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范闲无功而返,径直来到沈宅。
“你小子怎么了?”沈星河从书房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吕范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愤愤道:“唐中阳那老匹夫,把拨给咱们黑骑军的粮草全给了飞熊军!”
“呵呵,看来端王爷这是恨上你大伯了。”沈星河笑了笑,并不觉得意外。
没有粮草,黑骑军这个冬天怕是要难熬了。
吕范闲也想到了这点,气得捏紧拳头:“都怪大伯娘,真是目光短浅。。。”
永兴伯府本是中立的。
在官场上明哲保身,不站队,也不轻易得罪人。
这下好了,被高氏这么一搅和,得罪了睚眦必报的端王爷,以后少不了被穿小鞋。
沈星河摇了摇头。
高氏这种人,若不加严加看管,保不齐还会惹出什么事来,永兴伯府日后怕是要永无宁日。
怪不得,会被抄家灭族。
“沈叔,求您帮我想想办法。没有粮草,三万黑骑军怕是要忍饥挨饿了。”吕范闲哀求道。
早知道会这样,他来之前就偷偷带一批金银珠宝过来了,也好就地买粮。
沈星河沉吟片刻,想到一个人:“明儿个,我带你去府城化缘。”
“化缘?”
吕范闲眉头一皱,“谁会借咱们粮食?”
那些地主老爷、乡绅士族,各个富得流油,就是抠门得很。就算粮食在地窖里发霉了,也不会拿出一粒来救济边军。
“你明天就知道了。”沈星河笑了笑,回屋继续练字去了。
翌日。
一辆马车停在陈府的朱漆大门前。
“来人,去敲门。”
沈星河下了马车,伸了个懒腰。
“诺。”
两名山虎军下马,上前敲门。
砰砰砰!
大门被敲得震天响。
很快,街道两旁聚拢了许多衣着考究的乡绅、老爷、大婶、小娘子。。。
“陈家怎么来了这么多兵痞?”
“不会是陈万贯做走私生意被发现了吧?”
“我听说陈家的女婿叫方什么来着,通敌被抓了。。。”
“方正。”
“对就是这人。”
街坊邻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知道许多普通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谁啊!”
门房怒气冲冲地打开门。
他家老爷可是潜江府首富,谁不长眼敢来闹事?
话音刚落,他身后冲出十几名魁梧家丁,手持木棍,个个凶神恶煞。
“哟,不愧是首富之家,好大的阵仗。”
沈星河戏谑地笑了笑,一挥手。
一群山虎军跳下战马,拔出佩刀。
“给我拿下!”
沈星河大喝。
“诺!”
山虎军猛扑上去。
家丁们吓得瑟瑟发抖,赶紧丢了木棍,乖乖蹲在地上。
他们长的五大三粗,也就吓唬吓唬普通人,真对上这群见过血的兵卒,早就吓破了胆。
门房吓得转身就跑。
不多时,陈子阳急匆匆走了出来,朝沈星河抱拳:“你是沈。。。沈大人?”
他依稀记得沈星河。
貌似是吕茂子的钓友。
沈星河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子阳凸起的肚子,咧嘴一笑:“陈兄,风采依旧啊。”
“呵呵,还好。”
陈子阳知道对方在笑话他胖,面上挤出笑容,“不知沈大人来我府上,所为何事?”
沈三牛可是五品守备,他不得不小心对待。
沈星河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陈兄,不请我进去坐坐?那。。。我就当着众人的面说了?”
陈子阳笑容一僵,立刻反应过来:“沈大人,里面请。”
“前面带路。”
沈星河背着手,在一众兵卒的簇拥下进了陈府。
正堂。
沈星河扫了眼室内金碧辉煌的装饰,啧啧称奇:“陈兄,你家不愧是潜江府首富。”
陈子阳尴尬一笑,随口道:“都是些俗物罢了。沈兄有看上的,尽管拿去便是。”
他吃不准沈星河的来意,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沈星河挥了挥手。
吕范闲心领神会,带着手下兵卒一哄而上,见到值钱的东西就开始往外搬。
陈子阳嘴角抽了抽。
他就是客气一下,对方还当真了。
真是一群土匪!
很快,一屋子的宝贝被搬了个精光。
陈子阳心在滴血。
一句话,他家就损失了上万两银子。
沈星河慢悠悠地品着茶:“这盛京产的大红袍不错,陈兄,记得给我包一份。”
“是。”
陈子阳哪敢不从。
如今,他家因为方正这个女婿勾结前朝余孽,闹得风声鹤唳,生怕被牵连。
他爹都跑去盛京活动了。
“陈兄,我今天是来化缘的。”沈星河见敲打得差不多了,便说明了来意。
“化缘?”
陈子阳不明所以。
沈三牛还会缺银子?
据他所知,沈三牛靠望江楼、西施豆腐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本官现在是黑虎镇守备。”
沈星河放下茶盏,缓缓道来,“我手底下还有几千兵卒和几万老百姓的吃喝问题没解决。”
“想着陈兄是我离散多年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就厚着脸皮来找你了。”
陈子阳嘴角直抽。
此人真是厚脸皮,连“异父异母”都能变成亲兄弟。
“这几年,咱家陈家的生意不是很理想。”
陈子阳斟酌着措辞,露出一丝苦笑,“怕是帮不了沈大人太多。。。”
“无妨。”
沈星河笑了笑,“你有这个心意就好。随便给个七八十万两银子就行了,不用太多。”
“七八十万两?”
陈子阳手一抖,茶水都洒了出来。
该死的沈三牛,真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要知道,整个潜江府一年的赋税也不过区区三四十万两银子。
“怎么,陈兄觉得太少了?那再加点。。。”沈星河眸光微闪。
这一刻,他当官太爽了。
可以以势压人。
怪不得,从古至今那么多学子明知科举是座独木桥,还要争先恐后的去闯。
“这。。。”
陈子阳很想翻脸,可他不敢。
沈星河“啪”的一声,将一张纸拍在桌上:“陈兄,不妨看看这个,再回答我。”陈子阳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拿起纸,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