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楚依依拖着沉重麻木的身体推门下车,踉跄着走进熟悉的公寓。
屋内安安静静,没有熟悉的身影,没有温热的灯光,处处透着冷清。
屋子里空无一人。
她心口骤然一空,她快步走到客厅座机旁,指尖颤抖着抓起听筒,一遍又一遍拨通沐宸逸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单调冰冷的嘟嘟声,一次又一次,无人接听。
一次、两次、三次……数十通电话拨出去,始终没有等来熟悉的回应。
冰冷的机械音反复萦绕在耳边,恐慌一点点吞噬她的理智。她用力咬着泛红的下唇,指尖死死抓着冰凉的电话机,不停自我安抚,像在说服摇摇欲坠的自己。
没事的,他一定是在忙。
他肯定是在开重要的会议,没空看手机,没空接电话。
他不是故意不回她,他不会不管她的。
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以此掩盖心底翻涌的不安与无助,可颤抖的肩膀,早已出卖了她所有的慌乱。
倏然,她猛地转身,正对上落地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面色惨白如纸,眼角泛红,还挂着未干的湿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裙子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最狼狈的是,她内里空空荡荡。是的,她慌忙跑出来,连内衣裤都没穿。
这一刻,所有的隐忍瞬间崩塌。
她感觉身上仿佛还残留那种着陌生的、肮脏的触感,不适感密密麻麻爬满全身,让她胃里阵阵翻涌,生理性的恶心席卷四肢。
她受不了,一秒都受不了。
她要洗干净,一定要把身上所有污秽、所有不堪通通洗掉。
楚依依眼神空洞,踉跄着挣脱所有杂念,跌跌撞撞冲进浴室。
指尖胡乱摸索打开花洒,刺骨的冷水瞬间倾泻而下,冻得她皮肉发僵,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可再冷的水,也洗不掉皮肤上盘踞的那层肮脏。
那些被迫贴近的触碰、不容挣脱的桎梏、令人作呕的气息,像附骨之疽,死死粘在她每一寸肌肤上,钻进骨头缝里,挥之不去。
楚依依死死闭着眼,单薄的身体蜷缩在花洒下,指尖用力抠着浴室冰冷的墙砖,指甲几乎要嵌进缝隙里。
她好脏。
她好想变回从前那个干干净净、只被沐宸逸温柔护着的楚依依。
可现在的她,脏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滚落,混着漫天冷水一起滑落下颌,砸在地面,悄无声息,却痛得撕心裂肺。
她一遍遍用力搓洗自己的手臂、脖颈、腰侧,力道大得近乎自残,皮肤被冷水冲刷、指尖揉搓得泛红发烫,甚至隐隐发疼,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屈辱和肮脏感,半点没有消减。
空荡的浴室里,只有哗哗的水声,衬得她愈发孤苦无依。
她刚才在外面受尽委屈、受尽折辱的时候,她心心念念的沐宸逸,从头到尾杳无音信。
她拼命替他找的借口,此刻碎得彻底。
慌乱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崩溃和寒凉。
忽的,双腿失了所有力气,楚依依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瘫坐在满地冰凉的水中。
冷水依旧不停冲刷着她的头顶,浇透她的每一寸肌肤,冻得她四肢发麻、浑身冰冷。
她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这是此刻她唯一能给自己的庇护。
空荡荡的浴室,空荡荡的公寓。
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狼狈不堪,无人救赎。
朦胧的水雾里,她模糊地看着地面细碎的水光,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