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祖孙双帝:开局嘉靖穿万历 > 第26章 颁诏赦天下
    嘉靖的声音还萦绕在脑海里,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笑意,万历攥了攥袖口,指尖的凉意还未散去,可眼底却已经凝出一抹帝王才有的沉色。

    张宏躬身立在殿外,垂首不敢仰视,见他出来,连忙上前一步:“陛下,銮驾已备妥,礼部官员在宫门外候着多时了。”

    万历“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廊下整齐列队的侍卫,东方的鱼肚白已染透半边天,钟鼓楼的钟声再次响起,悠远厚重,撞得宫墙都微微震颤。

    他抬步走向銮驾,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祖父的话——郑氏,那个会让他宠冠三十八年的女人,此刻就在这座宫里,离他不远。

    “祖父,她当真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万历在心里轻声问,嘉靖没有立刻回应,只有晨风掠过耳畔的声响,夹杂着远处隐约的鼓乐声。

    那是礼部的队伍,正等着护送他前往皇极殿。

    銮驾缓缓前行,穿过午门,沿途的宫女太监纷纷跪地行礼,大气不敢出。

    万历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宫道两旁的灯笼渐渐熄灭,晨光洒在青砖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昨晚景阳宫里那个小小的襁褓,想起王恭妃苍白的脸,想起嘉靖描述的那个未来——幽禁三十年,哭瞎双眼,至死未见一面。

    指尖微微收紧,他在心里暗下决心:朕绝不会那样。常洛是朕的长子,王恭妃是皇长子的母亲,哪怕朕不喜欢她,也绝不会怠慢。国本之争,朕要从根上杜绝。

    銮驾抵达皇极殿时,辰时三刻刚到。

    殿外早已肃立整齐,内阁首辅张四维、次辅申时行、阁臣余有丁,还有各部堂官,按文东武西的品级列队,身着绯色、青色朝服,腰束玉带,神色恭敬。

    殿内金鼓齐鸣,中和韶乐奏响《万岁乐》,曲调恢弘,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万历身着衮龙袍,缓步走上丹陛,坐在御座上。

    龙椅冰凉,他微微挺直脊背,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往日里的青涩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帝王的沉稳。

    昨夜的慌乱与脆弱,早已被他藏进心底,此刻的他,是大明的皇帝,是皇长子的父亲,容不得半分失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声跪拜,三跪九叩,声震殿宇。

    礼毕,张四维手捧贺表,由鸿胪寺官引导,缓步走到御座前,双膝跪地,高声奏道:“臣等诚惶诚恐,稽首顿首。恭惟皇帝陛下,德配天地,仁及四海。今皇长子诞生,国本有托,宗社无疆之休。臣等不胜欢忭,谨上表称贺。”

    张四维的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晰,满是大臣对皇帝的敬畏与拥戴。

    万历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想起张居正死后,张四维迅速上位,整顿朝局,虽有才干,却少了几分张居正的刚直,多了几分务实圆滑。

    “皇长子诞生,乃上天眷佑,列祖列宗之灵。”万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卿等宜各修职业,共辅太平,莫负朕望,莫负大明百姓。”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再次跪拜,山呼万岁。

    礼毕,众人依次退下,步履整齐,不敢有半分喧哗。

    万历坐在御座上,没有立刻起身。

    殿内的乐声渐渐停歇,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响。

    嘉靖的声音再次响起:“做得不错,不卑不亢,有几分帝王模样。但这只是开始,朝臣们的试探,才刚刚起步。”

    “祖父,朕知道。”

    万历在心里回应,“他们盯着的,从来不是贺表,是常洛,是大明未来的国本。”

    “你小子还算清醒。”

    嘉靖的语气带着几分赞许,“祭告天地宗庙的队伍,应该已经到了天坛、太庙和社稷坛。按祖制,这一步不能有半点差错,既显对天地列祖的敬畏,也堵朝臣的嘴。”

    万历点头,起身传旨:“宣礼部尚书徐学谟进殿。”

    片刻后,徐学谟躬身而入,身着青色朝服,面容清癯,神色恭敬:“臣徐学谟,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万历沉声道,“承天门颁诏的事宜,都准备好了?”

    “回陛下,一切就绪。”徐学谟起身,垂首回话,“宣诏台已搭好,诏书已用黄绫装裱完毕,置于云盘之上,銮仪卫、校尉均已列队待命,只等陛下旨意。”

    “好。”万历点头,“即刻前往承天门,按制颁诏。”

    “臣遵旨!”

