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沈老三眼中透着几分戒备。
沈大毛阴险得很。
在采石场服苦役都能指挥王氏搞风搞雨，把他爹气得直接分了户。
他这个榆木脑袋，根本玩不过对方。
沈老大见沈老三软硬不吃，只得说明来意：“我现在是上林酒楼的管事。这次来，是跟你谈臭豆腐的生意。”
沈老三脸色一沉，一口回绝：“赶紧走，我不会和上林酒楼做生意的。”
上林酒楼可是他爹的死对头，怎么可能资敌？
沈老大还想再说什么，沈老三已经拿起了扫帚。
“我走。”
沈老大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他望了眼天色，决定去布庄给书画小娘子挑身新式衣裳。路过一座石桥时，恰好碰见送货回来的赵氏。
“三弟妹。”
赵氏抬头，见是沈大毛，眼中露出轻蔑之色：“哟，这不是沈大毛嘛。怎么，服苦役出来了？”
“刚出来。”
沈老大忍着怒气，面上和善道，“这不，有一桩好买卖，就想到你了。”
既然沈老三那行不通，他只能从赵氏这想办法。
“不感兴趣。”赵氏直接拒绝。
这家伙，谁沾上谁倒霉。
“三弟妹。”
沈老大不死心，追了上去，“上林酒楼的唐大掌柜想收购你的臭豆腐方子。”
“不卖。”
赵氏板着脸，一口回绝，“这种杀鸡取卵的蠢事，傻子才干。”
“这。”
沈老大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赵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这么伶牙俐齿了？
他想了想，立刻改了策略：“三弟妹，不卖也行，可以长期供货。”
赵氏顿时来了兴趣，停下脚步问道：“想订多少？少了别耽误我时间。”
她十分清楚上林酒楼的规模，若能谈成合作，每天订购几百斤不成问题。
比她找小酒楼合作划算多了。
“五百斤。”沈老大伸出一个巴掌。
他负责食品采购，有这个权力。
赵氏心里狂喜，面上却装作无所谓：“才这么点，马马虎虎。”
沈老大眉头一皱，看来对方胃口不小，赶紧加码：“另外，每斤再加两文钱。”
赵氏心算了下，每天能多赚一两银子，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行，咱们回店细聊。”
说完，推着独轮车走在前面。
到了赵氏臭豆腐店，赵氏把上林酒楼要订购臭豆腐的事跟沈老三说了一遍。
沈老三听了脸色不太好，压低声音：“媳妇，你糊涂啊。这么做，不是背叛爹吗？”
赵氏冷哼一声，一脸无所谓：“做生意哪来那么多讲究？你还想不想给咱儿子买大宅子，上最好的私塾？”
沈老三沉默了。
他起早贪黑地干活，不都是为了宝贝儿子？媳妇这么做，貌似也无可厚非。
沈老大在一旁看着，竟然对赵氏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做人就得自私点：“三弟妹说得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说完，望向沈老三，“三弟，你就是太老实了。爹生意做得那么大，我听说只给你开五两银子的工钱吧？我在上林酒楼做管事，一个月就有十两银子。”
“够了。”
沈老三捏紧拳头。
他知道沈老大，在挑拨他和爹的关系。
赵氏却觉得沈老大说得有理：“三毛，大哥说得有道理。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这么好的机会，咱们不能错过。”
说完，对沈老大道，“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不对，是契约？”
沈老大想了想：“你们明日来上林酒楼签契约，唐大掌柜想见见你们。”
“行。”赵氏一口答应。
。。。
当晚，刘大、刘二就把白天沈老大拜访赵氏臭豆腐店的事说了一遍。
“老爷，我们没用，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两人满脸羞愧。
沈星河摆了摆手：“你们做得已经很好了。”
赵氏可是认识刘大刘二的，靠近了容易被发现。
两兄弟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上林酒楼盯上了赵氏的臭豆腐。”
沈星河笑了笑，这个赵氏果然不一样了，“你们继续给我盯着沈大毛，有什么情况就来告诉我。”
“是。”
刘大、刘二郑重点头。
。。。
第二天一大早，赵氏穿上得体的衣裳，带着沈老三来到上林酒楼。
唐宋明亲自出门迎接：“欢迎两位，里面请。”
赵氏挺着胸膛，上前行礼：“唐大掌柜客气了。”
说完迈步进了酒楼。
沈老三跟在后面，沉默不语。
来到三楼雅间，唐宋明取出一份契约：“赵娘子，签了这份供货契约，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赵氏拿起契约细看。
不多时，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唐大掌柜，这是欺我不识字？”
唐宋明眼皮跳了跳：“何出此言？”
“你这契约上注明，臭豆腐只能供应上林酒楼，是不是太霸道了？”赵氏冷笑。她可不是公爹，会傻乎乎地和上林酒楼签独家供货契约。
唐宋明眼底闪过一抹惊诧。
他没想到赵氏识字，还会看契约。他干笑两声：“哈哈，可能是沈管事写错了。我这就让他重写。”
说完给沈老大使了个眼色。
“三弟妹，我马上写。”沈老大拿起桌上的毛笔，蘸墨准备重写。
赵氏却抬手阻止：“慢着。”
“怎么了？”沈老大笔悬在半空。
赵氏没有理会沈老大，而是望向唐宋明：“唐大掌柜，你想要臭豆腐的独家供货，无非是不想让我供货给望江楼，是吧？”
唐宋明脸色阴晴不定，最终点了点头：“是的。”
赵氏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你若额外给我三百两银子，我可以保证。一年之内，不供货给望江楼。”
对于公爹，她心里是有芥蒂的。正好拿这个机会，给公爹添点堵。
沈老三听了，拉了拉赵氏的衣袖：“媳妇，你过分了。”
“闭嘴。”
赵氏冷哼一声，望向唐宋明，“你觉得如何？”
唐宋明笑了。
这个赵氏看着老实，原来也是个冷血无情的主，三百两银子，根本抵消不了望江楼的损失。
若是给望江楼供货，一年少说也能赚五百两。
“你的条件，我同意了。”
很快双方签订了臭豆腐供货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