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汉末年:坐断东南 > 第216章 势迫释质
    新蔡兵败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狠狠劈在了宛城阳翟侯府的琉璃瓦上。

    “废物!两个废物!”袁术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将手中那份染着汗渍和灰尘的战报狠狠摔在张勋和纪灵面前。

    “一万精兵!对阵六千无名之辈!竟然被打得丢盔弃甲,损兵折将!你们还有何面目回来见孤?!”

    张勋跪伏在地,头盔歪斜,甲胄上还带着征尘和干涸的血迹,他声音沙哑,带着屈辱与不甘:“君侯息怒!非是末将不尽心,实是那太史慈狡诈异常,利用汝南复杂地形,设伏诱敌……加之其麾下张辽、张杨等将,皆骁勇异常,勇不可当……”

    “勇不可当?”袁术气得发笑,一脚踹翻旁边的青铜灯架,哐当巨响中,他指着张勋的鼻子骂道。

    “那是你们无能!孤养你们何用!”

    纪灵同样跪在一旁,脸色惨白,咬牙道:“末将愿戴罪立功,再领兵马,必取太史慈首级献于君侯帐下!”

    “再领兵马?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袁术怒不可遏,胸口剧烈起伏。

    他心痛的不只是损失的兵力,更是那随着败绩一同丧失的颜面与威慑力。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战报后续——太史慈趁势驻守新蔡,兵锋所向,汝南南部弋阳、期思、原鹿、富波、褒信、新蔡、汝阴、慎县、慎阳、安阳、新息、北宜春、安城,足足十三县,竟在几天时间内传檄而定,尽数落入了李肃之手!

    太史慈用兵老辣,主力驻扎新蔡这个水陆要冲。

    凌操、严虎的先锋锐气十足,进驻最北端的安城,如同一把抵近咽喉的匕首,张杨、张辽则策应于慎阳。

    三地互为犄角,进可威胁颍川、宛城,退可固守汝南,接连庐江,将战果稳稳握在手中。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瞬间搅动了整个豫州乃至荆北的局势。

    北面颍川,原本与孙坚陷入僵持的周昂,在得知太史慈大败张勋、并迅速控制汝南南部大片地域后,先是惊愕,随即大喜过望!

    “好!好一个李仲严!果然信人!”周昂抚掌大笑,对麾下将领道。

    “必是吾弟(周昕)在其中斡旋,李肃得本初公(袁绍)信重,特遣太史慈来援,南北夹击袁术!此天助我也!”

    他不再犹豫,趁着孙坚因南线突变而惊疑不定、暂时收缩防线、打探虚实的时机,果断率军出城,向孙坚发起了猛烈反击。

    而南面的荆州刘表,一直对据守南阳、窥伺荆襄的袁术如鲠在喉。

    此刻见李肃突然对袁术亮剑,汝南大乱,北面周昂又主动出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是一个削弱袁术的绝佳机会!

    “机不可失!”刘表当即下令,命侄子、骁将刘磐率领一支精兵,以“借道”为名,迅速穿过汝南东南部,出其不意地绕到叶县,一举切断了孙坚部的粮道!

    孙坚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南面,太史慈的意图不明,但占据汝南大部,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不敢将精锐轻易南调;

    背面,周昂趁势反扑,攻势凌厉。

    侧后,粮道被刘磐切断,军心开始浮动!

    纵使孙坚勇冠三军,孙策锐不可当,也难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三面压力,之前浴血奋战推进的防线,不得不大幅收缩,前功尽弃!

    宛城之内,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先是张勋败退,损兵折将;汝南十三县易主;后是孙坚被迫收缩,颍川局势逆转;刘表竟也趁火打劫……

    袁术气得几乎要吐血,在府内暴跳如雷,对李肃和太史慈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李肃!太史慈!孤誓杀汝!”

    “君侯息怒!君侯息怒啊!”阎象和杨弘连忙苦劝。

    阎象语气急促:“君侯,如今局势已然明朗!李肃得朝廷大义,又联结邯郸侯,其势已成!”

    “太史慈骁勇善战,已据汝南要地。孙文台受困,刘景升虎视眈眈!若再与李肃僵持,我军将陷入南北西三面受敌之绝境!”

    杨弘也补充道:“当务之急,是稳住一方!李璟尚在我手,这便是筹码。不如……不如顺势而为,放归李璟,换取太史慈退出汝南,至少让其承诺不再北犯。如此,可集中精力先应对北方本初与荆州刘表!”

    袁术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变幻不定。

    他骄傲,他跋扈,但他并非完全看不清形势。

    愤怒过后,冰冷的现实摆在眼前:同时与李肃、袁绍、刘表开战,他绝无胜算。

    豫州是他的基本盘,家族的影响力全都在豫州。

    陈瑀虽然是徐州刺史,袁胤也在广陵镇守,但是之前李肃把徐州的可用之兵都带去了扬州,徐州的兵马现在拉不出来,一群新兵根本不顶用。

    “难道……难道就让李肃那厮如此得意?孤的脸面何在!”袁术咬牙切齿,万分不甘。

    阎象低声道:“君侯,小不忍则乱大谋。放李璟回去,不过是暂息干戈。待日后平定北方,整合力量,再寻李肃算账不迟!”“当务之急,是让太史慈退兵,稳住汝南局势。而且,经此一事,也需遣一员能征善战的大将,常驻汝南,严密防范李肃北上。”

    “同时,应催促徐州陈瑀加紧练兵,与广陵袁胤相互呼应,从东面遏制李肃发展。”

    袁术沉默了。他跌坐回榻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罢....就……就依你等之见吧。”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感笼罩了他。

    他没想到,自己竟会被那个他一度视为附庸的“边鄙武夫”逼到如此地步。

    决议既下,行动迅速。

    一匹快马带着袁术的命令驰往汝南,试图“安抚”太史慈,要求其退兵。

    同时,阎象亲自来到了李璟被软禁的府邸。

    府外的守卫早已接到命令,悄然撤去。

    阎象走进显得有些空荡的庭院,看到李璟正站在院中,仰头望着秋日高远的天空,神色平静,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与他无关。

    “彦之贤侄啊!哈哈哈!”阎象脸上堆起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的笑容。

    “此前种种,皆是误会。君侯深感歉意,忧心彦之思乡情切,特命老夫前来,送彦之返回扬州,与李使君团聚。”

    李璟缓缓低下头,看向阎象,目光清澈,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拱了拱手:“有劳阎主簿了。”

    他的平静,反而让阎象心中有些发毛,干笑两声:“车马已备好,彦之随时可以启程。”

    李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他转身走回屋内,开始收拾那寥寥无几的行李。

    他知道,这不是袁术的仁慈,而是父亲和太史慈他们在前方用刀剑为他赢得的自由。

    窗外的秋日晴空,此刻在他眼中,格外的明媚。

    他终于可以离开这座华丽的牢笼,回到那片正在崛起的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