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山,议事厅。
“什么?宝藏被罗旺那老匹夫抢了?”乔帮主拍案而起,须发皆张,浑身上下透着骇人的杀意。
战堂主跪在堂下,右臂缠着染血的布条,面色苍白:“帮主,属下无能。官兵人多势众,后来又杀出一伙来历不明的杀手,属下实在抵挡不住。。。”
“废物!”
乔帮主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茶盏果盘哗啦碎了一地,“我黑虎寨找了那宝藏几十年,如今竟让外人摘了果子!”
满堂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关先生轻咳一声,起身拱手:“帮主息怒。依属下之见,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乔帮主强压怒火,沉声道:“说。”
“罗旺虽然抢了宝藏,但昨夜一战,他麾下五百精兵死伤近半,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关先生捋了捋胡须,继续说,“若等他将宝藏运走,或是请来援兵,咱们就再无机会了。”
“你的意思是。。。?”
“事不宜迟,趁其立足未稳,将宝藏夺回来!”关先生眼中精光一闪,“帮主,咱们大雍王朝的宝藏,岂能拱手让人?”
乔帮主在堂中来回踱步,面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猛地站定,眼中射出决绝之色:“传令下去,全寨集合!所有能拿刀的人,都给我下山!”
“帮主英明!”众人齐声高喊。
战堂主挣扎着站起来:“帮主,属下愿为先锋!”
乔帮主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你带三百兄弟打头阵。关先生带两百人从侧面包抄,我亲率剩余人马正面压上。”
“诺!”
关先生和战堂主齐声领命。
一时间,整座黑虎山都沸腾起来。
山匪们从各处营房涌出,有的磨刀,有的整甲,有的往怀里揣干粮。大大小小的头目扯着嗓子吆喝,嘈杂声中透着股亢奋。。。
宝藏二字,足以让任何人红了眼睛。
不到一个时辰,近千名山匪已在山门前集结完毕。
乔帮主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弟兄们!罗旺那狗官抢了咱们的宝藏,你们说,该怎么办?”
“抢回来!”千人齐吼,声震山谷。
“抢回来!杀光官兵!”
“对,杀光他们!”
乔帮主高举右手,猛地向前一挥:“出发!”
黑虎山的人马如潮水般涌下山去。
。。。
黑虎镇,守备大营。
罗守备正搂着箱子睡得香甜,梦中全是金山银海。
昨天,他虽然折了二百多弟兄,但换来的宝藏足够他几辈子花销,这笔买卖不亏。
“大人!大人!”亲兵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罗守备被惊醒,一脸不悦:“大呼小叫什么?”
“黑虎山。。。黑虎山的人下山了!乌泱泱一大片,少说也有上千人,正朝咱们这边杀过来!”
“什么?”
罗守备腾地坐起来,睡意全消,“上千人?”
他脸色刷地白了。
他现在手里能战的人马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出头,还分散在各处关卡。
“快!快派人去调兵!把各处关卡的人马都调回来!”罗守备一边穿衣一边大喊,“还有,去请沈三牛!快去!”
亲兵领命飞奔而去。
罗守备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大营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士兵们有的在找兵器,有的在穿甲胄,还有的竟在偷偷往后跑。
“都给我站住!”
罗守备怒喝一声,“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士兵们这才稍稍稳住阵脚。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跌跌撞撞跑来:“大人,不好了!黑虎山的人已经到了镇外,正跟咱们的人交上手了!”
罗守备心头一沉,咬牙道:“列阵!迎敌!”
黑虎镇外,杀声震天。
战堂主带着三百先锋如猛虎下山,与守备大营的前哨人马撞在一起。他虽负伤在身,但两把板斧依然舞得虎虎生风,官兵抵挡不住,节节后退。
“杀!”
战堂主一斧劈翻一名伍长,浑身浴血,状若疯虎。
关先生带着两百人从侧面杀入,直接断了官兵的退路。官兵腹背受敌,顿时溃散,哭爹喊娘地往镇子里逃。
等罗守备带着主力赶到时,前哨已经全军覆没。
“给我顶住!”
罗守备拔出佩刀,亲自督战。
官兵们勉强稳住阵脚,与黑虎山的人马在镇口展开血战。刀光闪烁,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然而黑虎山的人实在太多,又个个悍不畏死,官兵虽然拼命抵抗,却还是一步步被逼退。
罗守备急得满头大汗:“沈三牛呢?沈三牛怎么还没来?”
话音未落,镇内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弩箭破空声。
嗖嗖嗖。。。
数百支弩箭从街道两侧的屋顶上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山匪顿时倒下一片。
沈星河站在高处,手持连弩,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
他身边,谢道武、孙巡检、王麻子等人一字排开,百余名士卒或持弩或挽弓,箭如雨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沈三牛!”
战堂主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昨夜那一战,沈三牛的连弩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关先生也变了脸色:“有埋伏!”
黑虎山的攻势顿时一滞。
乔帮主在后方看到这一幕,怒喝道:“怕什么?给我冲!谁能杀了沈三牛,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山匪们嗷嗷叫着又冲了上来。
沈星河嘴角微翘,对谢道武道:“差不多了,撤。”
“撤?”谢道武一愣。
“让他们打。”
沈星河淡淡道,“狗咬狗,一嘴毛。咱们犯不着拼命。”
说完,他转眼便消失在街巷深处。
罗守备正盼着援军,一回头却发现沈星河的人不见了,顿时又急又气:“沈三牛!你。。。”
话没说完,黑虎山的人已经杀到跟前,他只得咬牙继续拼杀。
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
黑虎山虽然人多势众,但官兵据守镇中,借助房屋街巷节节抵抗,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到最后,街道上几乎被尸体铺满,血流成河。
“撤!”
乔帮主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镇中堆放的宝藏,咬牙道,“明日再来!”
黑虎山的人马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狼藉。
罗守备靠着墙根瘫坐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地方。
他望着满目疮痍的镇口,又看看那些被血浸透的箱子,忽然觉得这些金银也没那么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