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整理了情绪,楚依依指尖微颤地掏出手机,迟疑地拨出了宁静的电话,她本不想麻烦别人,但她这积压已久的情绪实在想找个人宣泄。
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楚依依强撑的镇定轰然崩塌,巨大的无助与委屈瞬间席卷而来,心底最后一点依靠也跟着落空。
而电话那头,宁静僵在原地,双眸死死凝着跳动的来电界面。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手机每一次震动,都狠狠敲击着她的心脏。往日里楚依依但凡有半点事情,她都会立刻接起奔赴,可这一次,她只想逃避。
她暗恋庄宇轩数年,眼睁睁看着他满心满眼皆是楚依依,心底早已积攒了满腔酸涩与不甘。
那个她求而不得的人,宁愿用强硬手段禁锢楚依依,也从未分给她半分目光。
她不敢接电话,怕接通后,藏不住的嫉妒、酸涩与不甘尽数暴露,打碎伪装的温柔挚友模样;她更不想接,不愿再深陷这场无望的暗恋,不愿再介入他们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愧疚与私心在心底疯狂拉扯、缠斗,最终,偏执的逃避压过了所有心软。
宁静缓缓收回僵硬的指尖,垂眸避开刺眼的来电屏幕,任由铃声渐渐耗尽、归于沉寂。看着亮起的未接来电提示,她心口闷胀得发疼。
街头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楚依依孤零零立在人潮里,失魂落魄地缓步前行。鬼使神差般,她停在一家酒吧门前,迟疑几秒,终究抬脚走了进去。
店内灯光暧昧迷离,喧闹的音乐裹挟着喧嚣的烟火气。楚依依蜷缩在角落,点了几杯清甜果酒。入口甘甜温润,她以为低度果酒不会醉人,只想借酒麻痹心绪,暂时挣脱满身烦恼,一杯接着一杯,尽数入喉。
几杯酒下肚,清甜的后劲缓缓蔓延全身,脑袋愈发昏沉,眼前视线也渐渐朦胧模糊。
就在这时,手机骤然震动,屏幕亮起——是沐宸逸。
楚依依醉意上头,意识混沌,未看屏幕便随手接起,压抑许久的哭腔瞬间破防而出:“学姐,你终于理我了……我好难过,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沐宸逸瞬间捕捉到她的异样,散漫慵懒的神色骤然收敛,嗓音沉沉绷紧:“你在哪?”
楚依依脑子一片混乱,口齿含糊,根本说不清具体位置,更是全然没听出电话那头的人并非宁静。她指尖一松,手机滑落沙发,全然不顾还在通话,只顾着抓过酒杯继续猛灌。
一旁的酒保看不下去,捡起手机,如实报出了酒吧的准确地址。
沐宸逸火速驱车赶来,推门而入时,角落里的女孩已然醉得神志不清、喃喃自语。
看见快步走来的沐宸逸,楚依依仰起通红的眼眶,眼神迷离,平日里的拘谨和礼貌彻底消失不见。她抬手死死拽住他的脖颈,借着酒劲,肆意宣泄着积攒的委屈。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的说:“沐宸逸,你怎么来了……”
宸逸眉头微蹙,轻轻反扣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温和:“我担心你。”
“担心我?”楚依依晃了晃脑袋,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眼底水光闪闪,“沐宸逸,你对我真好……好到我都快当真了。”
沐宸逸呼吸微顿,没有后退,任由她带着酒气的目光直直撞过来:“那不妨当真。”
这句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她积攒已久的情绪。
楚依依眼眶更红,带着哭腔又带着几分大胆的执拗,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处处帮我,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你来救我,还……还送我回家……你是不是喜欢我?”
昏暗的灯光落在沐宸逸眼底,温柔又认真,没有半分掩饰:“是,我喜欢你,很久了。”
楚依依身子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声音哽咽又酸涩:“你喜欢我……你喜欢我……可来不及了……我逃不掉了……”
她借着酒劲,一边掉眼泪一边小声嘟囔:“我也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可是怎么办,我逃不掉了……”
她在沐宸逸怀里越哭越大声,仿佛找到了情绪宣泄的缺口。
沐宸逸心口猛地一震,方才还只是沉稳克制的眼底,悄然漾开一丝难以掩饰的窃喜。他没料到,醉酒后的楚依依会说出这样的真心话,心底那点长久以来的执念,骤然被熨得发烫。
可她那句“我逃不掉了”又让他眉头紧紧拧起,满心都是不解与担忧,轻声安抚着怀中人:“什么来不及?又是什么逃不掉?”
楚依依被情绪和酒精裹挟,只一个劲地埋在他肩头呜咽落泪,重复着无助的呢喃,却始终说不清楚缘由。
她哭得浑身发软,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沐宸逸没有再追问,眼下看着她这般脆弱崩溃的模样,只余下满心的心疼。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等她哭声稍缓,看着她眼神涣散、意识逐渐模糊,知道她已经撑不住了。
楚依依哭到脱力,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彻底醉得睡了过去。
沐宸逸小心避开她滑落的发丝,眼底的情绪复杂交织,既有听到心意的欣喜,也藏着对她处境的担忧。
他不再多做停留,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又稳妥,转身离开了喧闹的酒吧,驱车带着她返回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