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人义愤填膺地叫嚣着走上祭台,似乎对几人入侵他们的领地极度不满。
随行跟来的原住民,比之先前多出了数倍,还有不少赤膊的妇人儿童,眼神中带着好奇,直勾勾地盯着付蓁月两人。
随后几名蛮人高举着一男一女走上祭台,那男子浑身遍布伤痕,腿脚呈现出弯折的扭曲姿势,显然被打折了腿脚。
最让付蓁月惊诧莫名的,还属他背后与众不同的那对玄色巨翅,那巨翅脱落了不少羽毛,露出肉色的翅根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竟有长着双翅的人类?他也是妖吗?
许多纷杂的念头同时升起,令她摸不着头绪。可转念一想,又觉不足为奇,自己手下的蝎卫和长毛巨猿,若是让外人瞧见,定然也会惊掉他们的下巴。
只是他那翅膀,怎么瞧着......同那壁画上有些相似?只不过他是人身鸟翅,而那壁画是人头鸟身,这二者之间,又存有何种关联呢?
付蓁月正陷入沉思之中,便听阿伊坤激动万分的声音传来。
“是巫姒!那是巫姒!”
只见那男子身后的女子,身穿绛色衣裙,脑后垂下的发辫,随着蛮人的脚步左右摇晃,瞧着身形和打扮,确实是巫姒无疑。
蛮人将那巨翅男子和巫姒抬到付蓁月两人身前时,径直将两人抛向地面。
付蓁月早有预料。她先前被如此对待时,却是清醒的状态,可瞧着巫姒似乎昏迷不醒,这一摔,怕是会摔出个好歹来。
她飞扑上前,伸手接住巫姒翻身一滚,顺势卸力,两人齐齐倒在地上。
而那背后长着双翅的男子,则没巫姒那么幸运了。
蛮人将他一抛,落在地面时,本就断折的碎骨,直接戳穿了皮肉,露出一截森森白骨。
钻骨剜心的剧痛感,令男子从昏迷状态直接转醒,面目扭曲地抱着伤腿痛苦呻吟。
付蓁月抱着怀中的巫姒,正要伸手掐她的人中时,却见巫姒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来,随即又立刻闭上双眼。
她口不露齿,含糊其辞地低声道:“快装晕。”
付蓁月一愣,抬头望了一眼蛮人,见他们的目光都被那巨翅男子痛苦的惨叫声吸引去,无人注意到自己的动静,便悄然抱着巫姒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为什么要装晕?”
“他们要拉活口祭祀神灵。”
“如何祭祀?”付蓁月瞧着眼前的古井:“是把我们扔到这井壁上风干?”
“不管他们用什么方式,总之我们不想法子便难逃一死,瞧见那背后长着巨翅的怪人了吗?他的肋骨几乎断了一半,我因为装晕,才躲过了他们的拳打脚踢。”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付蓁月问出了心中积虑已久的疑问。
“能种出巨型白莲的水池,还有那些诡谲阴森的壁画,以及这深不见底的磁石古井,这里的秘密实在太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巫姒一怔:“看来你也见到了那苔藓下的壁画。我只知道那壁画上书:帕特拉人,世世代代守此界门,凡外来者,必诛之。后面的内容我还未细看,便被抓到了此地。”
付蓁月仔细回忆起自己当时见到的字形,急得抓耳挠腮也没能记起一星半点,“他们在守护什么?这破地方还需要守吗?”
两人正嘀嘀咕咕,交换着各自掌握的信息,只见那长着巨翅的男子痛嚎一阵,似是不堪忍受此等非人折磨,竟直接翻滚两圈,面带期盼地跌进了古井中,仿佛奔向了能令他解脱的地方。
几名蛮人想要上前查看他的情况,迈出两步,又犹豫着收回了脚步,神色带着几分忌惮,退回了为首的老者身旁,几人压低声音,交流了一番。
巫姒正竖着耳朵凝神细听,只听闻他们提到了一个“逃脱”的词汇,便见几名蛮人手持木矛,朝着她们三人走了过来。
她又赶忙闭上双眼:“快躺下,他们要动手了。”
付蓁月却不以为然,朝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师父可别忘了,我们还有蝎卫和白毛巨猿。”
巫姒亦是神色一喜,倏然睁开眼来:“他们在附近?”
