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君渊嘶了一声,压着声音道,“你怎么这样粗鲁。”
然后云冉就看见小小渊精神抖擞地起来了,明目张胆地招摇着。
云冉简直没眼看,“你耍流.氓还嫌我粗鲁,那你自己来?”
慕容君渊悻悻闭嘴,云冉给他简单擦了擦双腿,穿好衣服,又换了一盆水,将毛巾拧干敷在他额头上。
忙活半天,云冉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她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隔壁厢房,夜里会时不时过来看你的。”
闻言,慕容君渊默默抱紧被子,“可是我好冷,盖了被子还是冷。”
云冉奇怪。
“真的冷吗?我看你已经开始出汗了,应该是大夫开的药有效果了。”云冉摸摸他的颈侧,用干帕子给他擦了擦汗。
慕容君渊只觉得一阵酥麻感划过,被碰到的地方几乎要烧起火来。确切地说,从云冉给他擦身开始,浑身上下便控制不住地发热,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想要更多肌肤之亲。
他抓住云冉的掌心贴在侧脸,“冷。”
云冉,“那怎么办?我让下人多抱一床被子给你盖上?或者拿个冬天用的汤婆子放被子里?”
慕容君渊叹口气,幽幽看着云冉,“……”
真恨你是块木头!
他掀开被子往里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抬起眼睛蔫哒哒地看着她,“你抱着我行吗?九月初的天盖厚被子,我怕我还没退热便得了暑气,病上加病。”
“况且我们也在同一张床上睡过,没什么好避讳的。”
云冉看他实在可怜,再次心软同意了,在他身边躺下,一具滚烫的身躯便抱了过来,连带着灼热的气息也在她脑袋上方喷洒。
好在现在已是初秋,不似酷暑炎热,否则云冉非要热晕过去不可。
她不舒服地动了动,制止住慕容君渊不安分的手,给他盖上一层薄被,勒令他睡觉。
慕容君渊笑了笑,把头埋在云冉颈间,听话地闭眼。
将人抱在怀里,慕容君渊才发觉云冉浑身上下软软的,抱着十分舒服,身上也不知用了什么香,引着他沉溺。
这一夜,他罕见地没有梦到那天的灭门惨状。
慕容君渊向来身体康健,很少生病,夜里出了汗退了热,又解开心结,第二天便生龙活虎,彻底好了。
看到二人携手从屋内走出来,姿态亲密,墨羽和宝画皆不约而同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宝画知道自家王爷是女子,不知道慕容君渊是男子,而墨羽恰恰相反,看到两人一起走出来,感觉天都塌了。
两人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处。
“你家王妃勾引我家王爷!”
“你家王爷勾引的我家王妃!”
“你勾引的!”
“你勾引的!”
两人不知怎么就吵了起来。
小喜子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勾来勾去的,王爷王妃感情好不是正常的?”
宝画,“……”好气,不能说!
墨羽,“……”生气!没法说!
云冉和慕容君渊没注意到身后的吵闹,径直去前厅用膳。
一只晃着毛茸茸大尾巴,毛色雪白的狐狸跟在他们身后晃悠悠进了前厅。
“小狐狸。”
云冉惊喜地将狐狸抱起来放在腿上,狐狸被慕容君渊喂胖了些,毛发也比之前有光泽。
云冉摸了摸它鼓鼓的肚子,“它快要生了吗?”
狐狸护着肚子呜呜叫了一声,窝在云冉怀里轻轻晃着尾巴。
云冉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白毛狐狸直接把眼睛闭上了,享受得很。
云冉乐了,狠狠rua它毛茸茸的尾巴,爱不释手。
慕容君渊看到云冉双眼几乎要放光的样子,心里酸溜溜的,云冉似乎喜欢这只狐狸胜过喜欢他,让他看着狐狸的眼神都变得不善了。
“应该快了,等它生了崽子我让人把崽子送去给你玩,将它放下来吧,小心它尿在你身上。”
慕容君渊将它从猎场带回来后,便一直养在院子里,派了一个丫鬟照料。毕竟是野生狐狸,野性难驯,总喜欢在院子里撒欢乱跑,乱拉乱尿。
慕容君渊爱干净,几乎忍不下去,若非这是云冉送的,慕容君渊早把它丢出去了。
云冉依依不舍地把狐狸放下来,一想到不久之后就有一窝毛茸茸的小狐狸围着她转,她便十分期待。
“我想亲眼看它生崽,等它要生了记得告诉我。”
慕容君渊点点头。
有下人上前把狐狸抱下去单独喂食。
等下人把早膳端上来,云冉屏退下人,等整个前厅只剩下他们二人,云冉问了昨夜还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慕容君渊,你以后还打算回大魏吗?”
