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镇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谢文负手立于高坡之上,遥望黑虎镇方向的冲天火光,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副使大人,前方传来消息。”
一名黑衣杀手疾步而来,单膝跪地。
“说。”
谢文淡淡道。
“黑虎镇已化为火海,金狮铁骑全军覆没。突兀。。。死于乱军之中。”
黑衣杀手顿了顿,“另外,沈三牛也没有逃出来,据探子回报,有人看见他最后出现在守备府方向,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谢文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
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寒鸦。
“好!好!好!”
谢文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精光闪烁,“突兀死了,沈三牛也死了,一箭双雕!本座筹谋多时,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这下子,南方边塞去了沈三牛这个变数,文德帝肯定会暴跳如雷。另外,突兀和一万金狮铁骑的死,也会激怒蛮族部落的大头领,草原上的雄狮,王上,阿思聪。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数十名黑衣杀手,沉声道:“传令下去,启动第二步计划。”
“请副使大人吩咐。”
“定义城虽破,但城中残兵仍在负隅顽抗。你们潜入城中,将守军将领全部暗杀一个不留。”谢文的声音冰冷如铁,“我要让定义城的守军群龙无首,彻底溃散。”
“诺!”
黑衣杀手们齐声领命,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谢文重新望向黑虎镇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沈三牛啊沈三牛,你确实是个难得的对手。可惜,你挡了我的路。”
他转身离去,身影渐渐融入黑暗之中。
定义城。
残垣断壁之间,溃散的飞熊军残部正在重新集结。几名千户长聚在一处残破的院落中,商讨下一步的动向。
“金将军已经死了,咱们还守什么?”
“可朝廷还没有下令。。。”
“朝廷?朝廷现在自顾不暇,哪还管得了咱们?”
众人争论不休,气氛焦灼。
为首的千户长姓赵,是飞熊军中为数不多还在抵抗的将领。
他拍案而起:“够了!咱们吃的是朝廷的粮,拿的是朝廷的饷,就算金将军死了,咱们也不能跑!定义城若是彻底丢了,蛮族就能长驱直入,到时候死的是咱们的父母妻儿!”
众人沉默。
赵千户长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整肃队伍,加固城防。咱们要守到朝廷援军到来为止!”
“是!”
众人勉强打起精神,各自散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当夜,数十名深渊杀手潜入定义城。
他们的目标精准而冷酷,每一个千户长、每一个校尉、每一个能够组织抵抗的头领,都成了刀下亡魂。
赵千户长是在睡梦中被割喉的。
鲜血染红了枕头,他至死都没有睁开眼。
一夜之间,定义城残存的二十余名将领悉数毙命。群龙无首的守军彻底崩溃,士兵们纷纷丢下兵器,四散逃命。
潼关城,大将军府。
罗耿正在书房中来回踱步,面色阴晴不定。黑虎镇的火光,连百里之外的潼关城都能隐约看到。
“报——”
一名亲兵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什么事?”罗耿心中一紧。
“定义城。。。彻底失守了!所有守军将领一夜之间全部被杀,士兵溃散,城中已无大盛一兵一卒!”
罗耿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还有。。。”
亲兵咽了口唾沫,“黑虎镇被金狮铁骑给烧没了。沈三牛和他的手下都没能逃出来。”
罗耿的手开始颤抖。
他不在乎沈三牛和他手下的死活,他在乎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定义城丢了,黑虎镇毁了,定远城被围困。。。
这些责任,总要有人来背。
而他,作为节制南方边塞的大将军,责无旁贷。
另外,他更担心自己会被暗杀。
“蛮族军现在到了哪里?”罗耿沙哑着声音问道。
“前锋已过定义城,正朝定远城方向移动。最迟三日,便会兵临城下。”
罗耿霍然站起,眼中满是恐惧。
定远城里的黑骑军经过这大半个月的苦战,恐怕只有不到二万人了,还缺少粮草。。。
破城只是迟早的事。
更可怕的是,一旦蛮族军攻破定远城,身后就是一马平川的富庶之地。
到时候,别说爵位,连脑袋都保不住。
“传令下去,收拾细软,准备。。。”
罗耿咬了咬牙,“弃城!”
“大将军!”
亲兵大惊,“潼关城若是丢了,南方边塞就彻底完蛋了!”
定西城的守军将领庄义飞,在定义城失手的那一刻,主动开门投了擒拿的蛮族军。
三座城池,已经丢了两座。
只有定远城还在苦苦支撑。
“不丢潼关城,本座就得完蛋!”
罗耿怒吼,“本座是大将军,本座的命比这座破城值钱!快去!”
亲兵不敢再劝,只得领命而去。
当夜,罗耿带着亲信家眷,收拾了数十车金银细软,趁着夜色悄悄离开潼关城,往北逃去。
天亮之后,潼关城守军发现大将军不见踪影,顿时军心大乱。有人想弃城逃跑,有人想据城自守却群龙无首。
这座南方边塞最重要的军事重镇,顷刻间成了一盘散沙。
定远城。
永兴伯站在城头,望着北方连日不散的浓烟,心中隐隐泛起不祥的预感。
“伯爷,不好了!”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上城头。
“说!”
“定义城守将全被暗杀了。定西城主将庄义飞。。。开门投降了。潼关城。。大将军罗耿弃城而逃!”
永兴伯只觉得眼前一黑,扶住城墙才勉强站稳。
定远城粮草将尽,援军无望,四面被围,如今连潼关城都丢了。他手里这三万黑骑军,成了一支孤军。
没有退路,没有援兵,没有粮草。
“传令下去,杀马充饥。”
永兴伯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坚定,“告诉弟兄们,黑骑军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奴才。”
“诺!”
定远城头,黑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孤城,残兵,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