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如同流动的墨色潮水,裹着魔镜消失在石塔林的一瞬,谁也不知道小月会带着被困在镜面之中的小蓝去往何方。

    她揣着刚从魔仙堡换来的一众高阶法器,心底压着数年未解的郁结与不甘。

    池羽与严莉莉早已先行撤离,这是小月刻意支开两人的结果。

    她今天筹谋这一场局,目的也已尽数达成。

    可唯独看着镜中被困的小蓝时,心底那根埋了许久的刺,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失态的模样。

    于是单手凝起浓郁黑魔气,裹住悬浮的魔镜,转身进入了黑色空间。

    她指尖翻涌黑魔气,神色沉沉,凭空凝出一张木椅置在空间正中。

    又抬手撕开顶层暗幕,一束惨白孤光垂直落下,稳稳罩住木椅,在无边黑暗里割出唯一一块亮处。

    布置妥当,她才解开魔镜禁锢。

    魔镜光影碎裂的瞬间,小蓝被一股强势稳妥的黑魔之力拽出。

    她双脚刚落地,来不及反应,数道黑魔绳瞬间锁死她的手腕、腰肢、脚踝,将她固定在木椅上。

    紧随其后,黑布凌空覆上双眼,系得严实,彻底隔绝光亮。

    一气呵成,不留半分挣扎余地。

    黑暗彻底包裹周身,只剩头顶一束冷光落在身上。

    四周寂静无声,连空气都是沉滞的。

    良久,轻缓的脚步声从暗处逼近。

    小月站在光束边缘,半身浸在黑暗里,眼底敛尽了对外人的冷厉算计。

    此刻她脸上没有狠戾,只剩积压多年的郁结,死死盯着眼前被自己困住的人。

    “小蓝。”

    她开口的声音很低,压着沉滞的情绪,和平日里张扬嚣张的黑魔仙语调完全不同。

    木椅上的人闻声身体微僵,睫毛轻轻颤了颤,语气带着明显的错愕。

    “小月?”

    “不然你以为是谁。”

    小月缓步上前,停在她身前极近的位置,气息微微压下来,“也就我,愿意费这么大功夫,单独留你好好说话。”

    小蓝指尖微微收紧。

    “你解开我的束缚吧。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好好说?”

    小月忽然低笑,笑意寒凉,藏着压不住的委屈与偏执。积攒长久的不平衡,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魔仙女王又凭什么说我?”

    “明明我才是魔仙堡最优秀的魔仙!” 她视线死死锁着蒙眼的小蓝,语气骤然绷紧。“可结果呢?”

    “你当了守护魔仙,受人敬仰。我步步被逼,坠入黑暗。”

    “明明你的魔法大多数都是我教的啊……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小月的质问尖锐,却没有半分恶意的凶狠,全是长久拧在心底的不甘。

    她怨的从来不是小蓝本人,是命运偏颇,可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只能落在这唯一的旧人身上。

    小蓝安静听着,轻轻摇头,神色恳切又无奈。

    “我没有。小月,我从来没有做过诋毁你的事。当年选拔公正透明……”

    “公正透明?呵……”

    小月嗤笑出声,笑声轻颤,裹着数年来无处宣泄的酸涩与讽刺。她俯身逼近,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彼此的呼吸完全交叠,冰冷的气息轻轻扫过小蓝的脸颊。

    她盯着那双被黑布遮盖的眼眸,眼底翻涌着混乱的偏执,积压多年的委屈尽数破堤。

    “公正?”

    “从我教你第一句咒语、陪你练会第一套防御术开始,我就比谁都努力。”

    “我比你勤勉,比你聪慧,我本该是站在光明高台的那个人。”

    “可女王一句话,定了你的前程,断了我的退路。”

    她的语气陡然压低,带着近乎呢喃的哽咽,强硬的外壳裂开一道细碎的缝隙,泄露出最狼狈的脆弱。

    “我不甘。我整整不甘了这么多年。”

    小蓝僵在椅上,心口密密麻麻的发疼。她被束缚着无法动作,只能轻轻偏头,声音温柔又笃定,字字都在安抚濒临失控的人。

    “我知道你委屈。可我真的没有害你,从来没有。我一直记得我们并肩修行的日子,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朋友?”

