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楚依依出院。
沐宸逸亲自开车送她到庄氏大楼下,路虎稳稳停在大门正对面。他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她推开车门,仰头望了眼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大楼。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上次从这里狼狈离开,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人事部的流程比想象中顺利。没人刁难,没人盘问,甚至连辞职手续都办得快得近乎刻意。可她在等候区转了两圈,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请问,她拉住一个正端着咖啡经过的女同事,声音放得很轻,宁静今天……没有来上班吗?
女同事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宁静?她前天就走了。
走了?
辞职了,特别突然。女同事皱眉,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她那个小组长的位置多少人盯着呢,说不要就不要了。我们私下还猜,是不是被猎头挖走了……
楚依依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包带。
辞职。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轻轻扎进来。
她太了解宁静了——她为了进庄氏,熬了三个通宵准备面试;为了升小组长,连续半年每天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那是她用命拼来的位置。
就这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更不对劲的是,自从那天在医院匆匆一面后,宁静就像人间蒸发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连她出事住院这么大的事,都杳无音信。
那不是宁静的作风。
宁静跟她是那样要好的朋友。就算全世界都把她忘了,宁静也不会。
美女,你没事吧?女同事关切地看着她发白的脸色。
……没事,谢谢。
她走出庄氏大门时,脚步有些虚浮。初夏的阳光明明很暖,她却觉得后颈发凉。
沐宸逸的路虎还停在原地。见她下来,他立刻推门下车,几步迎上去,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档案袋。
怎么了?他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魂都丢了。
楚依依机械地坐进副驾,连安全带都忘了拉。
沐宸逸俯身过来,替她系好。他靠得很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她洗发水的香气。
安全带都忘系了,什么事想这么认真?
宸逸,她忽然开口,声音发紧,宁静学姐辞职了。
他系安全带的手指顿了一瞬,随即神色如常地扣好卡扣:
前天走的,特别突然。而且这几天……她顿了顿,她一次都没联系过我。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辞职的事也没跟我提过一句。
她猛地转身看向他,眼底有掩不住的慌乱:你说,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沐宸逸沉默了两秒,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温热,力道很轻。
不要胡思乱想。他语气平淡,庄氏待遇是好,但业内挖角的一直不少。她能力出众,被猎头盯上很正常。
可是——
好了,他截住她的话,目光落在她眼下的淡青色上,你刚刚好起来,别瞎操心。下午先回家,几天没回去了,不怕你妈妈急坏了?
楚依依一怔,随即瞪大眼睛:对对对,赶紧回家!这几天发生这么多事……妈妈肯定急疯了。她拽了拽他的袖口,声音软下来,宸逸,我们走。
坐好。
路虎平稳汇入车流。
沐宸逸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唇角还挂着方才那抹安抚的笑,眼底却一点点沉下去。
他当然知道宁静为什么辞职。
早在调查庄宇轩时,他就查到了——宁静,暗地里跟了庄宇轩三年。不是下属,是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如今庄宇轩对楚依依的执念近乎疯魔,宁静的位置,便尴尬得像个笑话。
一个暗恋了三年的女人,眼睁睁看着她爱的人为另一个女人发疯……
她会甘心吗?
沐宸逸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楚依依。她正望着窗外发呆,侧脸线条柔和,毫无防备。
她还不知道。
宁静再不是她那个可以毫无芥蒂的学姐了。
当晚,楚依依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凌晨两点,她摸到手机,点开宁静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五天前,她发的:「学姐,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没有回复。
她咬着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打下一行字:「学姐,明天我去你家看看你,好不好?」
发送。
她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等了很久,依然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