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镇,这处偏居一隅的荒僻角落,灵气稀薄。】
【镇中修士的最高境界,不过区区【练气中期】,宛如井底之蛙,在这方寸之地苟延残喘。】
【然而今日,这死水般的小镇,却迎来了一位看似平平无奇的……【练气】修士。】
【他踏进了这处小镇,粗布麻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虽只是一介【练气】,但他周身气机凝练,浑然一体,毫无破绽。】
【自骨子里透出着江湖草莽之气。】
【那是个少年。】
【风沙掠过他稚嫩却坚毅如磐石的脸庞,刻下岁月的风霜。】
【 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嘴角斜叼着一根枯草,步履间透着一股视天地为无物的洒脱。】
【 他叫木长康,自称出自【北方罪地】。】
【“应当是叫【罪地】吧!”】
【他心中默念,眼神有些迷离。】
【谁能想到,自己本是一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唯一的念想不过是那茶余饭后话本里恩怨情仇的江湖,以及那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可一朝落水,大梦初醒,竟来到了这光怪陆离的【至高真界】!】
【自荒山野岭中走出,炼气返先天,得那逆天机缘。】
【本是毫无灵根的废柴之躯,竟硬生生在这条漫漫修行路上踏出了金石之音!】
【一路走来,他自己都感到恍惚。】
【无他,只因太顺了!】
【顺得令人发指,顺得让天地都为之嫉妒!】
【上古残魂伴身,视若师尊;】
【走路能捡到太古奇珍,视若寻常;入秘境如入无人之境,所有机缘尽归己身。】
【得一株完整天地奇物,以散修之身,硬生生堆砌出一个【天级练气】的恐怖根基!】
【更如那话本演义般,红颜知己相伴,无论何等惊天算计、绝世凶险,落在他身上,竟皆化为无形,反倒成全了一桩又一桩的大造化。】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因体内的残魂断言:】
【他身怀那不可琢磨、万古难遇的——【天命】!】
【而今来到这【黑石镇】,亦是因师尊感应到了昔年遗留的一尊【化身】。】
【“只要寻得那【化身】,便可为你护道。】
【届时你突破【筑基真人】,彻底觉醒【天命】,即便有大能窥伺,亦不足为惧!”】
【“师尊,”】
【木长康停下脚步,神识细细扫过这座破败小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的【化身】,当真在这等弹丸之地?此地最高不过【练气中期】,实在平平无奇。”】
【心中顿时响起一阵沧桑而威严的声音,带着几分追忆与不甘:】
【 “昔年【天庭】与【天外天】一战,何其惨烈!陨落至强者不计其数。】
【当年我只差一步,便可完成【空证】,从此不再是那辅佐君王的【太白金星】,】
【而是执掌星河的【紫薇大帝】……可惜,天意弄人!”】
【那声音顿了顿,随即转为笃定:】
【“不过,即便身死道消,这尊【化身】亦当有【金丹圆满】之威!护持你这区区【筑基】,绰绰有余!”】
【【金丹圆满】!】
【木长康心头狂跳。】
【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寿元无尽,真灵烙印果位,一证永证!】
【举手投足间,可锚定因果,改写运势,种种不可思议之能,宛如凡人眼中的神明!】
【之前在【罪地】之中虽说听闻过修仙者大多长寿,但最多也就是几万年。】
【何来永生不坠之说!】
【这恐怕就是话本种的仙人之境了!】
【至于那更高处的【元婴真君】,合道一洲气运,观世间如掌上观纹……那是他此刻不敢想象的境界。】
【想到此处,少年的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野心。】
【然而,就在他踌躇满志,幻想着未来大道之时——】
【前方风沙骤停。】
【一道身着道袍、面容俊雅却带着与年龄不符凝重的少年,不知何时已静静伫立在他面前。】
【没有杀意,没有灵压,只有一片死寂。】
【紧接着,一道宏大的道音,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我等你……等了太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木长康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 在他的感知中,那原本如烈日般炽热的【天命】气运,竟如冰雪消融般骤降!】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将他命格中最核心的东西——【天命】,连根拔起,薅夺而去!】
【“不……不可能……”】
【他惊恐地抬起头,心中涌起滔天的绝望。】
【下一刻——】
【“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
【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声闷响。】
【这位身怀【天命】、顺风顺水的【天级练气】修士,就这么凭空炸裂,血肉横飞,神魂俱灭!】
【连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 在他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耳边依稀传来那道袍少年的喃喃自语,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
【“没想到你这蝼蚁,竟真身怀【天命】……当真难杀。】
【这番下来,耗尽了【太上无极法印】的【回溯】之能,差点连第二能力都得搭进去……”】
【体内的残魂似乎在咆哮,在挣扎,试图护住这最后的希望。】
【但对于那道袍少年而言,这一切都已毫无意义。】
【木长康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回想着之前的种种顺遂,回想着那虚无缥缈的【天命】,回想着师尊的承诺……】
【最终,只剩下一抹凄凉的自嘲,在虚空中飘散:】
【“这一朝入世,终归……是黄粱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