    小月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痛,指尖微微攥紧,眼底翻涌着黑魔法侵染的疯执。

    “若是朋友,为什么你步步高升,我万丈深渊?”

    “若是朋友,为什么你次次高举魔法棒,站在我的对立面,审判我的所有选择?”

    她情绪忽沉忽乱,理智在清醒与癫狂之间反复拉扯,多年的对立、遗憾、不甘拧成死结,尽数缠在眼前唯一的旧人身上。

    小蓝闻言,一时失语。

    她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安抚话语,终究卡在了喉间,没有说出口。

    她心疼小月的落魄,感念年少的相伴,可她无法否认事实。

    这么多年的对峙、纷争、黑暗行径,桩桩件件,都不是一句旧情就能抹平的。

    她沉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底满是不忍,却带着无法逾越的立场界限。

    就是这几秒安静的迟疑,比任何狠话都伤人。

    小月周身那点好不容易泄出来的脆弱,瞬间寸寸冻结、彻底僵死。

    她死死盯着蒙眼的小蓝,看着她无声的沉默,胸腔里翻涌的委屈瞬间扭曲成尖锐的疯戾。

    原来如此。

    你也知道我是错的。

    你也默认我活该坠入深渊。

    你心疼我,可惜,你永远站在光明那边,永远站在我的对立面。

    小月低低笑出声,笑声又冷又哑,带着被彻底戳穿的狼狈,情绪骤然彻底失控。

    “你怎么不说话了?”

    “无话可说了是吗?”

    她微微俯身,指尖悬在小蓝脸颊旁,克制着想要触碰、又极度厌恶自己心软的冲动,语气骤然锋利偏执。

    “小蓝,你最大的残忍,从来不是和我为敌。”

    “是你一边念着旧情、一边默认所有不公,一边心疼我、一边从来不肯站我一次。”

    “你温柔、你善良、你无辜、你忠诚……”

    “所以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偏执、是我恶毒、是我不知好歹。”

    她积压数年的癫狂彻底炸开,先前的委屈全部转化为冷硬的决绝。

    刚才那一瞬间想要被理解的渴求,彻底消失殆尽。

    她不会回头。

    更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廉价的温柔心软,放弃自己筹谋数年的一切。

    魔仙堡的不公、错失的荣耀、被毁掉的人生,她要亲手讨回来。

    小月指尖猛地发力,一把扯落小蓝眼上的黑布。

    黑暗褪去,白光落满小蓝澄澈的眉眼。

    那双眼睛干净、温柔、盛满愧疚与心疼,却依旧带着根深蒂固的光明立场。

    小月定定看着她,眼底再无半分哽咽,只剩冰冷的拉扯与嘲弄。

    “你看。”

    “你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永远一副无辜善良模样。”

    “你也不用为难,不用愧疚,不用可怜我。”

    她直起身,彻底拉开距离,眼底情绪尽数敛尽,恢复成杀伐果断的黑魔仙模样,方才的失态像是从未发生。

    “我也不需要你的朋友情,更不需要你的怜悯。”

    指尖魔力微动,缠在小蓝身上的黑魔绳索缓缓松开,尽数消散。

    小蓝双目重获光明,望着眼前彻底冷下来的小月,轻声开口:“小月……”

    “走。”

    小月打断她,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允许半句多余的劝解。

    “趁我还没彻底厌烦这份可笑的旧情。”

    “下次再见,我不会再留情。”

    她字字决绝,没有退路,没有动摇,野心与恨意牢牢扎根心底。

    刚刚短暂的情绪崩溃,只是她给自己年少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告别。

    小蓝看着她彻底冰封的神色,心知再无劝说余地。心底万般酸涩,最终只能化作无声的叹息。

    她起身,沉默转身,一步步走出这片黑暗空间。

    ——

    我也不知道我在写啥,也不知道有没有ooc,反正我写爽了。因为这个战线拉太长,我也不太记得前面我有没有写了,所以有些地方可能重复了,我也不知道。哎呀,我现在有点亢奋,呃呃。给自己写爽了,给自己做饭做美了,我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