    巳时一到,承天门城楼早已人山人海。

    城楼之上,宣诏台铺着明黄色绒毯,两侧立着锦衣卫校尉,手持长刀,神色威严。

    城楼之下,金水桥南北,文武百官按品级站立,身着朝服,整齐有序。

    两侧分列着大兴、宛平两县选出的耆老、士庶代表,神色肃穆,翘首以盼,他们是来聆听皇恩的,是来见证这大明的喜事的。

    万历身着衮龙袍,登上承天门城楼,徐学谟手捧云盘,紧随其后。

    云盘之上,黄绫包裹的诏书格外醒目,阳光洒在上面,泛着耀眼的光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和声署的乐声响起,曲调悠扬,传遍整个承天门广场,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微。

    宣诏官缓步走上宣诏台,面西而立,双手接过诏书,展开,高声宣读起来,声音洪亮,穿透人群,传遍每个角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天生民而立之君,奉天而安养斯民也。朕以菲躬,嗣承大统,于兹十年。荷天地之眷佑,蒙列圣之垂庥,于万历十年八月十一日,皇长子诞生。国本有托,人心胥悦。兹特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宣诏官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句都清晰可闻。

    万历站在城楼之上,目光扫过城下的人群,看着耆老们眼中的喜悦,看着百姓们脸上的期盼,心里却没有多少暖意。

    他想起嘉靖说的,这只是表面功夫,朝臣们真正盯着的,是常洛的名分,是国本的归属。

    “自万历十年八月十二日昧爽以前,官吏军民人等,有犯除谋反、叛逆、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主、强盗、杀人、毒药、魇魅、十恶至死及真犯死罪不赦外,其余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罪无大小,咸赦除之。”

    “各直省万历九年以前拖欠税粮,悉与蠲免。军民年七十以上者,赐米一石、肉十斤、绢一匹;八十以上者,加赐帛一匹;九十以上者,遣官存问。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有司量加赈济。”

    “于戏!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布告中外,咸使闻知。主者施行。”

    宣读完毕,宣诏官将诏书卷起,放入特制的朱漆木椟之中,不同于满清的金凤颁诏,明代承天门颁诏,用的便是这朱漆木椟,象征着皇恩自天而降,惠及万民。

    他用彩绳系住木椟,从城楼堞口正中徐徐降下。

    城下,礼部官员跪地接旨,双手捧着木椟,神色恭敬。

    随后,木椟被放入龙亭,由銮仪卫抬着,在乐声引导下,前往礼部衙门,那里早已备好笔墨纸砚,官员们将抄写数百份诏书,快马递送两京十三省,让天下百姓都知晓这桩喜事,知晓陛下的恩宠。

    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万岁,百姓们也纷纷跪拜,欢呼声响彻云霄,久久不散。

    万历站在城楼之上,听着这欢呼声,嘴角却未露出半分笑意。

    嘉靖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听,这百姓的欢呼,是为皇长子,是为大赦。可朝臣们,只会盯着你接下来的动作——王恭妃的晋封,常洛的名分,还有冯保的结局。”

    “朕记得。”万历在心里回应,“颁诏结束,朕就找张鲸和张诚,处理冯保的事。”

    “不可急躁。”嘉靖提醒道,“冯保手握司礼监和东厂大权,党羽众多,需一击即中,不可留下后患。张鲸和张诚虽有野心,但也需提防,莫要养虎为患。”

    万历点头,没有再说话。

    阳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望向后宫的方向——那里,有他的皇长子,有王恭妃,还有那个他从未留意过、却将影响他梦中一生的郑氏。

    好奇心像藤蔓一样在心底滋生,他越发想知道,那个敢和他吵架、敢把他当普通人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颁诏仪式结束,万历返回乾清宫。

    换下沉重的衮龙袍,换上常服,他才觉得浑身轻松了几分。

    宫女端来热茶,他接过,呷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却驱不散心底的沉重。

    乾清宫西暖阁,静谧无声,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梧桐叶的声响。

    嘉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沉了下来:“按祖制,皇长子诞生,该走的流程你都走了——祭告天地宗庙,御殿受贺,颁诏大赦,赏赐耆老。但这只是表面功夫,做给天下人看的。”

    万历端着茶盏,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着,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祖父说的是对的。

    朝臣们不会因为这一场颁诏,就放下心来,他们要的,是一个明确的态度,是常洛的太子之位,是王恭妃的名分。

    “你心里清楚,朝臣们真正盯着的,不是这道诏书。”

    嘉靖继续说,“按祖制,宫嫔有孕即晋封位号,你在六月十六日已册封王氏为恭妃;待皇长子满月后,可以于九月初一日进封她为贵妃,赐金册金宝,迁永宁宫主殿。这一步必须要做得无可挑剔,既遵守了祖制,给了皇长子和他母亲应有的名分,又为日后留了余地。”

    “余地?”

