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小月垂眸看着池羽手中的魔仙彩石,神色却又变的认真。
“魔仙彩石不属于人类。”
她抬手,径直从池羽手中拿回了彩石。
池羽对此毫无异议,神色淡然。
她早已借彩石解锁过力量,身体的魔力早就达到饱和,再也承载不了更多圣光加持。
如今的魔仙彩石对她而言,和一块普通石头没有任何区别,交给小月、或是还给魔仙堡,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严莉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依旧沉默不语。
拿到魔仙彩石,小月不再停留,转身直接瞬移离开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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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魔仙堡经历大战,戒备森严,四处都增派了守卫魔仙巡逻站岗。
可小月自幼在魔仙堡长大,对每一条密道、每一处死角都烂熟于心。
她凭着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一路规避所有守卫,轻车熟路潜入魔仙堡内部,顺利抵达小蓝休养的偏殿。
殿内空荡荡的,没有守卫,也没有魔仙看护。
小蓝孤零零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依旧深陷中毒的昏迷之中。
小月缓步走到床边,静静望着这张熟悉的脸庞。
年少相伴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翻涌。如今时过境迁,往日的争执赌气全都化作无力与悔恨。
“我明明……早就跟你绝交了。”
“明明说好再也不管你。”
她低声喃喃,声音沙哑。
她看着奄奄一息的小蓝,看着满身黑暗的自己,无助与心酸彻底压垮了她。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澄澈的魔仙彩石之上。
下一秒,魔仙彩石骤然亮起万丈柔和圣光,整座偏殿被纯净的光芒铺满。
悠远沧桑的古老女声自彩石深处缓缓响起,是希索娜女王的余音:“能够解开魔仙彩石咒语的,是失去重要之人时所留下的眼泪……”
圣光尽数涌入小蓝体内。
蔓延全身的毒蝎草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衰败的生机快速回暖复苏,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了血色,紊乱的气息彻底平稳。
与此同时,一缕细碎圣洁的微光悄然缠上小月的身躯。这一切太过隐秘,心神震动的小月丝毫没有察觉。
片刻后,光晕散尽,彩石重归平静。
床上的小蓝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苏醒的她意识还有些恍惚,视线聚焦的第一眼,便是静静伫立床边的小月。
四目相对,小蓝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
短暂的怔愣过后,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握住了小月的手腕。
小月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呆住。
趁着她失神的瞬间,小蓝抬手,轻轻从她手中取下了魔仙彩石。
至宝入手的那一刻,小月骤然回神。
看着小蓝稳稳攥着彩石的模样,方才所有的柔软尽数褪去。
她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冷却,彻底覆上寒霜。
原来如此。
哪怕她不顾一切潜入魔仙堡、为她落泪、为她施救,到头来,依旧是一场自作多情。
小月不再言语,眼底只剩冰冷疏离。她不再多看床上的小蓝一眼,毅然转身,催动魔法瞬移离去。
只是她心神俱疲,瞬移时太过慌乱,魔法波动瞬间暴露。
殿外巡逻的守卫魔仙瞬间察觉异动,尽数围堵而来。
无数道圣光魔法密密麻麻朝着她轰击而来,小月魔力不稳,根本无心抵抗。
一道强劲的圣光重击狠狠砸在她的后脑。
眼前一黑,身体彻底脱力。
小月身躯一晃,直直坠落下去,彻底陷入昏迷,被一众守卫魔仙当场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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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四周是一片澄澈冰冷的蓝色结界。
小月缓缓睁开眼,眼神茫然空洞,整个人透着一股全然陌生的懵懂感。
她身上的紫色黑魔仙服装已经消失不见,换回了最初干净素雅的蓝色长裙。
周身空空荡荡,一丝魔力也调动不得。显然,如今的她浑身力量都被封印住了。
她抬起头,怔怔看向屏障外。
小蓝和绿魔仙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小月一脸全然陌生的模样,缓缓抬起手,好奇地摸了摸身前的蓝色结界。
指尖刚触碰到屏障,一阵微弱的电流瞬间弹开她的手指,带着轻微的刺痛感。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不能离开?”小月捂着受伤的手,语气委屈。
小蓝见此不忍的别开脸去。
“姐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呀?”她的语气真诚,虽然一副求知模样。
小蓝看着小月这副模样,满心担忧,转头看向绿魔仙:“绿魔仙,小月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绿魔仙仔细探查了一番小月的神魂状态,缓缓说道:“她先前神魂遭剥离重创,又受了重击刺激脑部,应该是意外失去了记忆。”
“小月,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闻言,小蓝彻底慌了神。
“小月?我叫小月吗?你认识我?”小月下意识捂住额头,语气带着迷茫与困惑:“我感觉你们好面熟。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在这时,殿外圣光缓缓落下,魔仙女王带着春风、秋雨走入殿中。
女王目光落在结界内的小月,沉声问道:“情况如何?”
绿魔仙上前,将小月失忆的状况一五一十禀报清楚。
魔仙女王微微蹙眉,审慎地看着结界里安静乖巧的人:“她是假装的吗?”
绿魔仙摇了摇头:“陛下,神魂损伤做不了假,应当是真的失去了过往记忆。”
一旁的小蓝心里五味杂陈,上前半步,语气恳切:“女王陛下,小月如今什么都记不得了,所有的过错于现在的她而言都毫无意义。求您网开一面,给她一次重新做魔仙的机会。”
魔仙女王没有立刻答复,只是安静看了小蓝一眼,并未接话。
她目光重新落回结界中的小月,心中暗自权衡。
小月学习黑魔法、助纣为虐、祸乱魔仙堡,罪行累累。依照魔仙律法,本该剥夺魔力,贬为精灵永世赎罪。
但如今她记忆全无,形同白纸。若是此时赦免她的罪责,既能彰显魔仙堡仁德宽厚,也能让她重新回归正道,利大于弊。
外人看来,还会以为是被小蓝的求情所打动。
权衡完毕,魔仙女王神色端庄,开口宣判:“小月身犯重罪,本应依律贬为精灵。”
“但念你脑部受创记忆尽失,过往罪孽皆非此刻本心。今日本王格外开恩,赦免你一切罪责。”
“往后褪去黑暗,恪守魔仙本分,潜心向善改过自新,莫要再行踏错。”
蓝色结界随之缓缓消散。
小月抬着眼,一脸乖巧懵懂,轻轻点头应声:“我知道了,多谢女王陛下!”
一行人随即动身离去。
魔仙女王走在最前方,春风秋雨分列两侧随行,绿魔仙与小蓝紧随其后,小月安静跟在队伍最后,眉眼温顺,安静得像个全然无害的普通魔仙。
一路无言,神色纯良。
直至走出大殿,无人留意的刹那,低垂的眼眸之下,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