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芫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半点不带掩饰的。
沈砚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低笑了一声,也是。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动手就是了。
我就说芫芫跟我想的一样!谭渡桥一下子又精神了,摩拳擦掌,那还等什么?就这几天?我今晚就找人去踩点——
急什么。殷弄语白了他一眼,总得计划计划吧?在哪动手?怎么动手?事后怎么收尾?这些都不用想的?
有什么好想的,找个没人的地方,套上麻袋揍一顿——
你能不能有点脑子?鞠绯光也听不下去了,沈怀瑾好歹也是徐家的宝贝疙瘩,身边明里暗里跟着保镖呢。你当是揍路边的小混混呢,说套麻袋就套麻袋?
谭渡桥挠了挠头,有点不服气:那你们说怎么办?要不咱们不自己动手了,还是找专业的人来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叮咚。门铃声忽然响了。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是周芫在帝苑学府的房子,平时没什么人来。谁会在这个时候上门?
谁啊?谭渡桥小声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
周芫思考,徐家人来找她都会提前说的,会是谁呢?
她起身走到玄关,没急着应声,先凑到猫眼前往外看了一眼。
看清门外的身影时,周芫愣了一秒,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她抬手,慢悠悠地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
沈怀瑾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他穿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看见屋里这么多人,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温和了,原来你有客人啊。是我打扰了吗?
屋里一片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砚挑了挑眉,殷弄语捣了捣身边鞠绯光的胳膊,谭渡桥更是直接,眼睛地一下就亮了,被沈砚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沈怀瑾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屋里诡异的气氛,他走进来,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芫身上,语气温和:
周芫,爷爷特意跟我说,让我来看看你。他还说,等到大学我就去a国了,以后咱们也不常见面,趁现在缓和一下关系。
他说着,把手里的礼盒放在茶几上,这爷爷特意给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我想着女孩子都喜欢吃,就带来给你尝尝。
周芫抬眼,静静地看着他。
她没说话,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
沈怀瑾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维持着脸上的笑,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周芫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就是觉得……你倒是挺听爷爷的话。
沈怀瑾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优越,爷爷也是关心你。毕竟你刚回徐家,很多地方都不适应。而且爷爷也很关心我们两个的事情。
他说得情真意切,周芫心里却觉得有点好笑。
身后,谭渡桥几人站在客厅里,冷眼瞧着沈怀瑾这副假惺惺的模样。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沈怀瑾见周芫不说话,又笑着开口,还是说……不方便?
他往屋里瞟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周芫挑了挑眉,侧身让开一条路。
方便,怎么不方便。她笑得有点漫不经心,进来坐吧。
沈怀瑾假意推辞,你有客人在,不太好吧?
没什么,都是同龄人。周芫语气淡淡,正好认识认识。
沈怀瑾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抬脚走了进来,那我就打扰了。
周芫在他身后关上门,她回头,给了鞠绯光一个眼神。
鞠绯光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意思是,只有沈怀瑾一个人,随便弄。
沈怀瑾走到客厅中央,他的目光在沈砚、谭渡桥和殷弄语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鞠绯光身上,这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子,脸色看起来比其他人的要好多了。
谭渡桥没吭声,脸色臭得不行,沈砚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殷弄语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沈怀瑾有点尴尬,但还是维持着笑容。
别站着啊,坐。周芫走过来,随口说了一句。
鞠绯光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特意把位置让出来,语气平静:请坐。
沈怀瑾看着他们还算友好,没多想,点点头就往沙发边走,谢谢——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鞠绯光动作却快得像一道闪电。不等沈怀瑾反应过来,她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腰窝上!
呃——
沈怀瑾闷哼一声,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你干什么!他又惊又怒,挣扎着想站起来。
可鞠绯光的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按着他的后颈,像钉钉子一样把他按在地上,另一只手反手扭住他的胳膊,疼得他脸都白了。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沈怀瑾又惊又怕,大声喊起来,周芫!你疯了吗!
殷弄语吹了声口哨,可以啊绯光,身手没退步。
谭渡桥一把薅住沈怀瑾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迫使他整张脸都仰了起来。
刚才不是挺能装的吗?谭渡桥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戾气,啊?仗着一个老头子狂什么,装的倒是像模像样,得意什么?
沈怀瑾被扯得头皮发麻,又惊又怒,谭渡桥!你敢!我可是徐家——
管你是谁,谭渡桥打断他,笑得一脸痞气,我打的就是你。
话音未落,他膝盖猛地往上一顶,结结实实撞在沈怀瑾的鼻梁上。
沈怀瑾闷哼一声,鼻血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人中往下淌,染红了嘴唇和下巴,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脑子里嗡嗡作响,鼻梁骨像是要碎了一样。
谭渡桥松开手,沈怀瑾顿时像条死狗一样往前栽去,唯一没被按住的左手条件反射地撑在地上,才没让脸直接砸到地毯上。
还有力气?
谭渡桥挑了挑眉,抬起脚,厚重的皮鞋鞋跟精准地对准了那只撑在地上的手。
然后,狠狠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