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关叔!且慢!”李璟强压心中的激动,连忙出声阻止,“此虎啸声虽凶,但听其方位,似在山林深处,且……似乎并非冲着我营而来!”
他快步走到李肃身边,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父亲,您可曾听闻,陈留自古多猛士?
孩儿曾闻此地有一豪侠,形貌魁伟,膂力过人,曾为友复仇,杀人后遁入山林。
更有一桩奇闻,说此人曾追逐猛虎,跃过山涧,故有‘逐虎过涧’之勇名!方才这虎啸……孩儿斗胆猜测,极可能与此人有关!”
李肃、关羽、徐晃、太史慈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逐虎过涧?
这得是何等的神力?!
“此言当真?!”李肃眼中精光大盛。
“典韦?”关羽抚髯的手一顿,丹凤眼微微眯起,对这个名字似乎是有些陌生。
“若真有此等壮士,埋没山林,岂不可惜!”徐晃亦是动容。
李璟用力点头,语气笃定:“孩儿虽无十分把握,但此乃天赐良机!若能寻得此壮士,收归帐下,父亲麾下再添一虎贲,讨伐汝南黄巾,便多一分胜算!请父亲允准,让孩儿与几位叔伯,带些精锐亲兵,循着虎啸之声入山一探!”
李肃看着儿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光芒,又想到他识得太史慈的“前科”,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他当机立断:“好!云长、公明、子义,你三人随璟儿同去!务必小心!带上二十名精锐护卫,若遇那壮士,务必以礼相待,不可莽撞!”
“喏!”关羽、徐晃、太史慈齐声应命,眼中也燃起了浓厚的兴趣与期待。
李璟、关羽、徐晃、太史慈四人,带着二十名身手矫健、手持强弓劲弩的护卫,循着那渐渐远去的虎啸声和山林中留下的巨大爪印、折断的灌木痕迹,小心翼翼地深入山林。
山势渐陡,林木愈发幽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野兽的腥臊气。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惨烈虎吼,紧接着是重物落水的巨大声响!
众人加快脚步,拨开茂密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数丈宽的山涧横亘眼前,涧水湍急。
在对岸的浅滩乱石堆上,正上演着一幕令人血脉偾张的景象:
一只体型庞大、吊睛白额的斑斓猛虎,浑身浴血,显然受了重伤,正发出垂死的哀嚎。
而在它身前,矗立着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巨汉!
此人身高近九尺,腰大十围,虬髯戟张,面容粗犷凶悍,赤裸着古铜色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上面布满了新旧疤痕,宛如一尊从洪荒中走出的战神!
他手中并无兵器,仅凭一双蒲扇般的巨掌,竟将那濒死挣扎的猛虎死死按在乱石之中!
猛虎的利爪在他粗壮的手臂上抓出道道血痕,他却恍若未觉,双目圆睁,口中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全身肌肉贲张,硬生生将虎头按向水中!
那猛虎徒劳地挣扎着,力量却在这非人的神力面前迅速流逝,最终四肢抽搐,渐渐不动了。
“嘶……”饶是关羽、徐晃、太史慈这等见惯沙场的猛将,目睹此等生撕猛虎的骇人场景,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纯粹是力量与野性的极致碰撞!
“好……好一条神勇无匹的汉子!”关羽忍不住低声赞道,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徐晃和太史慈亦是满脸震撼,心中暗忖,若徒手搏虎,自己能否做到?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就在巨汉确认猛虎毙命,松开手,直起身子,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虎血时,他那如同猛兽般敏锐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涧水对岸树丛中的李璟等人!
尤其是看到关羽等人身上鲜明的汉军制式铠甲时,他铜铃般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浓烈的凶光与警惕!
“呔!何方鼠辈?!可是那狗官张邈派来缉捕某家的官兵?!”
巨汉声如巨雷,在山涧间隆隆回荡。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对寒光闪闪的短戟,原来他并非徒手,只是方才搏虎时未及使用罢了。
巨汉摆开架势,浑身煞气冲天,如同一头发怒的洪荒巨熊,随时准备扑杀过来!
涧水似乎都被他的气势所慑,咆哮声都弱了几分。
护卫们立刻紧张地举起了弓弩,对准对岸。
“且慢!不得放箭!”
李璟立刻喝止。
他深吸一口气,排众而出,走到涧边,对着对岸的巨汉朗声道:“壮士息怒!我等并非陈留官兵!在下李璟,家父乃执金吾丞、讨寇校尉李肃!这几位是家父麾下大将,关羽关云长,徐晃徐公明,太史慈太史子义!
我等奉旨南下汝南讨伐黄巾叛贼,途径陈留,闻得山中虎啸,特来查看,不想竟得见壮士搏杀猛虎之神威!实乃三生有幸!”
