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真千金重生后要发疯 > 第122章 遇见
    她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几号的长袖衬衫,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纤细却沾着泥的小腿。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手里还拎着一串用藤蔓串起来的东西,沉甸甸的。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愣住了。

    徐逢渔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

    ……芫芫?

    他的声音都在抖。

    站在灌木丛边的人,赫然是周芫。

    她憔悴了很多,脸上也脏了,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她看着徐逢渔手里攥着的半个砸开的老椰子,又看了看他磨破的手指和狼狈的模样,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把手里那串东西往地上一放。

    别砸那个了。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老椰肉咬不动,也没什么营养。

    徐逢渔呆呆地看着她。

    像是没反应过来。

    周芫弯腰,从地上那串东西里拿起一个深紫色的果子,递给他。

    这个能吃。她说,野山竹,甜的。林子里有一片,结了不少。不过很多还没完全成熟。

    徐逢渔没接。

    他就那么看着周芫,看着她熟练地从藤蔓上摘下果子、随手剥开、露出里面雪白的果肉,整个人镇定得不像个流落荒岛的十七岁少女。

    你……徐逢渔的喉咙发紧,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顺着海岸走过来的。周芫咬了一口山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醒来就在沙滩上,不知道你们在不在,沿着走了很久没看见你们,就去了另一边找东西。我来这边是想在海滩上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轮船。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徐逢渔: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把老婆照顾得饥肠辘辘,自己也狼狈不堪。结果女儿一出场,不仅找到了吃的,还活得好好的,甚至看起来比他们俩加起来都游刃有余。

    这叫什么事。

    就在这时,沈浣君扶着礁石,从洞口慢慢走了出来。

    逢渔?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话说到一半,她僵住了。

    不远处的椰子树下,周芫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沈浣君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芫芫……!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周芫。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

    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周芫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手里的野山竹差点掉在地上。

    沈浣君抱得太紧了,紧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温热的眼泪洇湿了她的肩膀,烫得她皮肤发麻。

    周芫的手指动了动,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推开,只是有些僵硬地拍了拍沈浣君的背。

    我没事。她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别哭了。

    徐逢渔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也有点发酸。

    女儿没事。

    他们三个都还活着。

    这就够了。

    礁石洞里。

    周芫把她找到的东西一一摆在地上:十几个山竹、一把野枇杷、两个红色的果子、还有一小串青色的野果。

    这些都能吃,她指着那串青果子,不过不好吃,涩得很,但能顶饿,也能补充水分。

    徐逢渔和沈浣君对视一眼。

    周芫没注意他们的表情,拿起一颗野枇杷,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沈浣君,先吃这个垫垫。这个不算难吃。

    沈浣君接过枇杷,没吃。

    她就那么看着周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芫芫,她轻声问,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知道这些能吃的,你怎么……懂这么多?

    野山竹和枇杷他们是认识的,但周芫手里那些青的红的小圆果子,她连见都没见过。

    周芫剥山竹的手顿了一下。

    不认识,找到了就尝尝,能吃就囤着。

    她抬起头,看了沈浣君一眼。

    我以前,那对夫妻……很少给我钱,也不管饭。饿极了,就自己上山找东西吃。

    找得多了,有经验,自然就懂了。

    沈浣君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万一,有毒,你怎么办。”

    周芫无所谓,“饿的时候哪管有没有毒,能吃就行,没毒正好。”

    有毒还能怎么办。

    徐逢渔别过脸,喉咙发紧。

    他知道周芫在外面受了苦。可他没想到,苦到了这个份上。

    周芫像是没看见他们的反应,把剥好的野山竹放到沈浣君手里。

    先吃吧。她说,吃完了我带你们去找淡水。那边林子后面有个小水潭,水是干净的。

    徐逢渔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你怎么找到的淡水?

    多走走就找到了。周芫说得轻描淡写。

    她越是轻描淡写,徐逢渔心里就越堵。

    周芫蹲在地上扒拉野果,衬衫袖子滑下来一截,盖住了半只手。她往上撸了撸,袖口还是松松垮垮地往下掉。

    徐逢渔盯着那截袖子,心里咯噔一下。

    前天出门的时候,周芫穿的不是这件。他记得清清楚楚,周芫那个时候并没有穿外套。

    可现在她身上这件灰绿色的衬衫,明显大了两个码,肩线垮垮地挂在肩上,下摆都快到大腿了。

    芫芫,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这衣服……

    周芫头都没抬,随口道:林子里捡的。

    捡的?

    她把一颗看着果相不错的野山竹挑出来握在手里拨开,往里走有个破棚子,以前估计有人来过,背包衣服扔了一地,都坏得差不多了,就这件还能穿。

    徐逢渔噎了一下。

    她昨天还跟他们一样在沙滩上狼狈地醒来,今天就已经摸清了半座岛。

    他喉咙发紧,低声说了句:……以后别一个人往里走,危险。

    周芫了一声,听没听进去不知道。

    徐逢渔和沈浣君五味杂陈的对视,这是他们的女儿。

    本该在徐家锦衣玉食、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

    徐逢渔接过周芫给他剥开的野山竹,塞进嘴里。

    有点甜。

    可他吃在嘴里,却苦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