“嗯哼~”付蓁月得意非常,从地上坐起身来,也不再掩饰自己的说话声:“你失踪以后,阿伊坤四处寻你,险些被刺客所害,幸而我在林中训练蝎卫,才将他救下。
也多亏前段时日为了伏击血魃,我们绕着北边兜圈子,耗费了一些时日,否则也遇不上你们。”
她拍拍巫姒安慰道:“师父好好瞧着吧,徒儿没丢你的脸,蝎卫跟着我,如今也算是风光得很。”
蛮人走到三人眼前站定,长矛直刺付蓁月和阿伊坤。
“慢着!”
付蓁月抬手喝止两人动作,随即闭上眼睛,集中意念调动蝎卫,可她尝试了一遍又一遍,始终不见蝎卫和长毛巨猿从天而降。
难道是距离太远?他们感知不到吗?
巫姒冷汗直流,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坐起身来被人察觉,又悄然闭上双眼,选择了最初的自保方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付蓁月神色慌张地睁开双眼,只见两名男子面面相觑,再度扬起手中长矛,扎向她和阿伊坤。
阿伊坤有了方才险些跌落井中的教训,牢记着付蓁月对他的嘱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付婉兮后退两步,紧急避开对方的第一招,却又被铁链带着,拖到了古井旁,保命的招数失了效,令她再也无法淡然处之,急声催促阿伊坤道:“愣着做什么,快召唤你的鼠群啊!”
阿伊坤赶忙伏于地面,阴差阳错地躲过了对方刺去的长矛。
当长矛再次刺向阿伊坤时,万籁俱寂的石洞中,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吱吱”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成片的鼠群,爬上祭台,围绕在古井四周,护在阿伊坤身前。
帕特拉人哗然变色,纷纷远离阿伊坤。
那手执尖矛的男子,更是目露惊恐,连滚带爬地奔回帕特拉首领跟前,就要抢过其余人手中的木弓,对着阿伊坤放出骨箭。
那帕特拉首领忽而扬起枯瘦如柴的黝黑手掌,阻拦住年轻男子,说了两句话,他的一双浑浊老眼爆闪出精芒,拄着羊头手杖,神情热烈地走上前来,将阿伊坤从地上扶起,口中念念有词。
阿伊坤不太习惯对方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不自在地抽回了手,转头看向付蓁月:“他在说什么?”
付蓁月的目光,全然被这老首领的嘴角冒出的白沫所吸引。
听闻阿伊坤所言,她摇了摇头,如实答道:“听不懂。但从他两眼放光的眼神来看,你的子神君深得他心,你很受他们欢迎。”
她又望向怀中的巫姒:“师父别装了,目前来看,咱们安全了,你快听听他在说什么。”
巫姒睁眼一瞅,见局势大变,这才彻底放下心,从付蓁月怀中坐起身。
“他的话中之意是说:他们帕特拉人信奉神明,身怀绝技的能人,是神明的使者,他们十分敬重,会把我们作为他们最尊贵的客人,以礼相待。”
言毕,帕特拉首领带着族人,齐齐跪地伏首,口中唱诵着奇怪的音调。
待众人唱罢起身,那帕特拉首领从山羊角上取下一把悬挂的铜钥,为阿伊坤解开了项圈。
付蓁月赶忙站起身来支着脖子,悻悻道:“沾了阿伊坤的光,不用死了。”
那帕特拉首领笑吟吟行至她身边,举起手中羊骨手杖,将付蓁月和巫姒,径直拍入古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