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守门的大头兵踉踉跄跄冲进校场,身上还留着几个脚印,像是被人从门里踹出来的。
他扑到谢道武面前,声音急促:“谢大人,不好了,门外来了一队人,说是沿海卫所的,领头的是个千户,非要闯营,兄弟们拦不住,已经打起来了!”
谢道武眉头一皱:“沿海卫所?哪个卫所?”
“他们没报番号,只说是奉了上面命令,来接管平寇营的军械和粮草。”
大头兵喘着粗气,“说咱们平寇营是临时组建的杂牌军,没资格屯粮屯械。”
曹坤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来之前就听沈星河提起过,东南沿海的卫所盘根错节,有些卫所将领和倭寇暗中有往来。
还有些就是冲着军需来的,借着“调拨”的名义把好东西据为己有。
他看了一眼谢道武:“谢大人,这事我去处理。”
谢道武摇了摇头,握了握腰间那把崭新的左轮手枪:“不必。既然他们打上门来了,我这个平寇总兵也该露个面。”
他对那大头兵道,“带路。”
营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十几个穿着卫所号衣的士兵正在推搡平寇营的守门兵。
为首的千户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面色倨傲,腰间挂着一柄镶金嵌玉的腰刀。
他身后还跟着几十个骑马的随从,衣甲鲜亮,像是来巡视领地的,完全不把平寇营的人放在眼里。
谢道武大步走到营门口,目光扫过那一行人,语气不急不缓:“本官是平寇营总兵谢道武。你们是哪个卫所的?”
那千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一丝不屑:“谢总兵?本官听说你去年才从西北调来的。你们平寇营不过是临时组建的杂牌军,朝廷拨的粮草军械,还是该由我们卫所统一调配。”
谢道武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本官是金山卫千户刘彪。奉了卫指挥使之命,前来接收平寇营的军械粮草。”
刘彪的语气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倨傲。
指挥使的官职是正三品,比谢道武这个正五品总兵,高好几个品级。
谢道武听完,迈步上前,走到刘彪的马前。
“什么?”
刘彪忽然觉得腰间一松。
那柄漂亮的腰刀已经落到了谢道武手里。
谢道武退后半步,将腰刀掂了掂,手腕一转,刀锋在刘彪身前轻轻划了一下。
刘彪额头滴落几滴血珠,在青砖上洇开几个浅浅的红点。
“刀不错。”
谢道武语气平淡,“可惜配错了主人。”
刘彪脸色骤变,勒马后退:“你!你敢抢本官的刀?”
说完,摸了摸额头,手里化开一滩血水,“你,你。。。你敢袭击朝廷命官。”
“呵呵,你一个小小的千户,也敢在本总兵面前放肆。”谢道武再次抄起腰刀,怒喝,“以下犯上的狗东西,本总兵就算杀了你,卫指挥使也无话可说。”
“你。”
刘彪脸色铁青。
对方说的没错,杀了他,卫指挥使不会为他出头。
“下马。”
“否则死。”
谢道武面若寒霜。
他身后的士兵,心里很解气,大喊,“下马。”
声音传到了附近几个营地。
刘彪的脸色阴晴不定。
最后,他还是乖乖下了马,然后拿出一道手谕,“谢总兵,我可是奉了卫指挥使的命令前来接管粮草军械的,你敢违抗命令?”
对方若是敢违抗卫指挥使的命令,他就可以以牙还牙,拿下谢道武。
只要到了金山卫,谢道武不死也要脱成皮。
谢道武冷哼一声,直接撕了对方手里的手谕,“本官可是陛下亲封的平寇总兵,是来东南沿海平定倭寇的,不受卫指挥使的管辖,只对陛下负责。”
“你若有意见,可以让卫指挥使上书朝廷,告知陛下。”
“你,你,你。”
刘彪气的咬牙切齿,捏紧了拳头。
“你回去告诉你家卫指挥使,平寇营的东西,谁来也拿不走。若是再有人来闹事。。。”
谢道武顿了顿,“下次我开的就不是的额头,而是你的脑瓜子。”
“好的很。”
刘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想放几句狠话,可看见谢道武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还不滚?”
谢道武暴呵,杀气腾腾。
刘彪吓得浑身颤抖,只要他不走,对方真的会砍了他,翻身上马,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曹坤站在一旁,把那一切从头看到尾。
直到刘彪的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看向谢道武,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谢大人,你这下马威,可比操练新兵管用多了。”
此刻,新兵们都挤在门口。
谢道武强势逼退嚣张跋扈的刘彪,他们都看在眼里,对谢道武的崇拜,达到了顶峰。
“谢总兵威武。”
“平寇营雄起。”
新兵们呐喊着。
他们要让其他营知道,平寇营虽然是后起之秀,却不是好惹得的。
以前,他们出营休假。遇到其他营的人,通常都会被歧视,还会被恶意刁难。
谢道武听着新兵们的声音,发自内心的笑了:“有些人啊,光说没用,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才会让他们人情自己的地位,对咱们尊重。”
“说的好。”
曹坤抚掌表示认同。
当兵的,不能怂。
否则上了战场也只是敌人的功劳。
“兄弟们,今晚吃杀猪宴。”
曹坤大声说。
这一次来东南沿海,沈星河可是给他两万两的私房钱。
这笔钱,他可以随意支配。
当然,谢道武这个心腹爱将,沈星河也没有厚此薄彼,同样给了两万两白银。
谢道武留了五千给闺女谢灵韵。
其他的都投入了平寇营的建设。
沈星河始终相信。
无论什么年代,想要让手下绝对忠心,有必须给予必要的金钱和地位。
他在西北,光靠收保护费。
每个月就有五六万两白银入帐。
他的商贸队,赚的更是盆满钵满,支撑五万大军的开销没有任何压力。
“曹参将大气。”
新兵们更加欢喜。
一个时辰后,香气从平寇营飘到了方圆十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