李璟自报家门,声音清朗,态度不卑不亢。
关羽、徐晃、太史慈也各自上前一步,抱拳示意,虽未言语,但那股百战骁将特有的凛然气势,足以证明李璟所言非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肃?关羽?徐晃?太史慈?”那巨汉眉头紧锁,眼神中的凶戾稍减,但警惕依旧。
他久居山林,对外界消息闭塞,对李肃、关羽等人的名号可以说的一概不知。
“没听说过!某家典韦,在此隐居,与尔等官军素无瓜葛!速速退去,休要扰某清静!”
他显然不愿与官兵多做纠缠,只想尽快打发走人。
关羽见猎心喜,岂肯放过?
他丹凤眼一挑,声若洪钟:“典韦?好名字!观你逐虎过涧,神力惊人,乃世间罕有的豪杰!困守山林,与禽兽为伍,岂不埋没了这一身本领?关某不才,欲向壮士讨教几招!可敢一战?”
典韦眼中精光一闪,显然也被关羽的豪气所激。
他生性好斗,武艺超群,在这山中难逢敌手,早已手痒难耐。
但一想到自己身负命案,官府画影图形缉拿,又犹豫起来,怕中了官军的圈套。
李璟心思电转,立刻捕捉到典韦眼中的战意与顾虑。
他朗声笑道:“典壮士可是担忧昔日为友复仇之事?”
此言一出,典韦脸色骤变,握戟的手猛地收紧!
李璟才不给他发作的机会,紧接着道:“大丈夫行事,恩怨分明!壮士为友仗义出手,虽触犯律法,然情有可原!李璟不才,愿与壮士赌上一赌!”
“如何赌法?”典韦沉声问道,声音如同闷雷。
李璟一指关羽,声音斩钉截铁:“就赌壮士与我叔父关羽一战!若壮士能胜,我李璟以性命担保,定求家父替壮士化解昔日官司,消除通缉,还壮士清白自由之身!若壮士不慎落败……”
他故意停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典韦,“则请壮士随我等下山,加入讨贼大军!凭手中双戟,斩将杀敌,建功立业!待立下军功,朝廷自有封赏,昔日些许罪责,又何足道哉?堂堂正正,光宗耀祖,岂不胜过在这山林之中,埋没一生?”
李璟这番话,句句戳中典韦心坎!
为他指明了一条既能施展抱负、又能洗刷过往的明路!
尤其是“堂堂正正,光宗耀祖”八字,更是让这个看似粗豪实则重情重义的汉子心头巨震!
他看向关羽,对方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和深不可测的实力,也彻底点燃了他心中争雄的火焰!
“好!某家,赌了!”典韦猛地将双戟往地上一插,激起碎石飞溅,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切掉了枝杈做了两杆木棍。
握在手中声震山谷,“关云长是吧!放马过来!让某家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关羽长笑一声:“爽快!”
竟也舍弃了青龙偃月刀,折了一杆枪身,纵身一跃,竟如大鹏般掠过数丈宽的湍急山涧,稳稳落在典韦对面!
这一手,便已显出高手的风范!
典韦眼中战意更浓,挥着木棍,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向关羽!
他不动则已,一动则势若奔雷!棍影挥舞,带起凄厉的破空之声,一棍直刺关羽心口,又一棍横扫关羽腰腹!
招式简单粗暴,却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正是典型的以力破巧!
关羽丹凤眼精光爆射,不退反进!
手中枪杆化作一道匹练寒光,不挡不架,竟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直劈典韦持戟的手腕!
攻敌之必救!正是春秋刀法的精髓!
典韦心中一惊,没想到关羽如此狠辣迅捷!他双棍回撤,交叉格挡!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双棍相交,竟是纷纷碎裂!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震得关羽手臂微麻,心中暗赞:“好大的力气!” 而典韦更是感觉双棍仿佛打在了铁砧上,反震之力让他庞大的身躯都晃了一晃!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半步,眼中都充满了凝重与兴奋!
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刚开始!
二人舍了半截的木棍,拿起了自己的兵器。
关羽刀法展开,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时而大开大阖,力劈华山;时而刁钻诡异,剑走偏锋。
将春秋刀法的刚猛、迅疾、诡变发挥得淋漓尽致!刀光笼罩典韦周身要害!
典韦则如同磐石巨灵,双戟舞动如风车,守得泼水不进!
他的招式没有关羽那般精妙繁复,却胜在势大力沉,一力降十会!
每一戟挥出都带着万钧之力,逼得关羽也不敢轻易硬接。
更兼其身法看似笨拙,实则极其灵活,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关羽的致命杀招。
两人戟来刀往,战作一团!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劲气四溢,刮得周围草木低伏,碎石乱飞!
