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爸爸,这是谋杀案 > 第24章 锁定南湖疑人
    林建国的声音变了:“你现在把门反锁好,窗户也锁上,爸马上回来。”

    “不用,爸,我想去找你。”

    林月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你告诉我地址,我坐二路公交车去。”

    “不行!你一个人不能坐公交车!”

    “王姨不是也在所里吗?我坐车到派出所,让王姨送我去找你。”

    林月把每一步都说得清清楚楚,像是一个经过周密计划的成年人,但语气仍然是孩子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林建国妥协了。

    他把地址告诉了她——铁西区陶瓷厂路与滨河路交叉口,徐志强的足疗店附近。

    他又叮嘱了一百遍“注意安全”“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下了车就在车站等着,哪儿也不许去”,然后才挂了电话。

    林月穿上棉袄棉裤,套上军大衣,缠上围巾,戴上雷锋帽,最后在脖子上挂了一串钥匙,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

    楼道里很黑,声控灯还是坏的。

    她摸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生怕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

    三楼、二楼、一楼,她数着自己的脚步,一共四十八步,跟她上辈子住在这里时数的数字一模一样。

    走出单元门,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和煤烟的气味。她深吸了一口,鼻腔被冷空气刺激得生疼,但这种疼让她更清醒。

    二路公交车站就在小区门口,一个生锈的铁牌子,上面写着“光明小区-铁西广场-火车站-铁西派出所-陶瓷厂”的路线图。

    林月在站牌下站了没两分钟,一辆二路公交车就摇摇晃晃地开过来了,车身上的雪还没化干净,挡风玻璃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纹。

    她上了车,从棉袄兜里掏出两枚硬币,踮着脚尖投进了投币箱。

    司机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坐车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车厢里没几个人。

    一个老太太拎着两大袋菜,占了两个座位;

    一个中年男人靠在窗户上打盹,嘴巴微张,呼噜声断断续续的;

    还有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坐在最后一排,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捧着一本翻烂了的漫画书。

    林月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眼睛和鼻子,然后看着窗外的街景。

    铁城在她眼前缓慢地后退。

    经过铁西广场的时候,她看到广场中央那座标志性的毛主席雕像,穿着大衣,挥着手,指向远方。

    雕像的基座上刻着“一九六八年”的字样,风吹雨打了几十年,字迹已经模糊了,但那个挥手的姿势还是那么有力,像是在指着铁城的未来。

    经过火车站的时候,她看到站前广场上排着长队,都是等着买票的人。绿皮火车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悠长而低沉,像一声叹息。

    她想起母亲,那个笑容温柔的女人,不知道此刻在哪座城市,不知道在做什么,不知道两年后的冬天会遭遇什么。

    她把目光从火车站收了回来,继续盯着前方。

    公交车在铁西派出所那站停了一下,没有人上下,又继续往前开。

    再过了三站,就是陶瓷厂站。林月按了下车铃,从座位上滑下来,走到后门等着。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看到林建国站在站台上,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脸上的表情是焦急和安心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神色。

    他把女儿从车门里抱出来,搂得紧紧的,过了好几秒才松开。

    “你吓死爸了。”他说。

    “我又没丢。”林月在他怀里晃了晃腿,“爸,你们查到什么了?”

    林建国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我们找到了一个人,说昨晚在足疗店门口看到过那辆白色面包车。车牌号他没看清,但他说车上有个字,不是‘顺’也不是‘达’,是一个‘通’字。”

    “‘通’?”林月皱起了眉头。

    “对,通达物流,通顺货运,或者是通字开头的一个物流公司。”

    林建国说,“高队已经让人去查了。”

    林月的脑子飞速运转。

    通达物流,通顺货运,这两个名字在铁城都有注册,但都是小型公司,两三辆车的那种。

    如果是物流公司的车,那面包车出现在足疗店附近也不算太反常,毕竟物流车到处跑。

    但问题是时间——深夜出现在一个死了人的足疗店门口,这就不正常了。

    “爸,那个看见车的人是谁呀?”

    “足疗店隔壁的一家小卖部的老板,姓周。他说他昨晚关店的时候快十二点了,看到那辆车停在足疗店门口,没熄火,车里坐着一个人,但隔着玻璃看不清脸。”

    林月想了一下:“小卖部有监控吗?”

    林建国苦笑了一下:“有,但摄像头对着自己门口,照不到足疗店那边。”

    他们正说着,高远从足疗店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很快,脸色铁青,走到林建国面前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说了一句:“市局那边来消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消息?”

    “那个U盘,技术科初步破解了一部分。”

    高远从兜里掏出烟,这次没往耳朵上别,直接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里面有徐志强记的账,记录了最近一年来他经手的每一笔交易。客户名单里有三十多个名字和联系方式,其中包括一个女人。”

    林月的心跳加速了。

    “什么样女人?”

    高远看着林建国,又看了一眼林月,吐出一口白烟:“名单里只有一个女性客户,标注的是‘VIP’。联系方式那一栏,写的不是电话号码,而是一个地址。”

    “什么地址?”

    “铁西区南湖路17号,一栋居民楼。”

    高远把烟夹在指间,用拇指揉着太阳穴,“我查过了,那栋楼里住着七八户人家,但其中有一户,是铁城一家夜总会的老板。姓韩,叫韩冰,女的。”

    林月的脑子里“叮”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对上了。

    韩冰。

    这个名字她不陌生。

    在原始时间线里,这个名字出现在铁城警方后来打击的一个涉黑案件的卷宗里,但那已经是2012年的事了。

    韩冰,女,1975年生,铁城人,经营一家叫“金碧辉煌”的夜总会,表面上是正经生意,实际上涉及组织卖淫、容留吸毒、非法拘禁等多起违法犯罪活动。

    但在2008年,韩冰的名字还没有进入警方的视野。

    至少,在原始时间线里没有。

    现在,它出现了。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关键的方式——作为徐志强客户名单上唯一的“VIP”女性客户,出现在一个失踪案和一个命案的调查中。

    “高队,咱们现在怎么办?”林建国问。

    高远把烟掐灭在雪地里,火星子在白色的雪面上挣扎了一下,灭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雪。

    “去南湖路17号,”他说,“找韩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