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真千金重生后要发疯 > 第194章 摊牌
    周芫正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而徐逢渔和沈浣君却因为这样的空白而悬着心,不知道周芫想要的是什么。

    沈浣君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十六年。她缺席了周芫十六年的人生,不知道她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委屈、在多少个深夜里一个人扛过来的。现在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又要面对这样的真相,害她流落在外的人就在身边,是她的亲大伯,而亲爷爷帮忙遮掩了一切。

    这种时候,她这个做母亲的,能说什么?

    对不起吗?太轻了。

    徐逢渔站在窗边,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周芫脚边。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手指上那个互相摩挲的小动作,那是他从来没有机会熟悉的习惯,是十六年空白留给他的距离。

    他的眼睛深处是止不住的担忧和心疼。

    周芫回过神来,正好撞进他们的目光里。

    两双眼睛,一模一样的神情。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担忧。

    周芫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难道仅仅凭借血缘关系,他们就能毫无芥蒂地接纳她吗?

    可他们看她的眼神里,没有犹豫。

    好像这十六年的空白不存在,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好像她就是他们从小养大的、受了委屈可以扑进怀里哭的孩子。

    周芫不太懂这种感情。

    但她没有躲开那目光。

    “芫芫。”

    沈浣君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回来。那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着什么,“虽然这件事情没有证据……但是我们还是能把罪魁祸首以其他名义送进去的。”

    周芫抬眼看她。

    沈浣君往前走近了两步,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红,是刚才攥拳头攥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语气尽量放稳。

    “徐闻声的主业在海外,但国内也有不少资产。这些年他在海外的产业一直在亏,窟窿越来越大,国内的资产是他最大的输血来源。”

    她看了一眼徐逢渔。

    徐逢渔接过话头,“老爷子这些年给了他不少东西,地皮、写字楼的股份、几家公司的法人代持。他为了快速变现,给海外的产业输送资金,手段不是很干净。”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谈生意时的冷静和条理,那些翻涌的情绪就被他暂时压到了一个角落里。

    “虚假注资、阴阳合同、关联交易转移资产、用空壳公司套取银行贷款……”徐逢渔一条一条地数,声音不大,但每一条都像钉子,“这些东西真要查,没有一条是站得住的。”

    周芫听着,没有插话。

    “他在明面上的那些生意,税务上也有问题。”沈浣君补充道,“前几年他在城南拿的那块地,手续就不全,当时是爸打了招呼才过的。这些都是把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寒意。

    这个人换掉了她的孩子,让她的女儿在外面受了十六年的苦。

    她没法替天行道判他换婴的罪,但她可以让他为自己做过的其他事付出代价。

    “我们可以搜集这些证据,”沈浣君看着周芫,“经济犯罪、税务问题、违规操作,哪一条都够他在里面待上很多年。”

    周芫的目光从沈浣君脸上移到徐逢渔脸上。

    “另一个呢?”

    这三个字让书房里的空气又沉了几分。

    徐逢渔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周芫和沈浣君。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天际线还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光,像一道快要愈合的伤口。

    “事情……”他的声音很低,“我还没想好。”

    这是实话。

    徐闻声他可以查,可以告,可以把搜集到的证据交给经侦和税务,让法律去制裁。可徐老爷子不一样,那是他的父亲。一个给了他一切起点的人,哪怕这个人偏心、霸道、是非不分,甚至帮着大儿子遮掩了换婴的罪行。

    血浓于水。

    这四个字,在外人听来是温情,在徐逢渔身上是一道枷锁。

    徐竭。

    他的父亲。

    这两个字在徐逢渔心里压了太久,重得像一块灌了铅的石碑。石碑上刻着的不是什么父爱如山,而是一道又一道他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服从的指令。

    无论是作为弟弟孔融让梨的谦让,还是作为继承人资源的倾斜,所有老爷子需要他让给徐闻声的东西,他都照做了。

    小时候听,是因为父亲是天,说什么都是对的。长大后听,是因为他懒得争,也不屑于争。徐闻声要家产,给他;要资源,给他;要父亲偏心,也由他偏去。徐逢渔觉得自己不在乎。他白手起家,靠自己的脑子和手段挣下了不输给任何人的家业,不需要从老头子手里讨什么。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不是钱,不是地,不是公司股份。是他的女儿。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人从亲生父母身边换走,在外面颠沛流离了十几年。而他的父亲明知道真相,却选择了沉默。

    不,不是沉默。是帮凶。

    是徐老爷子亲手抹去了医院的记录,堵上了知情人的嘴,用他这辈子积攒下来的人脉和威势,把一桩伤天害理的事捂了十五年,捂到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会烂在土里。

    徐逢渔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摊牌。查到真相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这间书房里,坐了一整夜。他想过第二天就去找徐闻声对质,想过直接报警,想过把所有证据摔在他面前,问他一句——你怎么敢?

    可他没有。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早年徐家有点家底,后来遭遇乱世,是徐竭这个人,真正从泥里爬出来的,赤手空拳重新打下了徐家的家业,手段、心性、魄力,一样不缺。他这辈子最看重的不是亲情,不是是非,是徐家的脸面。在他的世界里,家门丑事比什么都可怕。大儿子换了孙女的孩子,这事一旦捅出去,徐家就成了整个z城的笑柄。他宁可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在外面受苦,也不能让徐家的牌匾蒙尘。

    事实也确实如此,老爷子拿自己的命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