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守夜的丫鬟匆匆忙忙进屋点灯,只见梅姨娘脸色惨白地站在床边,靖远侯站在不远处,脸黑如墨,隐忍着怒火。
两人皆是控制不住地抓挠脖颈手臂,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快就浮起一片红肿。
而他们刚刚盖的薄被上、床上,蠕动着几十只瘆人至极的毛毛虫,将整铺床都占领了。
丫鬟鸡皮疙瘩瞬间冒出来。
“啊!侯爷,姨娘,你们的脸,怎么长了这么多红疹!”
梅姨娘和靖远侯不止是脸,就连身上衣服遮盖之下的地方也是奇痒无比,两人都是用了此生最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不失态地到处抓挠。
“快去请大夫!”梅姨娘尖声叫道。
“给本侯查!究竟是谁干的!”
接下来大半夜,沁雪院又是请大夫,又是让人连夜收拾厢房,又是打扫正屋,又是盘问下人,忙忙碌碌几乎快天亮才消停下来。
墨风在暗处偷偷观察,笑得合不拢嘴。
还得是夫人胆子大啊!不枉他辛辛苦苦捉回这些虫子!
……
第二日一早,云冉特意早起送裴既川去贡院考场,在裴既川不舍的目光下欢快摆手。
“你快进去吧,好好考试,我要回去看热闹了。”
说完,便带着金珠银珠她们登上马车,迫不及待回府了。
等回到侯府,云冉得知梅姨娘因为昨夜的事闹到了侯夫人那里,便去给侯夫人请安,主要是去看看热闹。
她去到时候正好遇见脸上蒙着面纱的梅姨娘正在冲整个侯府的下人发难。
“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是谁往我被子里丢虫子?!是不想活了吗?”
“好,没人承认是吧?那就拖下去打,打到说为止!”
上首的侯夫人微微皱眉,并不赞同,“行了,梅氏,府中下人这么多,难不成每人都罚一遍,让无辜之人白白受罪?”
云冉就在这时候走进去,乖巧地给侯夫人行礼,“母亲。”
随后又笑眯眯地冲梅姨娘点点头,“姨娘戴着面纱,这是毁容了吗?”
云冉一出现,梅姨娘瞬间有了怀疑对象,“是你对不对?是你让人往我床上丢虫子!”
她刚送了洒有痒痒粉的毯子过去,夜里她床上就出现几十只虫子,不是云冉做的还能是谁?!
云冉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人畜无害,“姨娘在说什么呀,我为什么要往你床上丢虫子?上回你打既川,我已经打回去了呀!一码归一码,咱们自己扯平了。”
“再说了,我也很怕虫子的,怎么敢捉虫子?昨天我忙着帮既川收拾东西呢。”
云冉抱着侯夫人的手臂,瘪瘪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梅姨娘简直要气疯,她很肯定就是云冉这个小贱人搞的鬼,但又没有证据。她总不能说是云冉报复她给裴既川送了有问题的毯子吧?
梅姨娘有口难言,有苦难诉。
侯夫人也觉得云冉不会是使这种幼稚手段的人,她上回打了人,敢作敢当,是个坦诚善良的好孩子。
侯夫人揉了揉额角,对梅姨娘道,“侯爷既然把这件事交给我查,我自然会好好查,你别在这里添乱了。”
云冉又开口,“这府里有谁会害姨娘?春日里容易有虫蛇出没,或许是晒被子的时候没注意,有虫子爬上去了。”
侯夫人也比较认同这个猜测,这府里又没有几岁的孩子故意恶作剧,只能怪侯爷和梅氏倒霉罢了。
这件事只有云冉和墨风,哦,还有一个裴既川知道,没有人证没有物证,侯夫人查到最后也没查出什么来,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梅姨娘恨恨地把这口气往肚子里咽,实际上心里已经恨得咬牙切齿。
要是她儿子没死就好了,让她儿子管教管教云冉这个小蹄子,就不信云冉还能作出什么风浪。裴既川一个庶子,惯会忍气吞声,哪里管得住云冉的臭脾气。
云冉报复她,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发现毯子被动了手脚,若是糕点也没吃,裴既川那小子岂不是能顺利参加考试?
梅姨娘只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白费了,悲从中来,回到院子倒在床上呜呜哭出声。
裴既川考试这几天,云冉回了趟国公府。
云冉之前托她娘派人去寻找当年给裴既川接生的稳婆,以及给梅姨娘开催产药的大夫。云夫人虽然不解,但还是派了可信的人暗中寻找。
现在国公府派出去的人回来了,成功找到了当年的稳婆和大夫。
只不过老大夫年事已高,走不了远路,便写了一封信交代事情始末,让国公府的人带回来。
事情过去二十一年,稳婆早就没有当初的胆子了,被人带到国公府里,一群孔武有力的家丁日夜守着她,稳婆早就吓得半死了。
她当稳婆几十年,接生过的孩子无数,很少做亏心事,当初也是一时财迷心窍,才暗中替主家换了孩子。
这些年,她心里也总是不安。
云冉一审,她便慌了神,什么都交代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云冉得了结果,安排下人继续守好人,只等时机成熟帮裴既川把世子之位夺回来。
到时候只需要裴既川多分她一点点气运就好啦!
云冉心情很好,又在国公府待了几日,国公府的厨子每天变着花样给云冉做美食,云冉吃得小脸都圆润了一圈。
云夫人现在对这桩婚事还是挺满意的,也只有靖远侯府能这般宽容,让冉儿三天两头回娘家小住。
这要是换了别的人家,还不知道要给冉儿多少脸色看。
云冉在家玩的忘了时间,还是金珠提醒她今日是会试结束的日子,她才想起来要回侯府。
墨风一早就到贡院外候着了,等两人回到侯府已是申时末。
云冉想着这几日裴既川在贡院里吃的都是干粮,便吩咐云台院的厨子准备了丰盛的菜肴。
酥烂脱骨的红焖肘子,清鲜入味的清蒸鲈鱼,外焦里嫩的糖醋小排,裹着酱汁的油爆河虾,还有一道鸡丝豆腐羹,色香味俱全。
云冉拄着下颌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精致的菜肴,暗暗嘀咕裴既川怎么还没来,等的她肚子都饿了。
正想着,眼角的余光就瞥到花厅再正走过来的一抹青色身影,云冉转头,眼睛亮亮地看过去。
“裴既川,你终于回来了!”
裴既川一身青色素锦常服,身上带着淡淡的水汽,头发也松散地半披着,青色的衣裳更衬得他宽肩窄腰,身形似竹。
显然是特意回枕泉院休整过才过来。
就算打理得再好,九日来吃不好睡不好,也让他看起来消瘦不少。
裴既川大步走进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云冉搂进怀里,感受着她的温度,柔声问。
“这几日有没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