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依依软软倒进怀里的那一刻,沐宸逸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她身体冰凉得像刚从寒水里捞出来,四肢松弛毫无力气,唯有身下浸透衣料的温热血迹,刺得他双目猩红刺骨。
巷外纷乱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手电光束割裂黑暗,直直扫向巷底角落。
“人在里面!快!”
属下急促的嘶吼声穿透夜风,紧随其后的,是庄宇轩沉怒焦灼的喊声:“依依!别躲了,跟我回去!”
只差几秒,他们便能合围堵死去路。
沐宸逸没有半分停留,他全然无视身后逼近的追兵与呼喊,将奄奄一息的女孩牢牢护在胸口,转身大步疾冲而出。
守在巷口的保镖早已候命,迅速拉开车门,黑色豪车的引擎始终保持着启动状态,蓄势待发。
沐宸逸弯腰坐进后座,将楚依依轻缓平放抱在怀中,沉声冷喝:“去医院!”
司机一脚油门狠狠踩下。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轰鸣,黑色路虎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弹射出去,卷起一地冷风,眨眼便冲入主干道车流,转瞬提速绝尘而去。
就在豪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的刹那。
庄宇轩带着一众手下狂奔冲进小巷。
巷底空空荡荡,只剩冰冷墙角、满地凌乱夜风,还有一滩尚未干透、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
她还是逃了!她明明那么痛,可还是要逃离他的身边。
二十分钟后,路虎一个急刹停在医院门口。
沐宸逸下车,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楚依依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轻得可怕,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怀里的人还在微微痉挛,小腹处的血迹已经浸透了他的外套,黏腻而温热。
医生!快救人!
他抱着她冲进医院大厅,声音充满暴戾与恐慌。值班的医生和护士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看清来人是谁后,立刻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
沐总,请把病人放到推床上。
她流了很多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抖。
医生点点头,迅速把人推进急诊室。
沐宸逸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上还沾着她的血,暗红色的,已经有些干涸,黏在指缝间,像某种洗不掉的烙印。
他想起刚才在巷子里找到她时的画面——
她蜷缩在墙角,那么小的一团,单薄的肩膀在夜风里抖得像风中的残烛。她抬起头看他的那一眼,眼底有泪光,有委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让他心碎的、小心翼翼的依赖。
沐宸逸……
她轻轻唤他的名字,然后便软倒在他怀里,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
他不敢想,如果再晚到几分钟,会发生什么。
急诊室的门开了。
沐宸逸几步冲到医生面前:她怎么样?
主治医生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姓陈,在妇产科领域颇有名望。她摘下口罩,神色凝重,但语气还算平稳:沐总,楚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沐宸逸紧绷的肩膀稍稍松懈,但眉心的褶皱却没有舒展:她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是什么病?
陈医生沉吟片刻,斟酌着措辞:楚小姐这次大出血,主要原因是……经期紊乱引发的异常子宫出血,医学上称为功能性子宫出血。
经期?沐宸逸一怔。
是的。陈医生点点头,楚小姐原本就处于经期,但在此期间,应该是经历了极大的精神压力、情绪剧烈波动,再加上未进食、脱水……
沐宸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医生继续解释,楚小姐的情况属于比较严重的类型,出血量较大,我们已经做了紧急止血处理,也输了血。接下来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好好调养,避免感染。
那她……以后会不会有影响?沐宸逸的声音干涩。
如果调养得当,不会有太大问题。陈医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但沐总,我必须提醒您,楚小姐的身体底子很差,明显是营养不良、睡眠不足、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的。她需要静养,需要安全感,更需要……一个能让她彻底放松下来的环境。
沐宸逸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陈医生。
楚小姐已经送到病房了,护士会随时监护。您……可以去看看她,但她现在还在昏睡,大概要几个小时后才能醒。
沐宸逸再次道谢,转身朝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