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荒谬至极。”
沈星河冷笑一声,“你不问我这个当事人是否同意,竟然拿大盛律来说事?”
“本官只认大盛律。”
唐知州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对,我可是合法继承的,可没有触犯律法。”
沈老大赶紧接话,开始耍起无赖,“望江楼已经登记在我名下了,那自然就是我的。”
这段时间,高氏怎么逼他,他都没有签字画押,将望江楼转到高氏名下。
“你们确定?”沈星河笑了。
随后,他从空间中取出一份户籍文书,高高举起:“那我手里的这份户籍文书,算什么?”
说完,将文书展示给众人,然后递给赵正淳。
赵正淳接过一看,眉头微皱,疑惑地望向沈星河:“沈大人,这。。。”
“赵大人,您看看户籍文书上的日期。”沈星河提醒道。
当初,周县令偷偷扣下他的原始户籍文书,又让人伪造了一份上交上去,特意将伪造文书上的日期顺延了三日。
沈星河看过沈大毛手里的那份,上面的日期与那份伪造文书一模一样。
也不知是户部经办人疏忽,还是有意为之。
总之,这恰好给了沈星河自证的机会。
两份文书都是真的,但他手里这份日期更早,自然该以他这份为准。
“荣兴十八年,六月初五。”赵正淳仔细核查,确认沈星河提供的户籍文书确为真品。
他又急忙查看沈大毛的那份,上面赫然写着:“荣兴十八年,六月初八。”
差了三天时间。
赵正淳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惊堂木,怒喝:“沈大毛!你的户籍文书晚了三天,你还有何话说?”
话音落地,公堂上一片死寂。
沈大毛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知州也僵住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沈三牛手里竟然还有一份日期更早的户籍文书。
“这。。。这不可能!”
沈大毛嘶声喊道,“户部的存档明明是我的那份,你手里的肯定是假的!”
“放肆!”
赵正淳一拍惊堂木,“本官已当堂验看,沈大人的户籍文书纸张、印鉴、笔迹俱为真品,户部大印清晰可辨。你是在质疑本官的眼力吗?”
“草民不敢。。。不敢。。。”沈大毛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赵正淳目光如刀,转向唐知州:“唐大人,沈大毛手里的户籍文书比沈大人的晚了三日,却能在户部顺利存档,这中间的门道,你是不是该给本官解释解释?”
唐知州强作镇定,拱手道:“赵少卿,下官只是地方官吏,户部如何存档,下官岂能干预?”
“此事。。。此事怕是户部经办之人出了差错,与下官无关。”
“哦?与你无关?”
沈星河冷笑一声,“那敢问唐大人,我的阵亡文书又是怎么回事?”
“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边塞却把我的阵亡文书报了上来,还注销了我的户籍。”
“据我所知,这份阵亡文书,可是经由唐大人你的衙门上报的吧?”
唐知州脸色骤变,支吾道:“这。。。这定是边塞将领的误报,下官只是照章转发,并不知情。”
“不知情?”
沈星河步步紧逼,“方校尉奉你的密令,在剿匪途中暗杀于我,这事你也不知情?要不要我把方校尉的供词拿出来,念给你听听?”
唐知州瞳孔猛然收缩:“你。。。方校尉不是已经死了吗?”
“谁说他死了?”
沈星河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在手中扬了扬,“这是方校尉亲口供述你的罪状。唐大人,要不要看看?”
唐知州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倒。
赵正淳接过供词,快速浏览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他猛地抬头,怒视唐知州:“好一个唐中阳!为夺一座酒楼,你竟然设计陷害朝廷命官,伪造文书,买凶杀人!你还有何话说?”
“冤枉!下官冤枉!”
唐知州扑通跪倒,嘶声喊道,“这是沈三牛诬陷下官!我不认识什么方校尉。肯定是沈三牛找人写了一份供词想栽赃下官,赵少卿明鉴啊!”
“栽赃?”
沈星河又笑了,“唐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方校尉还有几个亲信?他们也都招了,是你派曹师爷传的话,许了方校尉升官发财,让他取我性命。”
唐知州彻底哑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赵正淳不再给他狡辩的机会,沉声道:“来人!摘去唐中阳的乌纱帽,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诺!”
几名差役上前,一把扯下唐知州的官帽,将他按住。
“赵正淳!你不能抓我!我是朝廷命官!我要见陛下!我要见端王爷!”唐知州拼命挣扎,声嘶力竭。
赵正淳冷冷道:“本官奉旨查案,上可斩皇亲,下可诛佞臣。唐中阳,你还是省省力气,留到大牢里再喊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唐知州被拖了下去,凄厉的喊叫声渐渐远去。
赵正淳又看向瘫在地上的沈大毛:“沈大毛,你伪造户籍,欺瞒官府,谋夺养父家产,罪不可赦。本官判你杖八十,流放三千里,终生沦为贱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沈大毛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得鲜血直流,“草民是受了唐知州的指使!是他让曹师爷找到草民,说只要草民配合,就能拿到爹的宅子和作坊。。。草民一时鬼迷心窍,求大人开恩啊!”
“开恩?”
赵正淳俯视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你为了利益,连亲爹都能出卖。今日有此下场,是你自找的。”
“来人。将沈大毛拖下去重打八十大板。”
两个差役一左一右将沈大毛脱了下去。
“爹,我错了。”
“求你放过我吧。”
八十板打下去,他的小命很可能会没了。
沈星河却不为所动。
最终,沈大毛哭嚎着被拖了下去。
赵正淳长出一口气,看向沈星河,语气缓和下来:“沈大人,此案真相大白。望江楼归还于你,唐中阳的罪行本官会如实上奏陛下。”
说到这儿,他目光转向高氏,“至于永兴伯夫人。。。虽未直接参与伪造文书,但其强夺望江楼在先,言语失当在后,本官会一并写入奏章,交由陛下定夺。”
高氏脸色惨白,张了张嘴,终究没敢争辩,只是狠狠瞪了沈星河一眼。
沈星河拱手道:“多谢赵大人秉公执法。”
赵正淳摆摆手,吩咐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