    万历抬了抬眼,轻声问道。

    “是啊,余地。”

    嘉靖的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将来你遇到真正喜欢的女人,想要给她更高的封号,朝臣们也无话可说。毕竟,你已经按祖制,给了皇长子和他母亲最高规格的待遇,他们没有理由再反驳你。”

    万历放下茶盏,望向窗外。

    承天门的方向,隐约还能听到百姓的欢呼声,那声音遥远而模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喧嚣。

    “祖父,朕最开始只是觉得,她只是个宫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不是厌恶,只是疏离,是帝王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的漠视。

    “朕知道。”

    嘉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但你要记住,她是皇长子的母亲。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不能怠慢她。否则,朝臣们会拿祖制来压你,会说你薄情寡义,不顾国本。国本之争,不能再出现了,你耗不起,大明也耗不起。”

    “祖父,朕明白的。”

    万历沉声道,“九月初一日,朕会按祖制,进封她为皇贵妃,赐其金册金宝,迁永宁宫主殿。她的父亲王朝窭,授从一品都督同知;她的哥哥王道亨,授正二品都指挥使,绝不怠慢。”

    “很好。”

    嘉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还有,常洛的名字,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朱常洛。按祖制,皇子出生三月后起名,录入玉牒。你要提前吩咐礼部,拟好相关仪轨,不可出错。”

    万历点了点头。

    他想起昨晚在景阳宫,他脱口而出“常洛”二字时,自己母亲李太后眼中的欣慰。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能不能改变这个孩子的命运,能不能让他避开那个只做了二十九天皇帝的悲剧,但他会拼尽全力去尝试。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礼部官员捧着赏赐清单,躬身进来:“陛下,礼部拟好的赏赐清单,请陛下御览。”

    万历接过清单,展开。

    上面列着赏赐给两宫太后、皇后、妃嫔,以及宗室诸王的物品,品类繁多,规格各异。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落在妃嫔一栏——王恭妃的名字,排在皇后之后。

    赏赐的数量,恰好是祖制规定的恭妃标准,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这是他特意吩咐的,既不逾越祖制,也不怠慢,却也没有多余的恩宠。

    他拿起朱笔,在清单上批了一个“准”字,墨迹在纸上慢慢干透,像一个无法更改的承诺,也像一个悄然埋下的伏笔。

    礼部官员接过清单,躬身退下。

    暖阁里再次陷入静谧,嘉靖的声音没有再响起,像是在给他思考的时间。

    万历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梧桐叶。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处理完颁诏、赏赐的事宜,冯保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还有那个郑氏,那个让他好奇不已的淑嫔,祖父说他很快就会知道,可究竟是什么时候?

    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他索性转身,对殿外喊道:“张宏。”

    张宏立刻躬身进来:“陛下,老奴在。”

    “备驾,去后宫花园。”万历沉声道。

    他不想再等了,他想亲自去看看,那个藏在宫里、让祖父反复提及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刚才回乾清宫的路上,张宏已经和他说了,此时淑嫔正在后宫花园之中。

    张宏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銮驾再次启程,朝着后宫花园的方向而去。

    万历坐在銮驾里,心跳不由得加快。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也不知道,这次相遇,会给大明的未来,带来怎样的改变。

    后宫花园里,秋意渐浓,菊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远远地,他就看到一片花丛前,蹲着一个纤细的身影,身着淡粉色宫装,梳着双环髻,正低着头,似乎在看什么,模样天真烂漫,与这深宫的肃穆格格不入。

    张宏正要上前通报,却被万历抬手制止。

    他缓步走上前,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那个身影。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姣好,眉眼灵动,正专注地盯着花瓣上的一只蝴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就在这时,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看到万历,眼中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是双膝跪地,行一拜礼,声音清脆,不卑不亢:嫔妾郑氏,叩见陛下。

    郑氏?

    万历的心头猛地一震,脚步顿住。

    原来,这就是祖父说的那个女子,这就是他好奇了许久的郑梦境。

    而脑海里,嘉靖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提醒:“你看,我说过,你很快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