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宁静醒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庄宇轩,他还在睡。她起身穿好衣服,走到沙发边。
楚依依依然蜷在那里,毯子滑落了一半,还没醒。
宁静蹲下来,伸手把她扶起来。楚依依软得像没有骨头,头靠在她肩上,毫无意识地蹭了一下。
宁静咬了咬牙,半扶半抱地把她带到床边,让她躺进庄宇轩身侧。
楚依依身上还穿着昨夜庄宇轩没来得及褪尽的内衣。
宁静闭了一下眼,片刻犹豫过后,还是一件一件替她脱掉了。动作很轻,怕弄疼她,也怕弄醒她。
她把楚依依和庄宇轩并排放在一起,拉过毯子,将楚依依裹住,而庄宇轩只拿毯子的一角遮住了他的腰腹部。
她拿起庄宇轩的手,搭在楚依依的腰上。把楚依依的头轻轻推向他胸口的方向,让她的额发蹭过他的皮肤。又把被单拉低了一些,让两个人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缠绵过的弧度。
不是真的。
但看起来是真的。
她亲手布了这个局,然后她转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人看见她的眼泪。
天色彻底透亮。
剧烈的头疼把楚依依唤醒,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下下搅得她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
她费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没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晨光,落在床单上。
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身边的被子有另一个人的温度。
她僵住了。
慢慢地,她转过头,庄宇轩躺在她旁边。
他还在睡。
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腰上,呼吸均匀,脸上有一种近乎安详的表情,像做了什么美梦。
楚依依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狠狠往下一沉。
她慌忙低头,身上只有薄毯遮着,稍一晃动,毯子滑开,肌肤上密密麻麻的吻痕清清楚楚露了出来。
她猛地坐起身,死死拽紧毯子裹住自己,整个人缩到床头。
剧烈的拉扯惊醒了庄宇轩。
他迷茫地睁开眼,一眼就看见缩在角落的楚依依,双眼通红,嘴唇不停发抖,双手攥着毯边用力到指节发白,拼尽全力护住自己仅存的体面。
“依依……”
庄宇轩下意识伸手想去碰她。
“别碰我!”
楚依依的声音沙哑破碎,满是崩溃。
庄宇轩的手僵在半空:“你听我说……”
“你走开啊—!”
眼泪终于止不住砸下来,一滴滴落在纯白床单上,烫得刺眼。
“你昨晚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绝望。
庄宇轩看着她泪流满面、像受惊小动物般缩成一团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揪。
“依依,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滚…你滚啊!”
楚依依抓起枕头狠狠砸过去,枕头轻飘飘落在床边,毫无杀伤力,反倒衬得她格外狼狈。
“我不要看到你,滚啊!”
她失控尖叫,嗓子早就喊哑了,声音又尖又碎,像绷到极限的弦彻底断裂,满是无助和绝望。
庄宇轩只好下床,急急忙忙套上裤子,衬衫都来不及穿。
就在这时,房门猛地被撞开。
一群记者蜂拥冲进房间,摄像机、话筒、手机齐刷刷对准床铺,闪光灯疯狂闪烁,整间屋子亮得如同白昼。
楚依依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床头深处缩,后背死死抵着床板,双手紧紧把毯子裹得密不透风,恨不得整个人钻进被子里躲开所有镜头。
她把头埋低,长发挡着脸,肩膀不停发抖,拼命回避迎面而来的镜头和视线。
庄宇轩只穿一条裤子,赤裸上身站在床边。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密集得像不停歇的枪声。
“庄总,请问您和楚小姐是什么关系?”
“楚小姐,昨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否代表之前的订婚会继续呢?”
……
刺耳的问话、刺眼的白光一股脑砸向楚依依,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道道闪光灯像冰冷尖刀,扎得她眼睛生疼,一寸寸碾碎她仅剩的尊严。
巨大的恐惧浸透四肢,楚依依双手止不住剧烈发抖,明明拼命想攥紧毯子遮挡身体,可手指完全不听使唤,力道一松,毯子顺着肩头大片滑落。
肌肤上遍布的暧昧吻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镜头下,记者瞬间沸腾,快门声疯狂炸开,全都举着设备往前挤,死死追着她抓拍。
她慌乱抬起胳膊挡住脸,拼命往床角蜷缩躲闪,狭小床头根本没有藏身之处,所有难堪与狼狈,全都被白光清清楚楚记录下来。
刺眼白光里,她整个世界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庄宇轩见状脸色瞬间沉到谷底,一步跨到床前,张开身子牢牢挡在楚依依身前,将她所有狼狈尽数隔绝在镜头之外。
“全都给我停下!”
他声音冷得发沉,带着压不住的戾气,赤裸的脊背绷得紧绷,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摄像机。
“立刻关掉镜头,马上出去,否则我直接叫安保,追究所有人私闯房间偷拍的责任。”
记者们非但没收敛,反倒往前又凑了几步,话筒争先恐后往他面前递:“庄总,我们只是如实提问……”
“无关问题一概不回答。”庄宇轩眉峰紧蹙,眼底寒意翻涌,一边伸手阻拦不断凑近的设备,一边侧身回头低声安抚身后发抖的楚依依,“别怕,有我在。”
他强硬地抬手推开抵在跟前的话筒,大步朝着门口驱赶人群,高大的身躯死死护住身后床榻,不肯让任何一道镜头再越过他,扫到楚依依半分。
“现在,都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