摩挲江东海运台账,神色沉静,条理清晰地拆解眼前困局。经历连年争霸,他早已摆脱早年被动救火的窘迫,视野横跨千里,调度格局愈发宏大。

    “曹孙二人算计虽狠,短板同样明显。青州粮草储备不足以支撑长期战事;曹操难以涉足海路,只能依靠塞外离间慢耗。二者看似联手,实则各怀心思,不会真心全力配合。”

    郭嘉适时献上三条对策,进退分寸拿捏精准:

    “其一,传书江东糜竺,增派护海快船,沿途护送运粮船队,拦截青州小型袭扰舟师;

    其二,加急调拨布匹、粟米运送带州,官府平价售卖于民,正面消解游医散播的拓田流言,收拢民心;

    其三,严令蹋顿坚持只守不战,不给曹、孙任何开战借口,以持久消耗拖垮两方。”

    周瑜紧随其后,补上长远前置防备:“倘若潮汛决战我方取胜,应当立刻在平郭设立永久海仓,屯驻半数江东粮米,牢牢扼守渤海航道。同时持续迁徙江东百姓前往带州垦荒,稀释三韩土着比例,从根源断绝流言滋生的土壤。”

    “准。”

    李璟微微颔首,全盘认可这套调度,随即追加一层制衡曹魏的后手,眼中锋芒一闪。

    “另外传信汝南太史慈,持续布设百里疑兵,牵制曹仁中原军团。曹仁无法出兵支援,曹洪便得不到兖州援军,无力大举压逼辽西。曹孙南北夹击的图谋,自然不攻自破。”

    议事间隙,侍从入内禀报,交州士燮派遣使者抵达幕府,献上香料、木料贡品,请求扩大双边互市规模。

    李璟当即决断,命诸葛瑾出使交州,敲定长期通商条约。源源不断的南疆物资顺着海路北上,夯实整条北疆海运生命线。看似处理南疆内政,实则稳固前线命脉。

    紧接着众人又谈及来年选士制度,如今世家把持取士通道,弊端丛生。李璟心中已有规划,当下四海尚未平定,只能循序渐进改革,待天下一统之后,再推行完整科举新政。周瑜精通兵略、郭嘉擅长权谋,一武一文相互配合,众人各司其职,军政脉络清晰分明。

    一条条政令当场拟定,交由驿卒八百里加急,同步送往襄平、沓港、江东、辽西、交州五地。

    文武僚属陆续躬身告退,偌大幕府正堂,最终只剩下李璟一人。

    他缓步走到全域海疆舆图之前,目光扫过万里海岸线。

    渤海大潮将近,一场决定北疆归属的海战蓄势待发。曹孙联手布下重重罗网,海路、陆路双线施压,看似危局重重,可所有后手,早已悄然排布到位。

    就在李璟沉思推演战局之时,一名黑衣斥候冲破夜色奔入幕府大堂,双膝重重跪倒,呈上一封染着海水气息的绝密情报。

    密报之上寥寥数行文字,让平静的局势陡生惊天变数!

    原先众人一致认定,孙权只会等待大潮顶峰全线出兵。可密探查实,吕岱已经挑选两百艘小型快船,满载精锐死士,避开主力大营,趁着夜色悄悄驶出港湾。

    孙权打算不等大潮峰值,提前三日发动奇袭!

    他根本不打算正面强攻平郭大港,目标直指往来穿梭的江东运粮船队,想要直接焚毁海上粮仓,让北疆前线不战断粮!

    除此之外,情报附带另一则惊悚消息:

    数支乌桓偏远小部已经暗中和曹洪定下密约,一旦海上开战吸引蹋顿主力注意力,立刻起兵叛乱,突袭辽西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