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头:好,我来安排。
他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很快就有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走进来,二话不说架起地上昏迷的沈怀瑾就往外走。
谭渡桥凑过来,一脸兴奋:就这么扔回去?要不要再留个字条什么的?就写这玩意儿太吵了,我帮你教育一下
殷弄语白了他一眼,你幼不幼稚?
这叫仪式感!
周芫没理会两人的斗嘴,只是看着沈怀瑾被架走的方向,眼神深了深。
徐家老宅。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户照进书房,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逢渔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却半天没翻一页。他眉头紧锁,显然有心事。
沈浣君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也是心不在焉。
你说……沈浣君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不安,怀瑾的份额,加上小瑜的,这么多的东西,都给了她……老爷子那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徐逢渔揉了揉眉心,声音有点疲惫:生气又怎么样?是我们对不起芫芫。十六年了,她没在我们身边长大,给她这些,是应该的。
可是怀瑾那边……沈浣君叹了口气,他要是知道了,心里肯定不好受。那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哪受过这种委屈。
徐逢渔没说话。
他心里也乱。
一边是失散十六年的亲生女儿,一边是养了十六年的假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边他都觉得亏欠。
就在这时——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佣人惊慌的声音。
快!快叫医生!
少爷晕过去了!好多血啊!
徐逢渔和沈浣君同时一愣。
下一秒,书房门被急匆匆推开,张妈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声音都在抖:
先生!夫人!不好了!怀瑾少爷……怀瑾少爷出事了!
沈浣君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都打翻了,热茶溅在手上也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怀瑾怎么了?!
少、少爷被人送回来的,浑身是血,已经晕过去了!张妈急得语无伦次,就在楼下客厅,您快去看看吧!
沈浣君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就往楼下跑。
徐逢渔也紧跟着站起来,心脏沉得厉害。
两人冲到楼下客厅,就看见沈怀瑾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沙发上,脸上、手上全是血,两只手都用布条随便缠着,血还在往外渗。他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很微弱。
怀瑾!
沈浣君扑过去,看见儿子这副样子,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想去碰又不敢碰,手抖得厉害。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啊!她转头冲送沈怀瑾回来的人吼,谁把他弄成这样的?!
先别管这个!徐逢渔脸色铁青,声音都在抖,快!叫医生!备车!送医院!
家里的家庭医生很快就来了,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说情况太严重,必须立刻送大医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医院赶。
徐家私人医院,手术室门外。
红灯亮着,刺得人眼睛疼。
沈浣君坐在长椅上,眼泪就没停过,手紧紧攥着,指节都泛白了。徐逢渔站在窗边,背对着走廊,身形紧绷。
助理站在他们身后,额头上冒着汗,大气都不敢出。
查清楚了吗?徐逢渔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像结了冰。
助理赶紧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先生,目前……目前只知道怀瑾少爷是被沈砚少爷的人送回来的。具体发生了什么,还在查。
沈砚?沈浣君猛地抬头,眼泪都忘了流,沈家那个沈砚?他为什么要送怀瑾回来?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这……助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具体的还不清楚。只查到怀瑾少爷下午去了帝苑学府,之后就……再出来就是那样了。
帝苑学府?沈浣君愣住了,他去那里干什么?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两个保镖模样的人匆匆跑过来,脸色难看。
先生!夫人!
你们干什么吃的!沈浣君一看见他们就来气,声音尖锐,让你们跟着少爷,你们就是这么跟的?人都成这样了,你们连个人影都没有!
两个保镖低着头,一脸愧疚。
夫人,对不起……其中一个声音沙哑地开口,怀瑾少爷这段时间一直是在帝苑学府住着,这几天一直都没事,我们也没想到会出事……
他不是在别墅区住吗?怎么说是在那里住。徐逢渔转过身,眼神锐利。
这……我们也不清楚。保镖头埋得更低,怀瑾少爷这段时间一直在帝苑学府住着的,那地方……本来也安全,谁知道今天……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谁知道今天进去好好的,出来就剩半条命了。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帝苑学府。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让徐逢渔和沈浣君同时僵住了。
帝苑学府里有谁?
他们刚找回来的女儿——周芫,不就在那里吗?
一个可怕的猜想,不约而同地浮现在两人心头。
徐逢渔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发紧,难道是……
不可能!沈浣君几乎是立刻就打断了他,声音尖锐,带着点歇斯底里。
怎么可能是芫芫!她猛地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把怀瑾伤成那样!
徐逢渔没说话。他也不愿意相信。
可是……太巧了。
沈怀瑾偏偏在那里出了事,偏偏又和周芫在同一个地方。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徐逢渔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复杂得看不清情绪。
不管是谁干的,他声音很低,先等怀瑾醒过来再说。
沈浣君咬着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看着手术室亮着的红灯,心里乱成一团麻。
一边是亲生女儿,一边是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她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如果真的是周芫干的,那该怎么办?
手术室的门,迟迟没有打开。
走廊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