慕容君渊给她盛了一碗碧梗羹,放到她面前,才开口道,“会。”
“先帝临终前立下遗诏传位给我父王,慕容丰篡改了遗诏登上皇位,将我父母以及全府上下一百多口人尽数诛杀。云冉,我会回去报仇。”他语气淡淡,目光却是坚定的。
云冉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慕容君渊身为这个世界的气运子,最终当然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杀回大魏登上皇位。
但他现在可以说一无所有,尽管有几个忠心追随的下属,但比起大权在握的慕容丰,这些力量太渺小了。
按照原来世界的轨迹,慕容君渊会收敛锋芒,在大燕蛰伏三年,期间联络旧部,招兵买马暗中训练,三年后起兵直逼大魏京城。
纵然他是天道选出的大气运者,也不会事事一帆风顺。两军对峙,战事陷入胶着之时,慕容君渊身边一个得力的下属临阵倒戈背刺他,让他差点死在战场上。
此后又是经过长达三年的战争,慕容君渊率军攻破了大魏都城,杀了慕容丰给父母报仇。
可常年的杀戮让他身上染上煞气,慕容君渊患上无法治愈的头疾,每每发作便头疼欲裂,登位后他逐渐变得跟每一个君王一样,猜忌、独断、不信任任何人,最后年仅三十岁便驾崩。
云冉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白衣,神情温和地给她盛粥的男人,心里不希望他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不会连累大燕,我要走也是一个人离开。”慕容君渊指腹蹭了蹭她软软的脸颊,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试图转移话题,“快吃吧,一会儿你不是还要进宫给贵妃请安?”
“你不连累我,那你自己呢?”云冉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缓声道。
“难道说你只想跟我好个一两年,等复仇时机到了便抛下我独自回去复仇?万一不小心死了便是成王败寇,万事皆空?”
“你小子想得可真美啊!”
慕容君渊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云冉没看他,接着道,“慕容君渊,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我燕云冉可不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云冉……”慕容君渊顿了顿,低声道,“我不能放弃报仇,我夜里做梦都是那个残忍的画面。”
“但我对你是真心喜欢,我能做的,只有尽量不连累你。”
慕容君渊声音艰涩,“如果因为这个,你不愿意与我在一起,那我们可以……维持之前的关系。”
他说得艰难,才高兴没多久的心情又低落下去。
云冉觉得只要她现在说一个好字,这厮又要跟她保持距离了。
她戳了戳他的额头,“笨!我的意思是,有什么困难不能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的,非要你独自一人来?本王这个王爷也不是虚的。”
话音一落,云冉便看到了慕容君渊垂落的凤眼中骤然亮起光,像是炸开的烟火,浓烈得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云冉笑了,骄傲开口,“本王岂是那等贪生怕死的人?你再有那种想法的话,就别怪我揍你了。”
最后,慕容君渊把她抓过来狠狠亲了一通才放过她。
云冉每隔三日便会进宫给丽贵妃请安,早膳后,云冉如往常那样一路来到长宁宫。
给丽贵妃请安后,丽贵妃盯着她红肿的嘴巴,揶揄道,“这是又看上南风楼哪个小倌了?”
“照母妃说啊,你干脆偷偷在府里养几个干净的,别总去南风楼,那里的人没几个干净。”
云冉咧嘴一笑,朝丽贵妃抛下一记炸弹,“不是别的什么人,是王妃亲的。”
丽贵妃:???
跟云冉极为相似的桃花眼不敢置信地瞪大,丽贵妃用眼神屏退下人,随后来到云冉面前小声道,“冉儿,你可还记得你是个女子?”
“你那个王妃也是女子……你们怎么能……亲?”
