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县,上林酒楼总部。
一张薄薄的纸被推到沈星河面前。唐宋明面无表情地坐在太师椅里,目光幽深:“沈三牛,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不过,得先签了这份契约。”
沈星河拿起来扫了一眼,心中顿时腾起一股怒火。
这个老狐狸,当真是打得好算盘,竟要蔬菜瓜果的独家供货权。他弹了弹那张纸,似笑非笑:“唐大掌柜,这是没有合作的诚意?”
“怎么?对价格不满意?”
唐宋明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五十文一斤,你还不满足?”
“呵呵。”
沈星河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唐大掌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独家供货,我是不会同意的。”
上次签了西施豆腐的独家契约,他就后悔莫及,被对方捏住了把柄。
如今还想让他重蹈覆辙?
做梦。
唐宋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老小子,竟看出了门道?
他立刻换上一副和善嘴脸,语气也软了几分:“三牛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的蔬菜,不卖给上林酒楼还能卖给谁?签个独家,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不签,他不放心。
沈星河手里的蔬菜如今可是供不应求,万一卖给别人。。。
沈星河只觉这老家伙面目可憎,半点商人的诚信也无。
“唐大掌柜。”
他站起身,把契约推了回去,“这一条不去掉,那咱们就免谈。”
说罢,转身欲走。
“沈老弟!有事好商量!”
宋掌柜急得满头汗,赶紧按住沈星河的肩膀,又朝唐宋明递了个眼色,“唐爷也是。。。也是一片好心。”
“哦?是吗?”
沈星河怒极反笑,“这种好意,沈某可消受不起。”
“放肆!”
唐宋明再也绷不住了,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这个沈三牛,软硬不吃!
他索性撕破脸,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沈三牛,你还想不想要回西施豆腐的供货契约了?”
“要是不给,你待如何?”沈星河转过身,直视着他。
唐宋明冷笑一声:“那我就把它转让给董万里。他开出的条件,可不低。”
他吃定沈三牛了。
沈星河嗤笑,索性摊牌:“逼急了我,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把西施豆腐的秘方直接送给齐通判,兴许还能换些好处。”
“你。。。你都知道了?”唐宋明脸上的血色褪尽,满脸惊愕。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这个老农不简单,竟有本事查到这些隐秘。
沈星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唐大掌柜,现在可以好好考虑我的要求了吧?”
唐宋明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按你说的办。”
这一次,他反被沈三牛吃得死死的。
双方重新拟契,签字画押。
沈星河终于收回了西施豆腐的供货契约。他看也不看唐宋明那张铁青的脸,把契约收进怀里。
实则送进了空间。
这东西得留着,时刻警醒自己,莫要再犯同样的错。
。。。
沈家,老三房间。
沈老三抱着三个月大的儿子在屋里来回踱步。小家伙闹腾得很,非得抱着才肯睡觉。
“媳妇,大宝的满月酒,啥时候办啊?”
他媳妇都出双月子一个月了,孩子的满月酒不能在拖了,否则会被外人说闲话的。
赵氏喝完一碗燕窝南瓜粥,拿帕子擦了擦嘴,瞥他一眼:“我问你,爹的新宅子还有多久完工?”
沈老三算了算工期:“大概十来天,十二月初差不多。”
“那再等等。”赵氏嘴角勾起一抹笑。
沈老三没明白:“等啥?”
“等爹的宅子建好啊。”
赵氏眼中闪着光,“咱们大宝必须要有最好的。满月酒,就在新宅子里办。”
公爹的新宅可气派。
她敢说十里八乡的宅子,没一个比得上的。
“什么?”
沈老三瞪大眼睛,差点把儿子摔着,“你。。。你想在爹的新宅子里办?”
“对啊。”
赵氏理所当然地抬了抬下巴,“如今爹只有咱们大宝一个孙子。在新宅子里办个满月酒怎么了?就算咱们全家搬进去住,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沈老三愣愣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媳妇,这样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
赵氏不以为意,“这事你得听我的。”
沈老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反驳的话。他也想给宝贝儿子一个风风光光的满月酒。
。。。
沈星河刚从山上下来,新宅子已进入装修收尾阶段。
“大山,接下来得辛苦你张罗几桌酒席。”他对身旁的大侄儿说,“过几天,请亲朋好友来喝乔迁酒。”
沈大山咧嘴一笑:“三叔,您定好日子了?”
“十二月初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星河点点头,“周大师傅说是个黄道吉日,宜动土搬迁。”
“好嘞!”
沈大山满口应下,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咱们沈家好些年没办酒席了,这回可要热闹热闹。”
两人正说着,沈老三从院子里迎出来,喊了一声:“爹。”
沈星河见他神色拘谨,问道:“有事?”
沈老三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我。。。我想给大宝办满月酒,来问问您的意思。”
到底没敢直接开口。
沈星河恍然。
赵氏那对龙凤胎都两三个月大了,确实该办满月酒了。
见这个便宜儿子近来表现还算本分,他笑着道:“你定个好日子,酒席就摆在镇上上林酒楼。我赞助你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可以在酒楼里置办十几桌上好的席面了。
“啊?”沈老三愣住了。
“怎么?有问题?”沈星河眉头微蹙。
镇上酒楼办满月酒,还不够体面?他还另外掏了钱,当爷爷的本分也算尽到了。
“没,没。”
沈老三猛地回过神来,连连摆手,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差点犯浑,走了大哥的老路。
“就。。。就按爹的意思办。”他咽了口唾沫,压下心里的虚荣心。
不能再由着媳妇胡来了。
沈星河没察觉他神色有异,掏出十两银子递过去:“办得体面些,别省银子。”
他就怕这个儿子又犯了抠门的毛病。
沈老三接过银子,挤出一个笑:“爹,您放心,我一定把这十两花完。”
既然不能在爹的新宅子里办,那就只能在能力范围内,把满月酒办得隆重些。
嗯,也算弥补了媳妇的遗憾。
从前节俭,是家里实在穷的揭不开锅,一文钱得掰成两半花。他还没儿子,得攒点银子,等老了给自己置办一口棺材。
古人讲究入土为安。
如今有了儿子,他的身后事,自然有儿子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