涧水对岸,徐晃、太史慈看得目眩神驰!
关羽的刀法他们熟悉,已是当世顶尖。
而这典韦,竟能凭借恐怖的力量和悍勇的战法,与关羽正面抗衡数十回合而不落下风!
尤其是那双短戟,在他手中如同活了过来,攻守兼备,凶悍绝伦!
转眼间,两人已激斗近百回合!关羽刀法虽精,力量终究稍逊一筹,久战之下,气息已显粗重。
典韦虽神力惊人,但面对关羽连绵不绝、变化无穷的刀势,精神高度集中,体力消耗亦是巨大。两人都打出了真火,招式愈发凌厉!
“看戟!”典韦久战不下,猛地暴喝一声,全身肌肉坟起,如同怒目金刚!
他左手戟虚晃一招吸引关羽注意,右手戟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掷向关羽面门!这一掷,蕴含了他全身的力气,快如闪电,狠辣绝伦!
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技——飞戟!
关羽瞳孔骤缩!他万没想到典韦竟有如此搏命打法!
此时挥刀格挡已是不及,躲闪更是困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云长小心!”徐晃一声断喝,几乎同时,太史慈手中长弓如满月,一支狼牙箭后发先至!
“铛!”一声脆响!
太史慈的箭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柄飞掷的短戟戟刃侧面,虽未能完全击落,却使其偏离了方向,擦着关羽的鬓角飞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后面的大树之中,戟尾兀自嗡嗡颤抖!
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让激斗的两人瞬间停手!
关羽鬓角一缕发丝被戟风切断,飘然落下。
他看向钉入树干的短戟,又看向面色凝重、气息微喘的典韦,丹凤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赏光芒:“好!好一手飞戟!好一个典韦!此战……关某未能胜你!”
他坦然承认了平手之局,若非太史慈那一箭,结局难料。
典韦也收了架势,看向太史慈的目光带着一丝惊异,“好快的箭!”。
又看向关羽,眼中充满了敬佩:“将军刀法通神,典韦佩服!若非这位神箭手……”他指向太史慈。
李璟适时上前,朗声道:“二位叔伯皆是当世虎将,旗鼓相当,不分伯仲!此赌约,当以平局论!然平局亦无妨!典壮士之神勇,已令我等心折!家父求贤若渴,军中正缺典壮士这般擎天之柱!
恳请壮士随我等下山,共讨国贼!璟先前承诺,为壮士化解前事,绝无虚言!待立下军功,朝廷封赏,必不负壮士一身本领!”
典韦看着李璟诚挚的眼神,又看看关羽、徐晃、太史慈这些气度不凡的将领,再想想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和对方展现出的实力与气度,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猛地将剩下的一支短戟也插在地上,对着李璟,单膝跪地,抱拳道:
“典韦一介莽夫,蒙诸位将军不弃!愿效犬马之劳,追随李将军鞍前马后,扫平贼寇,万死不辞!”
声如洪钟,响彻山涧!
李璟大喜,连忙上前扶起典韦。
关羽抚髯大笑,徐晃、太史慈也面露喜色。
李肃麾下,再添一员盖世虎贲!
当李璟一行人带着如同半截铁塔般的典韦回到营地时,整个军营都轰动了!
看着典韦肩上扛着的那只巨大的斑斓猛虎尸体,再听说此人竟能与关将军大战百合不分胜负,最后还施展出那惊世骇俗的飞戟绝技,所有士卒看向典韦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李肃亲自出营迎接,看着典韦那非人的体魄和凶悍的气势,又听儿子讲述其逐虎过涧、飞戟撼青龙的壮举,心中豪情万丈!
他用力拍了拍典韦那岩石般坚硬的肩膀:“好!好一个典韦!得壮士相助,如虎添翼!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李肃的兄弟!军中职位,待立下战功,再行封赏!先入营,痛饮一番,为典兄弟接风!”
是夜,李肃营中篝火熊熊,肉香四溢。典韦已换上一身合体的军服,虽仍显凶悍,但多了几分和谐感。
于李肃、关羽、徐晃、太史慈、于禁、臧霸等将围坐畅饮,气氛热烈。
新兵们远远看着这群气势惊人的将领,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陈留之行,募兵尚未开始,却已得此盖世猛将!
李璟看着篝火映照下父亲和诸位叔伯意气风发的脸庞,心中亦是豪情激荡。
讨伐汝南黄巾的征程,随着典韦的加入,陡然增添了一股无坚不摧的锐气!
这支脱胎于雒阳压抑的队伍,正如同出柙的猛虎,向着烽火连天的豫南,昂首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