丽贵妃生怕自己这个女儿当男人当久了,真把自己当成男人了。此刻她忽然明白了燕武帝得知云冉是个断袖的心情。
两个男人在一起不行,两个女人就可以了吗?啊???
这个逆女想气死她吗?
事关慕容君渊的身份,云冉没办法说太多,“我跟王妃两情相悦,母妃别担心。今日来看望母妃,除了请安,儿臣还有另一件事相求。”
丽贵妃被云冉的话砸得晕乎乎的,随口道,“你说吧。”
云冉朝她跪了下来。
丽贵妃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云冉,“母妃,我也想争一争父皇那个位置。”
丽贵妃吓得双腿一软,差点也跪在她面前,“你个死孩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云冉神色认真,一字一顿开口,“我知道在母妃看来此举离经叛道,但前朝早有女子为帝的先例,为何我不行?”
云冉并非心血来潮,在她来到这个世界时便有过这个念头。
新帝登基后,原主被揭穿身份然后送去和亲。即使她能改变和亲的结局,但当一辈子王爷她便要小心翼翼守护自己的身份一辈子。
命运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的糟糕感觉让云冉不喜。
再者,慕容君渊回去复仇困难重重,如果她当了皇帝,有她相助,他能顺利许多,并且避开早死的结局。
她想完成任务,也想他长命百岁。
看见云冉眼中熊熊燃烧的野心,丽贵妃镇定下来后,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你真的决定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冉重重点头。
丽贵妃叹了口气。
她早年也是有野心之人,不然也不会胆大包天对外声称生了个儿子。只是年纪渐渐大了,有了软肋,也有了仅次于皇后的贵妃位分,她便收敛了野心,安安分分当一个贵妃。
她的母家乃是镇国公府,她的大哥是军中将领,二哥是朝中二品大员,可以说她的家世不输皇后。
皇后无子,仅有一女。另外三个王爷的母族势力都比不上她的。
从前云冉刚出生没多久,丽贵妃的父亲镇国公以为她真的生了个儿子,便打算为这个外孙铺路。丽贵妃不得已,只能私下跟镇国公言明了云冉其实是个女孩,镇国公才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专心帮云冉遮掩身份。
可以说,他们这一家子的胆子都大得很。
云冉坚持,丽贵妃沉吟许久,便道,“既然你决定好了,母妃会写封信告知你外公和大舅二舅,今后的路怎么走,母妃都支持你。”
云冉,“多谢母妃!”
丽贵妃慈爱地将她扶起来,轻轻抱进怀里,揉着她的脑袋,“我可怜的孩子,是母妃对不起你,你本该可以当一个开开心心的小公主。只要你不怪母妃就好。”
云冉在丽贵妃怀里蹭了蹭,“母妃,我怎么会怪你呢?”
“若我是一个女子,也许几年前我便匆匆嫁人生子,也有可能会被送去其他地方和亲,就像王妃一样,再也见不到母妃了。”
听云冉又提到那个王妃,丽贵妃脸色变了又变。
冉冉当皇帝也好,这样她就可以广开后宫,多纳几个男子了。
丽贵妃这般想着,总算把自己哄好。
随后丽贵妃跟她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
“你三皇兄楚王的母妃只是个宫女,楚王那人看起来不争不抢的,似乎不是个强劲的对手。”
“五皇子晋王的母妃是愉妃,愉妃父亲是个五品的知府。晋王玩心重,一直跟你吵吵闹闹着长大,母妃这些年倒是没看出他有什么心眼。”
那孩子,比云冉的心眼子还少,丽贵妃还挺喜欢他的。
“唯有你四皇兄宣王,他母妃是贤妃,贤妃父亲乃是正二品的太尉,家世也不差。本宫能看出宣王似乎有意皇位,你以后得小心他。”
云冉点点头,丽贵妃分析的完全正确。
她的竞争对手可不就是她那位四皇兄嘛!
跟丽贵妃通过气,云冉心情舒畅地出宫了。
夺嫡并非一朝一夕能成的,在丽贵妃看来,当务之急还是得把云冉的性取向掰回来。
所以丽贵妃给父母兄长寄过信后,又偷偷派人在宫外给云冉物色了几个姿色不错的男人,悄悄送到安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