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把楚依依扶进了楼上的休息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楚依依听见了“咔嗒”的落锁声。
“学姐……衣服在哪里……我想快些换了出去透透气。“
她的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软绵绵的,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好,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拿。“宁静的声音很轻,温柔得不像话,她把她扶到休息室的沙发上,让她坐下。
楚依依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她想摇摇头让自己清醒点,但脖子酸软得让她摇头都没有力气。
不对!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
不对!到底哪里不对!
她的身体像被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背叛她。她想撑起身,手臂撑到一半就软了下去;她想喊宁静的名字,嘴唇张了张,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含混的、像猫叫的细软气音,她失声了。
瞬间的空白过后,寒意直窜心底。
药!
她被下了药!
恐慌一瞬攥紧五脏六腑,可体表却是从骨里透出来的燥热,灼烧感顺着血脉蔓延,搅得意识混乱、浑身发虚。
“学、学姐……”
她眼底瞬间漫上水光,睫毛急促轻颤,抬眼看向宁静,满眼都是茫然的不敢置信。
她最信任、最毫无防备的人。
宁静垂眸望着她,面容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浓重的愧疚与挣扎,眸光闪躲一瞬,像是在逼自己下定某种决心。
然后,宁静退后了一步,让开了通往卧室的路。
楚依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卧室的门半开着,灯光昏黄。
她看到了庄宇轩。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领口松敞一颗纽扣,褪去了宴会上的规整,添了几分偏执的占有欲。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她苍白的脸颊、纤细的颈侧,最后停在单薄的锁骨处。那眼神灼热又偏执,像凝望一件期盼许久、终于落入掌心的专属所有物。
“依依。”他低声唤她,嗓音沙哑低沉,压抑已久的雀跃与势在必得几乎要破腔而出,“你来了。”
楚依依的身体在发抖,药物将恐惧压到了意识的最底层,浮上来的是热、还有渴望。
仅剩的一丝理智死死支撑着她。她艰难转头望向宁静,瞳孔涣散,却依旧拼命聚焦视线,眼底盛满了卑微又急切的求救。
“学……姐……“只能看见她的嘴型在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宁静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迈步,径直走出了休息室。
又是一声冰冷的咔嗒落锁声,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希望。
楚依依浑身脱力,软软瘫倒在沙发,单薄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心口的坍塌与寒凉,远比身体的燥热更折磨人。
她怎么也想不到,亲手将她推入万丈深渊的,会是她最信任、最依赖、最毫无保留托付真心的人。
温热的泪水无声滚落,浸湿了枕边布料,模糊了仅剩的视线。
意识越来越涣散,刺骨的绝望与药效的灼烧感交织在一起,一点点吞噬她最后的理智。
混沌之间,心底只剩一个酸涩破碎的疑问为什么,偏偏是你?
“学姐……”她呢喃着破碎的字句,气息微弱得几近断绝。
沉稳的脚步声步步逼近,落在耳边,如同催命的鼓点。
楚依依僵在沙发,四肢僵硬麻木,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她缓缓闭上双眼,彻骨的绝望,彻底笼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