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江城下，日头西斜。
蛮族大营中鼓声大作，数百名蛮族士兵押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俘虏来到城门前。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定远城破之后被掳的大盛百姓。
他们被绳子串在一起，跪在城墙下，瑟瑟发抖。
擒虎策马上前，举刀高呼：“城上的大盛狗官听着！我家王上有令。每隔一刻钟，杀一批俘虏！什么时候你们出城迎战，什么时候停手！”
城头守军鸦雀无声。
“一刻钟到！”
擒虎一挥手。
蛮族士兵手起刀落，跪在最前排的俘虏人头落地，鲜血喷涌，尸身缓缓倒下。
人群中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楚阳王！你们还是不是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百姓被杀？”
“救命啊。”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城头，士兵们握紧了兵器，眼中喷火。
一名年轻士卒忍不住就要冲下城去，被队长死死按住。
“王爷，末将请战！”
数名将领跪在萧逸风面前，眼眶通红。
萧逸风负手站在城楼，面色平静如水。“不许出战。”
“王爷！那些可都是大盛的百姓啊！”
“本王的命令，没听见吗？”萧逸风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
将领们咬碎了牙，终究不敢违命。
城下的屠杀在继续。
每隔一刻钟，就有一颗人头落地。哭喊声、骂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在城墙上空回荡。
卫黄闻讯赶来，登上城头，一眼望见城下的惨状，浑身颤抖。
“王爷，您不出兵，末将就带自己的人马出城！”
“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萧逸风看都不看他一眼。
“萧逸风！”
卫黄厉声道，“你是大盛的王爷，那些是你的子民！”
萧逸风缓缓转身，目光冰冷：“本王说了，不许出战。逍遥侯，你想抗命？”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药味十足。
城下又一批人头落地。
一个年轻女子被拖出来时，挣开了绳子，扑到城墙下，仰头哭喊：“将军！求求你们开开城门！我爹我娘都被蛮子杀了，我不想死啊。。。”
卫黄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回过头，城头守军都在看着他。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有愤怒，有不甘，有期待。
他们在等他做决定。
卫黄深吸一口气，摘下头盔，拔剑出鞘。
“王爷，末将今日就算抗命，也要出城！”他大步走下城楼，头也不回。
“逍遥侯！”
萧逸风大喊。
卫黄没有理他。
片刻后，北门大开，卫黄率三百骑兵冲出城门。
擒虎见城门大开，先是一惊，随即大喜：“好！总算有人出来了！来将通名！”
卫黄勒住战马，挺枪指向擒虎：“逍遥侯，卫黄。”
城头守军齐声呐喊，士气大振。逍遥侯三个字，像一阵风一样传遍整个战场。
擒虎心头一凛，挥手道：“谁去拿下此老匹夫？”
一名蛮族大将拍马而出，手持狼牙棒，哇哇怪叫：“老匹夫，受死！”
卫黄策马迎上，两马交错，枪出如龙。
那名蛮族大将还没看清枪影，咽喉已被刺穿，翻身落马。
蛮族军中一片哗然。
紧接着，又一名大将冲出，卫黄拨马回身，一枪挑飞对方的大刀，第二枪刺穿其胸膛。
两招，毙两将。
第三名大将冲上来时，卫黄已经杀红了眼。
他没有用枪，而是取出弓箭，弯弓搭箭，一箭正中对方面门。
三将毙命，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蛮族军阵中鸦雀无声。
擒虎握着弯刀的手微微发抖，他想起了二十年前，卫黄血洗北狄王庭的传说。
那时他只是一个草原少年，卫黄的名字，是所有草原人的噩梦。
“神威！神威！神威！”
城头守军的呐喊声如山呼海啸。
卫黄横枪立马，指向蛮族大阵：“还有谁？”
蛮族军一阵骚乱，却没有人敢应战。
城楼之上，萧逸风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他没想到，卫黄的武艺不但没有荒废，反而更加凌厉。
不过也好，这样也可以对文德帝有所交代了，更有利于他的计划实施。
蛮族王帐中，阿古达木怒不可遏，一掌拍碎案几：“废物！全是废物！”
他霍然起身，对擒虎道：“放箭，给本王射死逍遥侯那个老匹夫！”
擒虎正要领命，谢文却道：“王上且慢。”
“你又要说什么？”阿古达木不耐烦道。
谢文走到帐中，低声道：“王上，逍遥侯不能死。”
“为何？”
“逍遥侯是楚阳王的死对头。”
谢文的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有他在城中牵制，楚阳王便不能随心所欲。您想想，这两人斗得越凶，对大盛朝廷的消耗就越大，对我们越有利。”
阿古达木沉默片刻，缓缓坐回椅上。“你的意思是，留着逍遥侯，让他和楚阳王互相牵制？”
“正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谢文笑道，“王上只需每日派兵叫阵，做足样子。等他们内斗耗尽元气，咱们再一举拿下潜江府，易如反掌。”
“本座不想耗在这里。”
阿古达木说出了心里话，“草原上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送来物资了，本座怕有变故。。。”
“王上放心。”
谢文赶紧安抚，“最多半个月，楚阳王必然会出城迎战。”
“当真？”
“千真万确，我愿意用项上人头担保。”
阿古达木沉思良久，点了点头。“传令，收兵。”
擒虎松了一口气，立刻传令下去。
蛮族大军缓缓撤回营寨，城下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凝固的鲜血。
卫黄勒马回到城门前，三百骑兵跟着他，个个浑身浴血，却无一人折损。
城头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高喊“逍遥侯”，有人高喊“卫青天”，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卫黄翻身下马，回头望了一眼蛮族大营，又望了一眼城楼上萧逸风的身影，一言不发，带着人马回了北营。
萧逸风站在城楼，望着卫黄的背影，面色阴沉如水。
“来人，给本王盯紧逍遥侯。他的一举一动，本王都要知道。”
他不想关键时刻，出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