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不好了！”
一名斥候匆匆跑进大帐，单膝跪地，“前方探得消息，南蛮金狮铁骑已攻破定义城，正分兵北上，不日将抵达黑虎镇！”
帐内众人脸色骤变。
沈星河霍然站起：“定义城破了？那定远城呢？”
“定远城尚在苦战，但粮草将尽，永兴伯已派人向朝廷求援。”
斥候喘了口气，“定义城的两万飞熊军死伤过半，其余人都弃城跑了。。。只有潼关城支援的一部分守军还在苦苦支撑。”
万幸倒吸一口凉气：“两万人的飞熊军，说没就没了？”
这可是精锐步兵。
二十年前，高侍郎就是靠这支步兵，把蛮族部落赶出了大盛王朝。
之后，陛下对这支步兵进行扩编，从原先的三千人，扩充到了两万人。
把它放到定义城，作为抵御蛮族部落的重要军事力量。
怎么到了金银山手里，变得这么拉胯？
马思宇也是咬牙切齿：“金银山这个狗贼，死有余辜，愧对陛下的信任。”
沈星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黑虎镇的位置上。
此地虽小，却是北上的必经之路。
一旦蛮族骑兵冲破此处，便可长驱直入，劫掠整个潜江府。
“传令下去，全城戒备。”
沈星河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万幸，你负责加固城墙，多备滚木礌石。”
“马思宇，你带人去城外挖掘壕沟，设置绊马索。曹坤，你带着招募的新兵加紧训练，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他们有基本的战斗力。”
“诺！”
众人齐声领命。
战无双跃跃欲试：“沈叔，那我呢？”
沈星河看了他一眼：“你跟着我，随时准备出城迎敌。”
“出城？”
战无双眼睛一亮，“不是守城吗？”
“守城是守不住的。”
沈星河摇了摇头，“咱们只有一千人。若是困守孤城，迟早被耗死。唯一的出路，是以攻代守。”
谢道武眉头微皱：“沈兄，你想主动出击？”
“对。”
沈星河指着舆图，“定义城到黑虎镇，必经一处峡谷，名叫鹰嘴涧。”
“此地两侧山壁陡峭，中间道路狭窄，是设伏的绝佳之地。若是蛮族军轻敌冒进，咱们可以在这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围拢过来，仔细端详舆图。
。。。
定义县城破的当夜，城中火光冲天，哭喊声彻夜不息。
金狮铁骑入城之后，如蝗虫过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街道上横尸遍地，血流成河，百姓的哀嚎与蛮族士兵的狂笑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曲人间炼狱的悲歌。
突兀骑在战马上，手持弯刀，冷眼望着眼前的人间惨状。
“传令下去，凡反抗者，格杀勿论。粮草、金银、女人，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突兀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
亲卫领命而去。
一夜之间，这座边陲重镇化为废墟。
数万百姓死伤过半，幸存者仓皇逃往深山，更多的人沦为蛮族的俘虏，被铁链锁着，准备押往草原为奴。
突兀站在守将府的高台上，望着满城的浓烟与烈火，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中的恶气，总算出了一半。
“突兀兄弟，好大的威风。”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突兀回头，只见谢文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上高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谢兄，这次多亏了你的妙计。”
突兀难得露出几分敬意，“若不是你的人提前潜入城中，里应外合，定义城也不会这么快破城。”
谢文摆了摆手，不以为然：“举手之劳罢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东南方向，“我刚刚收到消息，你的老熟人，如今就在黑虎镇。”
“谁？”
突兀眉头一皱。
“沈三牛。”
谢文一字一顿，“他如今是黑虎镇的守备。”
突兀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随即又眯成一条缝，透出森冷的杀意：“沈三牛。。。就是那个在黑虎镇设伏，烧了我粮草，害我损兵折将的沈三牛？”
“正是此人。”
谢文点了点头，“去年冬天，你在黑虎镇外吃的那个亏，就是他的手笔。”
突兀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我找了他好久！没想到，他竟然送上门来了！”
“怎么，想报仇？”
谢文似笑非笑。
“此仇不报，我突兀誓不为人！”
突兀一把抽出弯刀，刀锋映着火光，寒芒逼人，“谢兄，黑虎镇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我若带兵前去，有几分胜算？”
这一次，他变得小心谨慎了。
谢文沉吟片刻，没有明确回答：“黑虎镇守军不过千人，城墙低矮，根本挡不住你手里的金狮铁骑。唯一需要提防的，是那个沈三牛。。。此人狡猾多端，惯会设伏。”“哼，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弯刀。”
突兀冷笑一声，“我这次带一万金狮铁骑去，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故技重施。”
谢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做出思虑之色：“既然如此，我便祝突兀兄弟马到成功。不过，定远城那边还在僵持，你带一万人离开，会不会影响大局？”
“定远城？”
突兀不屑地挥了挥手，“那座破城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粮草断绝，就算我不去管它，也撑不了几天。再说了，我攻破黑虎镇，从背后包抄定远城，岂不是更好？”
“有道理。”
谢文点了点头，“那我便在此静候突兀兄弟的捷报了。”
突兀翻身上马，举刀高呼：“金狮铁骑听令！随我北上，踏平黑虎镇，活捉沈三牛！”
“吼！吼！吼！”
一万金狮铁骑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大军浩浩荡荡地向黑虎镇杀去。
谢文望着远去的骑兵洪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转身走下高台，对身旁的黑衣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
黑衣手下领命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黑虎镇。
沈星河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天际隐隐映出的火光，面色凝重。
“沈大人，定义城。。。真的破了。”谢道武站在他身旁，声音低沉。
这么大的火光，敌人肯定在屠杀城中百姓。
“我知道。”
沈星河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转身走下城墙，步伐坚定。
鹰嘴涧的伏击计划，已经布置妥当。
但沈星河心里清楚，这一仗，胜负难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守住这道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