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晨,惨白的晨光透过会所包厢落地窗,刺破昨夜所有暧昧沉沦。
宿醉的头痛剧烈炸开,狠狠扯着庄宇轩的神经。
他猛地睁眼,眼底混沌褪去。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贴着身侧传来。鼻间萦绕着熟悉的、清淡温婉的香水味。
视线往下落,映入眼帘的是凌乱长裙包裹下的赤裸身体,以及两人交叠在一起、极尽亲昵的姿态。
“宁静?她怎么在这里?”庄宇轩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昨夜所有失控的画面,潮水般涌入脑海。
推拒、醉酒、拉扯、沉沦……还有他死死攥住她手腕,压着她,不让她离开。
他疲惫地甩了甩头,撑着床铺坐起身,指尖利落扯过一旁散落的外套遮挡身形。
他的动静惊动了浅眠的宁静。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一夜温存后的倦色,长长的睫毛微颤,带着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柔软。
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她还执着的抱有希望。
她一直在等。等他清醒后或许能看她一眼,等他哪怕一句敷衍的软话。
可等来的,却是他最冷最彻底的冷漠。
庄宇轩没有看她,垂着眼整理衣物,侧脸线条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沙哑、平淡,绝情得不留余地:昨晚的事,是我喝醉了。
“就当做没发生吧。”
短短几个字,瞬间碾碎宁静心底最后一丝温度。
她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看向自己昨晚被玻璃渣扎破的掌心。伤口还在,刺痛清晰无比,昨夜她不顾一切护他、心疼他、为他卑微迁就的一幕幕也清晰无比。
她忍着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轻声开口,带着最后一丝试探:
“庄宇轩,你知道你昨天抱着我的时候,喊的是楚依依的名字吗?”
庄宇轩微微一怔,没有回答。
她语声轻得像自语,眼底盛满落寞:“在你心里,我就那么轻贱,那么卑微吗?”
“你就这么爱她吗?”她不服气地哑声追问。
“是!”他脱口而出。
“可是她不爱你,无论你为她做什么,无论你怎么禁锢她.......她都不会爱你。”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巨大的力道狠狠掼在宁静白皙的脸颊上,将她单薄的身子打得狠狠偏向一侧。脸颊瞬迅速泛起一片刺眼的绯红,指印狰狞地烙在肌肤上,清晰刺眼。
她乌黑的长发凌乱散落在肩头,随着头部的偏斜簌簌晃动,原本微微颤动的长睫骤然僵住,像是被冻住的蝶翼。眼底那点卑微、柔软、还抱着最后一丝奢望的水光,在这一记耳光里,瞬间碎裂、崩塌,消散得无影无踪。
庄宇轩身形微顿。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被更深的冷硬覆盖。
他没有愧疚,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半分遮掩。
“宁静,我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们已经结束了。不要以为昨晚我们睡了一觉能改变任何事。”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剖开宁静仅剩的尊严。
她忽然就笑了。
笑得很轻,很哑,眼底最后一点温柔、最后一点卑微的喜欢,彻底熄灭、死透。
原来她手破血流、彻夜陪伴、以身沉沦,在他眼里,仅仅只是一场需要被“抹去”的失态荒唐。
原来她彻夜的心疼、忐忑、侥幸、死灰复燃的心动,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芥蒂、嫉妒、委屈、卑微、痴情、牺牲……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扭曲、发酵。
从前她怨楚依依也许是因为嫉妒。
而现在,是恨——
宁静一言不发,眼底所有温热尽数褪尽,覆上一层通透寒凉的冰霜。她缓缓坐起身,安静拾起破败的长裙穿上,指尖梳理着凌乱的发丝,动作平静得诡异,再无半分软弱与卑微。
她挺直脊背,转身迈步,毅然走出这场荒唐又刺骨的旧梦。
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更没有一丝留恋。
从此,温柔尽灭,唯余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