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你所谓的掀棋盘?”】
【陈凡的袅袅道音传来,听不出意味。】
【“跳出棋盘外,不承认如今结局,去争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只因‘不甘’便放弃如今局面?”】
【我对此不置可否,的确如此。】
【或许就是因为那心中“不甘”,才让我坚持如此。】
【“你曾问我,真正目的是否就是……【剑道果位】……”】
【“就是为了这一刻,未雨绸缪?”】
【他再次发问。】
【但这次,是带着答案来问问题。】
【我微微点头,算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忽地又自嘲一笑。】
【看着陈凡,他此刻想来并不这么想吧。】
【觉得我莫名其妙,觉得我不过是一位疯子,觉得我不过是异想天开……】
【“连我也算计在内了吗?”】
【他再次发问:】
【“我现在似乎懂了你的计划,好一个【亦真亦假至高界】。”】
【他能发出这般感慨,想来也想明白了。】
【但即便如此,这场生死棋局,我最终也定会达到目的……】
【彼时的【未来身】曾与我讲过陈凡,号【长明仙尊】。】
【却不曾告知我缘由。】
【据其所铭刻的信息,有将近三分之一,全是对他的描写。】
【看得出来,【未来身】真的很认可陈凡。】
【他曾言,这位【天外之魔】的特殊。】
【陈凡在短暂的弱小时期,曾被他刻意观察过。】
【我在见到【未来身】开始时所描述的陈凡时,只觉得这不过只是因为他那觉醒的【天外之魔】命格很逆天。】
【毕竟,几个月的时间,便从极其弱小的、初入胎息境、连棋子都算不上的存在,成长为最大的棋手之一。】
【但【未来身】对此的评价,却非常微妙】
【——“不曾有【未来】,虚无缥缈的【过去】,只有堪称绝境的【现在】。”】
【“有着作为棋子的觉悟,更有胜天半子的决心。”】
【我知道,那肯定是【未来身】察觉到了什么。】
【至少,我从未见过他对别的存在有此般评价。】
【“不过……胜天半子吗?”】
【他的故事,一定很精彩。】
【每每回想起来,我都会如此想。】
【“咔咔咔——”】
【我的法身几乎已经全面湮灭。】
【只剩【金色天命】护持住我的部分真灵,得以让我勉强存在。】
【但我依旧不在意。】
【纵使是身死道消又如何?】
【就像我之前所说】
【——“到最后,人最后悔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不够勇敢。”】
【我已经将一切退路都尽皆斩断,破釜沉舟,不过如此。】
【【因果律之罚】的气息愈发浓郁。】
【看来,我所等待的那一刻,即将到来……】
【我等三身,分位【现在身】、【过去身】、【未来身】。】
【在亲自见证【现在身】于这个时代消亡后,我便成为此时代唯一一位陈黑全。】
【但一直以来,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未曾解决。】
【那便是在我突破【金丹巨头】后,一证永证的加持下,】
【身在【现在】第四纪元的【过去身】,应当也同步突破到【金丹巨头】了。】
【乃至于后续证道【剑道果位】,突破【元婴真君】同样会如此。】
【但最逆天的“时间讹论”,就此出现。】
【【未来身】早在这生死棋局开始之时,被陈凡、【阴阳权主尊】,还有无数至强存在,见证到其消亡。】
【其保留的境界,更是只有【筑基破限九重】。】
【他并未到达【未来】。】
【可在一证永证的加持下,他又如何陨落?】
【那么想来,【因果律之罚】必然会不断修正。】
【或许,我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但毫无疑问,真正会受到【因果律之罚】不顾一切修正的首要目标,】
【一定是利用自己本命神通分化我等三身的……【无上至道仙尊】!!!】
【那么,现在这一切,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他【无上至道仙尊】真的如同那场第三纪元【无量量劫】那般,杀穿一切,胜之。】
【但是……】
【他做不到!!!】
【如今的他,若真的是本体亲至,那便罢了。】
【可如今与【天庭之主·九霄】在【现在】无法观测的地方斗法的,并非本体。】
【恐怕,连本命神通衍生的【现在身】都不是。】
【只不过留下的部分后手。】
【他——耗不起。】
【那么,如果他还想要维持自己的布局,不受【因果律之罚】搅局,他就只剩最后一个选择了。】
【收回对我施加的本命神通【放牧时空】。】
【改因易果,将一切,自【过去】删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可行的。】
【但若对方要这么做,可要尽快了。】
