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第二天一大早，王猛带着大哥王浩，几个堂兄弟气冲冲地进了沈老大家里。
“二姐！二姐夫可把咱家害惨了！”王猛一屁股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生闷气，“咱家让王村长带人砸了！”
王氏脸上的笑僵住了，尴尬地搓着手：“小弟，这事。。。”
当家的没把事办成，倒把娘家给连累了。
王浩见小弟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直接开口：“二姐，这事你和二姐夫得给咱们一个交代！”
“大弟，这。。。”王氏语塞。
平日里，那股子嚣张气焰早不知哪去了。
“爹说了，家里的损失得由你们来赔。”王浩顿了顿，“三十两，这事就算过去了。”
“三十两？”
王氏差点跳起来，到底顾着自家名声，压低了声音，“太多了！我哪来那么多钱？”
“不给？那我们就不走了。”
“对，不走了！”
两兄弟往门口一堵，摆出赖到底的架势。
王氏心里有点发怵。
她眼珠一转，软下声来：“大弟，小弟，你们也知道，小宝他爹在县学读书，开销不小。。。等他下次中了秀才。。。”
话没说完，意思却明明白白：今儿你们逼我们母子三人，等当家的中了秀才，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王浩两兄弟对视一眼，语气软了些：“那你到底有多少？”
王氏转身进屋，拿来一块手帕，当着两个弟弟的面层层打开：“家里值钱的，全在这儿了。”
里头是一两多卖菜的钱、一个银锁，还有一块碎银，几十个铜板。
那五十两银票，打死她也不会拿出来的。
“就这点？”两兄弟瞪大了眼。
沈三牛那么有钱，他大儿子家竟穷成这样？
“你姐夫顾着读书，咱家哪还有什么进项。。。”王氏垂下眼皮，装模作样地抽了抽鼻子。
王猛一把抓起手帕：“那。。。咱回去问问爹。”
这银锁，本是二姐给他未来儿子准备的，居然就这么凑巧的落到了他手里。
两兄弟一前一后走了。
。。。
一晃到了沈氏族学放假的好日子。
沈星河盛装出席，身后跟着一辆装满礼物的马车。
刚进大教室，小班的六十多个孩子齐刷刷站起来，奶声奶气地喊：“院长爷爷好。”
“都好，都好。”
沈星河笑着摆手，眼睛眯成一条缝。头一回为人师表，这滋味，还真不赖。
程秀才朝沈星河行了一礼：“沈叔，给孩子们讲几句吧？”
每次和沈星河聊天，他都觉得茅塞顿开，这位的学问或许没有他从前那些夫子广博，却总能语出惊人。
沈星河点点头，看向台下那一张张圆嘟嘟的小脸：“孩子们，族学的饭菜好不好吃？”
“好吃！”
“俺喜欢吃张奶奶做的鱼肉丸子！”
“李奶奶的红烧鲫鱼才好吃呢！”
。。。
孩子们七嘴八舌，脸上都笑开了花。
在族学里，他们天天跟过年似的。
沈星河哑然失笑：“好吃那就多吃点。男孩子都长高，长壮实，女孩子都变聪明，漂亮。”
“谢谢院长爷爷！”
声音稚嫩，却格外响亮。
“好了，接下来给大伙发过冬的礼盒，人人有份！”沈星河冲门口的沈大山递了个眼色。
沈大山咧嘴一笑，朝外头喊：“把东西搬进来！”
“好嘞！”
巡逻队的人应声而动，从马车上卸下一只只雕工精美的红漆木盒子。
这是沈星河花了上百两银子，专门给孩子们定制的礼盒。里头有笔墨纸砚，有各色糕点，糖果，还有一整套教生活常识的小人书。。。
“谢谢院长爷爷！”
孩子们捧着礼盒，高兴得合不拢嘴，恨不得立马飞回家给爹娘、爷爷奶奶看。
沈星河摆摆手，笑道：“小程，颁发前十名的奖品吧。”
程秀才点头，展开手里的红纸：“孙铁蛋，荣获沈氏族学综合学分第十名。来，上台领奖。”
孙铁蛋愣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
孙小花推了哥哥一把：“哥，快上去呀！”
“哦！”
孙铁蛋摸摸屁股，憨憨地走上台。
程秀才把一张红色奖状递给他：“带回去给你爷爷看看。”
这孩子是孙屠夫的大孙子，孙屠夫天天接送，他自然认得。
“好嘞！”
孙铁蛋抱着奖状傻笑。
爷爷知道了，准得高兴坏了。
沈星河摸摸他肉嘟嘟的脸：“铁蛋，下个学期继续努力。”
“三爷爷，俺记住了！”
沈星河拿出奖品：两套喜庆的厚衣服，外加虎头帽子和手套，一把木剑，还有一个小锣鼓。
“谢谢三爷爷！”
孙铁蛋抱着奖品，美滋滋地下了台。
。。。
“第二名，孙小花。”
孙小花蹦蹦跳跳上了台，接过奖品，一整套五颜六色的画盒，是沈星河托人从府城买来的，价值不菲。这年头，书画大师们都喜欢用天然矿石作画的。
“谢谢三爷爷！”孙小花抱着画盒不撒手。她最爱画画了，没想到三爷爷竟给她准备了这个。
“下去吧。”沈星河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向二丫。
这丫头，竟得了第一名。
“第一名，沈二丫。”程秀才高声念出。
二丫挺起小胸膛，大大方方走上台。
“二丫，没给爷爷丢脸。”沈星河大笑，把一个布袋递给她。
二丫迫不及待地拆开。
“哇！是熏悟空！”
她一把抱起布玩偶，乐得合不拢嘴。
一个威风凛凛的迷你版孙悟空，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和她爷爷讲的齐天大圣一模一样！
台下孩子们的眼睛都看直了。
二丫的爷爷，对她可真好！
沈星河笑着：“这下晚上可以抱着熏悟空睡觉了吧？”
这个布玩偶，是他花重金请府城的高级绣娘花了一个月做的，独一份。
二丫摇摇头，认真地说：“不，我要和爷爷睡。”
在她心里，什么东西也比不上爷爷重要。熏悟空再厉害，也得排后头。
一个简短而热闹的典礼很快结束了。
孩子们陆陆续续走出族学。
“哎呀，猴子，你们咋发这么好的礼盒？”
“还有笔墨纸砚呢！”
。。。
家长们议论纷纷，脸上都是笑。
能进沈氏族学，他们已经觉得是烧高香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厚重的奖品。。。
。。。
沈家院子里。
沈小宝蹲在地上玩泥巴，见二丫抱着个大布袋跑进来，好奇地抬起头，“二丫，你抱的什么？”
大丫也凑过来，伸长脖子想瞧。
二丫紧紧抱着布袋，退后几步，满脸警惕：“我的奖品！爷爷给的！”
说完，一溜烟跑进正屋，“砰”地关上了门。
她怕慢一步，大丫姐弟就要上来抢。
“死丫头！”
大丫心痒痒的，抓耳挠腮。
二丫不说，她可以去问村长家的小梅！
她一扭头跑出了院子。
沈小宝见大姐走了，低头继续玩他的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