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从皇宫点卯出来时,天空开始落雪。
他站在宫门外的石阶上,抬头望了一眼灰白色的天际,雪花很快落满了他的肩头和眉梢。
“暴雪还是来了。”
沈星河叹息一声。
“老爷,小心大雪。”
一旁的小厮赶紧撑开油纸伞。
“收起来吧。”
沈星河却摆了摆手,径直上了车。
马车沿着盛京的主街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路上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
街边的店铺早就挂起了红灯笼,透着年关的暖意。
沈星河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行色匆匆的行人,若有所思,“加紧赶路回家。”
“是,老爷。”
车夫一甩马鞭,马车扬长而去。
镇南伯府
门前的石狮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白。
沈平正在廊下指挥小厮扫雪,见马车停稳便迎上来:“沈叔,您回来了。”
沈星河下了马车,扫了眼门前的大红灯笼,“沈平,别扫雪了,赶紧回府准备吃年夜饭。”
“好嘞。”
沈平咧嘴一笑,指挥仆人,“都别忙活了,赶紧关门回府,等着吃年饭咯。”
一声令下,门口的仆人立刻行动起来。
沈星河摇了摇头,沈平越来越有大管家的威风了,他踩着积雪径直来到后院。
院子里,几个人影正在雪地里忙碌的身影。
二丫正弯着腰滚雪球,小青蹲在一旁堆底座,谢灵韵手里拿着一截胡萝卜比划着往哪插。
小花坐在屋檐下,正提笔作画。
林英儿站在廊下,裹着一件新做的狐裘披风,端着一个套着棉布的汤婆子。
主仆二人傻笑着。
沈星河轻咳一声,众人回头望来。
“忙什么呢?”
沈星河摸了摸鼻子,明知故问。
“爷爷!”
二丫跳了起来,跑过来拉着沈星河的手,“我们正在堆雪人呢。”
她的鼻尖冻得通红。
沈星河笑了笑,替她拍了拍肩上的雪:“你们几个真厉害,都堆这么高了。”
“那是!”
二丫挺起胸膛来。
其他人也是一副很有成就的样子。
沈星河也被感染了,童心大起,加入了堆雪人。
不知何时,沈平赶了过来,提醒,“沈叔,年夜饭准备好了。”
沈星河这才停手,拍了拍头上的雪花,“好了,都去洗漱下,准备吃年夜饭了。”
众人这才各种回小院。
半个时辰后,众人齐聚善堂。
屋内,暖意融融。
沈星河站起来,举杯,“明天就是新年了,我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干杯。”
“干杯。”
众人相互碰杯,诉说着这一年镇南伯府的变化。
一顿年夜饭吃了两个时辰。
饭后,众人来到前院。
“放烟花。”
沈星河一声令下,几十个烟花升空,绽放绚烂的颜色。
紧接着,整条大街都放起了鞭炮,烟花。
众人玩闹到凌晨,才各自回屋休息。
。。。
大年初一。
沈星河两夫妻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就给众人发放新年红包。
每个人十两。
“除了当值的,其余人都放假五天。”
沈星河宣布。
“多谢老爷。”
仆人们喜出望外。
他们也有家人,也有亲戚朋友,新的一年也想走动的。
“哎,还是人少好,清净。”
沈星河躺在长椅上,哼着小曲。
平日里,府里人多,整日在他眼前晃荡,遇到事情还要他来处理,他早就烦了。
接下来几天,可以难得悠闲。
“姑爷。”
夏冬小跑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莲子羹。
“有事?”
沈星河撇了一眼。
这丫头脸上写满了心事。
“小姐,煲了莲子羹,让我给你送来。”
夏冬将碗递了过去。
沈星河接过来,慢悠悠的喝了起来,“味道不错。”
“姑爷。”
“有事快说。”
“小姐让我问你,明天要不要回林府?”
夏冬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彦祖下毒害林英儿,林家大老爷只是关了他十天,就把此事轻飘飘揭过了。
沈星河差点去林府讨公道。
“去啊。”
沈星河神色一抿,心中有了计较,“你家小姐受的委屈必须找回来。”
“姑爷。”
夏冬眼眶泛红,心里暖暖的。
关键时刻,还是姑爷靠得住。
“夏冬,让夫人去库房准备礼物。”
沈星河提醒一句,“给恩义侯的丰厚点,至于林家,就准备点米面粮油。”
夏冬听了,噗呲一笑,“我记住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
。。。
正月初二。
沈星河两夫妻坐着马车去了恩义侯府。
林文远听闻沈星河来了,赶紧叫下人打开中门迎接。
“欢迎镇南伯。”
林文远领着林家人在门口迎接。
沈星河扶着林英儿下车,扫了众人一眼,对林文杰笑道,“恩义侯,新年好。”“新年好。”
林文远会心一笑,“里面请。”
沈星河微微颔首,“沈平,把礼物搬进去。”
“是。”
沈平领着几个仆人,开始从马车上搬运箱子。
足足五个大箱子。
林家人看了,倍有面子。
“咱们沈家的姑爷就是大气。”
“你们看,其中一箱竟然是银器,另外一箱是番外进贡的波斯地毯。”
“不止,还有绸缎,珠宝,金器,都是市面上的紧俏货。”
众人交头接耳。
这几个箱子起码值五千两白银。
。。。
正堂。
林文远命人奉茶,“镇南伯,尝尝我新得的红茶。”
沈星河喝了一口,“不错。”
林文远挥退仆人,低声道。“镇南伯,宫里传来消息,陛下正为这场大雪犯愁。”
大雪下了七八天了,城内已经有几十处房屋倒塌了,更别说附近十几个小县城了。
情况只会更严重。
沈星河笑了笑,指了指天,“娘娘,这是接到任务了?”
林文远苦笑点头,“是啊,陛下给后宫娘娘都下了旨意,让咱们这些皇亲国戚捐款捐物。”
他不是舍不得捐钱,就怕弄巧成拙,好心办了坏事。
捐多了,会被御史弹劾。
捐少了,他女儿林仙儿在文德帝面前会失了圣心。
“恩义侯无须担心。”
沈星河安抚一下,“你可以上书,承包一个受灾的县城,进行一对一的帮扶。”
“妙啊。”
林文远眼神亮了。
这下子,就不需要担心捐多捐少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