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毛，你欠我的银子打算什么时候还？”沈星河扬了扬手里崭新的欠条。
沈二毛气得咬牙切齿，自知被亲爹算计了，硬着头皮道：“我没钱。”
“没钱？”
沈星河冷笑，“这么说，你是想赖账？”
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一旁的沈老大。
沈老大心头一凛，也回过味来了，他们兄弟都被爹做了局。他赶紧表态：“爹，我肯定不会赖账的。”
爹的心思太深了。
深得叫人发怵。
“大哥，你别怕。”
沈二毛试图拉沈老大同盟，“我就赖了，你能怎么着？”
“你不给，我就去柳树巷。。。”沈星河神色自若。
“你！”
沈二毛瞳孔骤然一缩，慌了神：“我。。。我给。”
“哼，给你三天。过时不候，你自己掂量。”沈星河直接撂下狠话。
小样，还治不了你。
沈二毛失魂落魄地走了。倒是跟在后头的沈小梅，小脸上掩不住的激动。
“爹，您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王氏腆着脸凑到沈星河跟前，一脸讨好。
公爹马上就是有钱人了。
她得先笼络好，再慢慢把养老钱抠出来。
“老大媳妇，分家了。往后你们大房自己开火。”沈星河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
沈老大见势不妙，赶紧上来帮腔：“爹，就算分家了，咱们也能一起吃饭啊。我这就让王氏去李婶子家买只老母鸡，晚上炖了，再打壶酒，陪您喝一杯。”
为了讨爹欢心，他准备下血本。
“老大！”
沈星河似笑非笑，“你还欠我五两银子，哪来的钱买酒买肉？”
“这。。。”
沈老大暗骂自己糊涂，眼下他可是穷困潦倒的人设。他讪讪一笑：“我自然没钱，就是。。。让王氏去大伯家借点儿。”
“哦？”
沈星河面露狐疑，“你什么时候和沈大牛关系这么好了？今天还特意把他领家里来。”
当年，原主爹刚病逝，沈大牛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就无情地把原主和二哥沈二牛赶出家门。
两家早就老死不相往来。
“这。。。”沈老大冷汗直冒，“我是在路上碰见沈大牛的，他听说咱家出了事，就顺道过来看看。”
沈星河不置可否，淡淡点头。
“那爹，我让王氏借钱买鸡去？”沈老大仍不死心。
“爹，以前是儿媳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往后您跟我们过，我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王氏嘴皮子利索，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沈老四暗骂一声不要脸，赶紧拉着五弟上前：“大哥，大嫂，爹说了跟我们过，不劳你们费心。”
“就是！爹说了跟我过。”沈老五也不傻，哪能让大哥把爹抢走。
爹有钱了，他就能跟着吃香喝辣，舒舒服服当少爷。小妹跟二哥走了，以后他就是爹最宝贝的小儿子。
“你们。。。”沈老大气得胸口起伏，一个个都翻了天。
沈星河懒得搭理这群逆子，个个都惦记他手里的银子：“老大，往后咱们是两家人，没事别来烦我。”
说罢，转身回屋。
“听见没？爹说了，大哥你和咱们不是一家人了。”沈老四、沈老五像两只斗胜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回房去了。
老三房里。
“当家的，咱还跟爹过吗？”赵氏抱着二丫，小心翼翼地问。
这段日子，公爹待她不算差。可她想当家做主啊。想想马上到手的田产、银子。。。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媳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老三低头编着菜篮子，“咱们不能像大哥、二哥那样忘恩负义。爹一个人，要带小五，还得操心老四的婚事。这时候走，不地道。再等两年吧。”
“那还一起烧火做饭？”
“对，照旧。你放心，只要咱没别的心思，爹不会亏待咱们。”沈老三压低声。
他有种预感——跟着爹，准没错。
晚上，老三媳妇做好饭，照例敲响沈星河的房门。“爹，吃饭了。”
赵氏提着心，既怕公爹应承，又怕他拒绝。
“就来。”沈星河下了床。
他不能和所有儿子离心，得分化瓦解，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堂屋里，饭菜已摆好。
一盆清炒大白菜，一碟肉酱，一盘窝窝头，和往常别无二致。
沈星河落座，扫一眼，老大一家没来，心情顿时松快：“吃饭吧。”
众人动筷。
“爹，那我和兰儿的婚事。”沈老四小声试探。他想早点把柳慧兰娶进门，免得夜长梦多。
“你自己看着办。”
沈星河随便扒拉几口，放下筷子，“明儿我找村长把地卖了，银子给你。”
“谢谢爹！”
沈老四激动得恨不得立时把这好消息告诉兰儿。
沈老五听见银子，眼睛一亮：“爹，卖了地，银子能给我吗？”
“你要银子做什么？”
“买吃的呀！镇上烤鸭、桃酥、蜜饯。。。”沈老五掰着指头数，哈喇子都快淌下来。沈星河暗骂一声败家子，板起脸：“想屁吃。这钱是留给你娶媳妇的。”
小子把银子糟蹋了，娶不上媳妇，到时候赖上他怎么办？
还想啃老？
门都没有。
“啊。。。”沈老五蔫了。
沈星河不再理他，看向埋头干饭的沈老三：“老三，你呢？”
“爹。。。我的钱就放您那儿。”他和媳妇早商量好了，等以后分家再取。
“那我先收着。”沈星河点头。
老大房里。
“当家的，你瞧瞧他们。。。”王氏咬一口镇上买的肉包子，语气酸溜溜，“一个个父慈子孝的。”
外头的动静，沈老大听得真切，嘴里的肉包子顿时没了滋味。
“既然爹不待见咱们大房，往后也别指望我给他养老。”他暗暗咬牙，下半年非得考中秀才不可。
让那帮小人看看。
“对了，你啥时候回私塾？”王氏算着日子。
“三天后。”
沈老大倒挺想念同窗，和他们一处，才觉着活得像个人。
“当家的，我能跟你一道去吗？给你洗衣做饭。”王氏不想成天对着公爹那张冷脸，想跟去县里住。
沈老大有些心动。
媳妇在身边，好歹有个暖被窝的。
可一琢磨县里的花销，刚起的念头又熄了：“再等等吧，等我中了秀才，一定接你和孩子去县城住。”
“当家的，你真好。”王氏心里一甜，眼神软了下来。
沈老大心领神会，俯身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