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着,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沈星河故意板起脸。
“爹,我收。”
沈大梅这才局促地接过荷包,替石头收进怀里。
赵氏和柳慧兰的眼睛都快瞪出火来。那荷包鼓囊囊的,少说也有十几两银子。
沈老四、沈老五也跟着眼红,喉结上下滚动。
只有沈老三目光清明,望着大姐得了爹的疼爱,嘴角浮起笑意。
柳慧兰憋不住了。
“爹。。。”
她堆起笑脸,“我和四毛想盖座青砖小院,手头还差些银子。您能不能帮衬我们一点?往后我们一定好好孝顺您。”
她早受够了老宅那破土坯房。趁着今晚爹心情好,阖家团圆,怎么也得从他嘴里抠出点银子来。
沈老四眼睛一亮。
爹要是答应了,他就不用愁赚钱的事了。盖院子的银子省下来,还能改善生活,一举两得。
沈星河脸色一沉。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老四媳妇,你先问问沈四毛,我该不该答应?”
柳慧兰心头一紧:“爹,四毛。。。没做啥错事吧?”
“没做错事?”
沈星河一拍桌子,声如雷霆:“我让他一天之内赶到石头镇,他足足拖了三天!间接害死了大梅的男人,还让大梅和我含冤入狱,受了无妄之灾!”
他今天非得和这个逆子好好算账不可。
“爹,我。。。”沈老四慌了。
“你是不是又要把责任推给你那三个废物舅哥?”沈星河嗓音陡然拔高:“你看看你,长得人高马大、白白胖胖,一肚子坏水,居然会怕三个小豆丁?”
小豆丁说的是柳老大三兄弟,个个矮小精瘦。
“我。。。”
沈老四浑身一抖,见爹动了真怒,“扑通”跪下:“爹,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着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柳慧兰傻眼了。
她不是来要钱的吗?怎么变成公爹找她男人算账了?
沈星河冷冷盯着沈老四,心里盘算着怎么和这个孽子断亲,把他赶得远远的。
可惜这家伙干的坏事不上不下,贸然提断亲,村长和族长那边肯定通不过,有损沈家村的名声。
他压下火气,深吸一口气:“沈老四,这事儿先记着。不过,我给你的跑腿费,通通交出来!”
“跑腿费?”
沈老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爹,银子都被我那三个舅哥抢走了啊!”
他恨死了柳老大三兄弟。
真是雁过拔毛,一文钱都没给他留。
沈星河抬手就是一巴掌:“混账东西!只会窝里横的玩意儿,足足三两银子,你就这么给出去了?”
“爹,我。。。”
沈老四捂着脸,委屈得要命。他也不愿意啊,可柳老大那三个阴险狡诈,还会打他,他能怎么办?
“银子拿不回来?”
沈星河冷笑,“那就去作坊搬砖,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算完。否则,咱们父子断亲,我没你这种孬种儿子!”
“爹,不要啊!”沈老四大惊失色。
断亲?那不跟大哥一样了?看看大哥现在多惨,大哥家又过回从前吃糠咽菜的日子。
他还想继承遗产呢!
“爹。。。”
柳慧兰看着沈老四脸上的红印,有些于心不忍。可转念一想他干的那些窝囊事,心又硬了下来。
沈老四见媳妇不帮腔,只能低头:“爹,我错了,我一定打工还债。。。”
“算你识相。”
沈星河心里惋惜。他真想沈老四硬气一回,说断亲就断亲,谁怕谁?
“噗嗤。”
沈老五没憋住,笑出了声。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他。
沈老五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老五,很好笑?”沈星河板起脸。
沈老五连连摆手:“爹,我。。。我。”
他绞尽脑汁想编个理由,可越急脑子越空。
“够了。”
沈星河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差点把你忘了。剩下的银子通通交出来。否则。。。”
说着举起手掌。
沈老五下意识捂住脸:“爹,我交!”
他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二两多碎银。
“算你识相。”
沈星河放下手,把银子推给二丫:“二丫,这次你做得不错,为你大姑忙前忙后。这是奖励。”
二丫眼睛一亮:“谢谢爷爷!”
她抓起银子,还冲五叔扬了扬手。
沈老五心里苦得像吞了黄连。
银子没了,想去镇上下馆子的梦也碎了,都怪这张破嘴!
沈星河扫了众人一眼,声音沉下来:“我再重申一遍。谁要是动歪心思,不把我安排的事当回事。。。从今往后,别想从我这儿捞到半点好处!”
“爹,我们知道了。”
众人齐齐点头。
。。。
第二天一大早。
沈星河带着二丫,小青和石头去了沈氏族学。
宋童生笑着迎上来:“沈掌柜,您怎么有空来?”
他听说,沈星河正忙着重建豆腐作坊呢。沈星河拱拱手,把躲在身后的石头拉出来:“这是我外甥,带来报名。”
又低头道,“石头,叫宋夫子。”
石头抱着沈星河的大腿,怯生生叫了一声。
宋童生一听是沈掌柜的外甥,立刻夸上了:“哎哟,这孩子天庭饱满,一看就是有福之人!走,我带他去学堂认识认识同窗。”
“去吧。”
沈星河点点头。
等宋童生领着石头走远,他转身去了院长办公室。
程秀才正在看书,见沈星河来了,赶紧起身作揖:“三舅,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自然是东风。”
沈星河开了句玩笑,拍拍他肩膀:“嗯,长肌肉了,不错。”
程秀才笑了笑,赶紧泡茶:“我听了您的建议,每天抽空跑步、扛沙袋,围着族学锻炼一个时辰。”
“不错。”
沈星河点点头,喝了口茶,“身子骨结实了,将来进了考场才撑得住。”
聊了一盏茶的功夫,沈星河才直入正题:“今天来,是给你送盘缠和束修的。”
说完掏出几张银票。
程秀才眼眶一红:“谢谢三舅。”
这几日,他正为这事发愁。
府学哪是那么好进的?除了人脉和才学,还得交高额的束修。每年一百五十两。当然府学不会贪墨这笔钱,这里头包含了吃穿住和一年一次的游学费用。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沈星河拍拍他肩膀,“好好努力,给自己争个光明前程。三天后,我让刘大刘二送你去府学。”
“嗯。”
程秀才重重点头,眼眶发酸。
有家人托举着往前走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