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赵大当家的带着二十几个手下,借着夜色逼近程府后门。
他舔了舔刀背,冲手下低喝一声:“翻墙,见人就砍,留程鹏一条腿就行!”
“是。”
山匪们手脚麻利地翻过院墙。
他们沿着回廊摸向内院,可刚穿过第一道月亮门,两侧厢房的窗户同时推开。
一条条火铳的枪口黑洞洞地探了出来。
“放!”
万幸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火铳齐鸣,弹丸在夜色中织成一片炽热的网。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山匪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赵大当家见状脸色骤变,举刀大喊:“撤!快撤!”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大门“轰”的一声被撞开,又一队精兵从后方包抄过来,断了他们的退路。
“放下兵器,饶你们不死。”
万幸从屋顶跃下,稳稳落地。
赵大当家看了看四周。
前有火铳,后有刀枪,他带来的人已经倒了大半,只剩七八个人背靠着背围成一圈。
早就吓破了胆。
赵大当家紧了紧手里的刀,把九环大砍刀往地上一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老子认栽。”
“绑了。”
万幸下令。
精兵一拥而上,将山匪全部绑了,押到后院跪成一排。
万幸走到赵大当家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赵大当家的啐了一口,扭过头去不说话。
万幸也不气恼,对身旁的手下吩咐道:“先带下去,关进柴房,等明天再审。”
“是。”
话音刚落,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细响。
紧接着,几团黑影从墙头飞入院中,落在精兵们脚边,他们手里都拿着几捆黑乎乎的东西。
“火药罐。”
万幸眼尖,立刻大喝一声:“快散开!”
可已经晚了。
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院中炸开,火光腾空而起,气浪掀翻了最近的几名精兵。
碎石和瓦片在空中飞溅。
万幸被一股热浪推倒在地,耳朵里嗡鸣不止,眼前满是晃动的人影和弥漫的硝烟。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院墙豁口处涌进来一群黑衣死士。
他们手里的连弩已经上弦。
咻咻咻——
箭雨如蝗,精准地射向那些没来得及站稳的精兵。
接连有人中箭倒地。
惨叫声和弓弦声搅在一起,让人胆战心惊。
万幸迅速翻滚到半截矮墙后,抽出腰间的短刀,目光快速扫过战场。
“该死。”
万幸心痛。
他带来的精兵倒了大半。
“顶住!不要退!”
万幸大喊。
这个时候,乱了阵脚,就会被冲进来的死士绞杀。
他身边的精兵很快从最初的混乱中回过神来,有人用倒下的同伴做掩护,有人趴在地上朝那些黑影还击。
火铳的枪声断断续续地响着。
万幸一边指挥残存的人马收缩防线,一边分兵护主通往程鹏的通道。
这群死士显然是冲着程状元来的。
“冲过去。”
精干青年率先冲锋。
他踏步上前,一刀劈翻了一个精兵。
死士们扞卫不死,就算受伤也要拖住精兵,给精干青年创造进攻的条件。
“挡住他们。”
万幸摸了把脸上的血水,提刀对上了精干青年。
叮当。
双刀相碰。
一股力量传来,万幸只觉得虎口发麻。
对方的力量显然略胜一筹。
“找死。”
精干青年舔了舔嘴,纵身一跃,刀光闪动,连劈了下来。
叮叮叮。
万幸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巨力将他连同手里的大刀,一起半跪在地上。
“让开。”
精干青年提刀,指着万幸。
万幸嘴角渗血,他的五脏六腑翻涌,提刀站了起来,“除非从老子的身上踏过去。”
他不能辜负沈将军的嘱托。
“死战不退。”
剩下的七八个精兵,各个带伤,聚拢到万幸身旁。
“好样的。”
万幸大笑出声,“不愧是老子带出来的兵,每一个是怂蛋。”
“连弩准备。”
精干青年一挥手,几十把精致的连弩对准了万幸等人。
“杀。”
万幸带头冲锋。
他的手下誓死相随,跟了上来。
“不自量力。”
精干青年冷笑一声,举起了左手。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传遍了整个东街。
精干青年的余光撇到一团黑物,从侧方的小房间里激射而出。
下一秒,在人群中炸想。
砰。
无数的死士被炸飞。
鲜血,四肢乱飞。
就连精干青年也受到了波及,他的一条胳膊被炸飞,鲜血流了一地。
“红衣大炮。”
精干青年瞳孔一缩。
这可是军中刚兴起的玩意儿,威力巨大,一炮能轰开几丈高的城墙。
“哈哈,你上当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万幸见死士几乎死伤殆尽,心中痛快。他的兵不能白死,必须让敌人陪葬。
“你是故意引我来这里的。”
精干青年愤怒不已。
他见万幸堵在前面,就判定程鹏就在身后的房间里,却忽略了两旁的小房间。
“你还不算笨。”
万幸紧了紧手里的大刀,眼中满是战意,“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余力一站。”
说罢,提高上前。
“杀你绰绰有余。”
精干青年自知任务失败,必死无疑。
那就拉一个守备下去,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剩余的精兵连守备大人都上了,也举起武器冲向残余的死士,他们必须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这时,程鹏从侧房走了出来。
他身旁站着一个武将。
正是弃笔从戎的曹坤,曹参将。
这一次,他是奉沈星河的命令,给远在东南沿海的谢道武送去火器的。
五门改良的红衣大炮和一千条火铳。
“程大人,小心。”
曹坤手持长矛,死死盯着现场。
他带来的一队镇南军已经将精干青年和死士围得水泄不通。
程鹏摆了摆手,毫无惧色的顶着精干青年,“无妨。我倒要看看,是谁处心积虑想要暗杀我。”
这一次,幸好他舅舅沈三牛来信提醒了他。
让他多做了几手准备。
否则,今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谁能想得到,前两波人马只是试探,精干青年带领的死士才是给他致命一击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