【因为我这位【未来】中唯一存在的陈黑全,马上就要被【亦真亦假至高界】抹杀了。】
【到了那时,只会剩下我那位因“时间讹论”而存在于【现在】的【过去身】了。】
【他也定然会承担【因果律】最大程度的修正。】
【我虽然并不认为这会威胁到这位冠绝古今的【无上至道仙尊】,但定然会破除他那“封锁的过去”之局。】
【此番相较之下,他的选择,便不言而喻了。】
【而沉寂已久的陈凡,此刻的大道之音也终于传来。】
【“原来如此,这便是你的算计吗?”】
【他顿了顿,好似还想评价什么:】
【“这可真是……”】
【我心中一动,说到底,陈凡终究是【无上至道仙尊】的后辈,受其恩惠。】
【到了如今地步,想必更是不屑吧。】
【是啊,任谁会认同如今的结果呢?】
【明明如今是最好的局面,却要主动赴死。】
【主动利用【亦真亦假至高界】的抹杀,来造成“时间讹论”。】
【我并非没有想过,如果这次真的遂了【天地】之意,恐怕我极有可能获得这最后一个纪元的胜利吧。】
【但我却是真的荒谬般放弃一切。】
【改因易果。回到【过去】。】
【与那【无上至道仙尊】,欲要再战一场!】
【为我自己,为这三个纪元的悔恨与不甘,为那燃尽一切的另外两位陈黑全,讨一个公道。】
【我曾问自己……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会不会,不过是陈凡那所谓特殊能力的一次虚假推演?】
【或者说,是我在明知道是推演的情况下,才选择如此做……】
【但骤然回首,再思考这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那么,陈凡又会如何评价我呢?】
【虚伪?】
【荒谬?】
【还是那如一开始的……不理解?】
【“精彩!”】
【这便是陈凡的评价。】
【道音回荡在这天地之间,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饶是我也不由一愣,不由喃喃道:】
【“精……彩……”】
【这是什么?对我的肯定?】
【看他如今神色,想来是了。】
【但我随即便释然。至少,我并不反感。】
【似笑非笑地问道:】
【“可这样的结局,很可能并不好。”】
【“这并不重要。”】
【谁料,陈凡却郑重地否定,言语间,似有追忆浮现:】
【“世人真正歌颂的,从来不是水到渠成的圆满,而是明知前路未卜、结局难料,却依旧选择孤勇前行的执着。”】
【“人生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心想事成,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哪怕注定徒劳,也依然拼尽全力奔赴热爱的痴诚。”】
【“心有山海,不惧路长。目有星光,不畏风霜。纵无结果,亦是荣光。”】
【我闻言,心中悸动,不由问道:“这便是你的想法?”】
【陈凡的眸光中,蕴有前所未有的认真,回应道:】
【“这些并非是我之语,只不过引用前人之言。”】
【“但……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当真是个妙人。”】
【我现在倒是有些认可【未来身】对他的评价了。】
【就在这时,那被封锁的【过去】之中,猛地爆发出一道无可比拟的伟力。】
【这一次,毫不掩饰。】
【是那【无上至道仙尊】,他出手了!!!】
【这一刻,那无法观测的战场,也显得微不足道。】
【缥缈的时空伟力涌现。】
【我被【金色天命】护持住的部分真灵,在此时此刻显得那般模糊。】
【好似从未存在过。】
【但我知道……是我赢了。】
【无论如何,这场棋盘……我陈黑全,掀了!】
【我又一次站在阳光下,如同少时那般,我仍旧一无所有……】
【但我开始笑了,先是微笑。接着,笑出了声音。我的笑声,在这囊括一切的时空长河里微不足道。】
【可我此刻,毫无疑问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一切都在被改变。又似乎,从未变化过。】
【我临到最后,看向陈凡,轻语道:】
【“其实……我并不知道何为你所评价的精彩。”】
【“但若是为我的一切献上评价,那便是……坚持。”】
【是啊,这一切,不过是坚持带来的意义。】
【三个纪元的奋斗,独属于陈黑全的坚持。】
【这并非毫无意义。】
【下一刻,一切都被重置。】
【【放牧时空】,终被那位【过去】的【无上至道仙尊】完全收回。】
【我眼中的世界,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
【最后关头,我好像看到了陈凡拱手作揖。】
【道音郑重,而又流露出敬佩:】
【“道友……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