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宸逸定定凝着她,忽的将方才眼底翻涌的压迫与偏执尽数收敛。他没有再步步紧逼追问她该如何报答,只是漠然转过身坐回原处,神色冷淡疏离,仿佛方才两人之间那阵暧昧窒息的拉扯,只是一场错觉。
楚依依紧绷的身子骤然松懈,暗自松了口气,心口却依旧怦怦狂跳。侥幸逃过了逼问,可方才他逼近时的气息、摄人的眼神还萦绕不散,窘迫与慌乱缠在一起,乱糟糟堵在心头,连呼吸都觉得不自在。
佣人适时的将餐品陆续端上桌,精致的菜肴摆满桌面,香气漫开,稍稍冲淡了方才凝滞的气氛。
沐宸逸随意拿起刀叉,姿态慵懒散漫,漫不经心地切割着盘中食物。
而楚依依指尖扣紧餐具,脊背绷得笔直,连抬眼都不敢,只低着头小口抿着食物,动作僵硬又拘谨。
没吃几口,她便再也坐不住了。
餐桌上沉闷压抑的氛围无时无刻不在裹挟着她,方才暧昧又窒息的拉扯始终萦绕在心头,让她食不知味。她轻轻放下餐具,垂着纤长的眼睫,小声开口:“沐总,我吃饱了,该回公司上班了。”
出乎意料,沐宸逸没有半分为难,甚至未曾抬眼多看她,只是淡淡颔首,嗓音低沉平淡:“我送你。”
楚依依没有拒绝,这本是之前说好的。
别墅偏僻幽静,四周少见车流人影,她压根不熟悉路况,能不能打到车全凭运气。更窘迫的是,如今身无分文,她甚至无法独自离开。
她迅速起身去往客房换衣服。一身干净的长袖衬衫搭配利落西装裤,刚好能遮住昨天她挣扎时磕碰出的淤青。脚下一双简约中跟皮鞋衬得身姿挺拔,褪去了方才的慌乱柔弱,添了几分职场人的知性大方。
不多时,黑色路虎平稳停在庄氏集团大厦楼下。
车厢内的静谧再度笼罩下来。楚依依指尖微微攥紧,紧绷着身子,局促地伸手去解安全带,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密闭空间。可就在她即将推门下车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温度的大手骤然伸出,精准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禁锢感,牢牢将她定格在原地。
楚依依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晃,重心不稳,直直跌坐回柔软的副驾驶座椅上。心头骤然一紧,慌乱瞬间爬满眼底,她下意识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
沐宸逸这才缓缓抬眼,深邃漆黑的眸子定定锁着她,狭长的眼尾微挑,褪去了用餐时的漫不经心,裹挟着几分沉沉的压迫感。他上身微微前倾,逼近的气息笼罩住她,薄唇轻启,声线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试探:“就这样走了?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她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脑子飞速运转,生怕他又提起方才报答、亏欠的话题,再度将她逼入难堪的绝境。她根本不敢与他深邃的眼眸对视,生怕泄露半分慌乱,只能拼命压下心底的忐忑,手足无措地抿着唇。
长睫慌乱颤动,脸颊掠过一抹浅淡的绯红,声音细弱带着不易察觉的拘谨,微微结巴:“谢、谢谢沐总送我过来。”
这句敷衍的客套,显然没能让男人满意。
沐宸逸看着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动作随意散漫,从身侧拿出一部全新的手机,指尖捏着机身,径直递到她面前。
“拿着,我的电话已经存进去了”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楚依依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连连推辞,眼底满是错愕:“沐总,这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贵重?”沐宸逸眉梢轻挑,眸底漾着几分戏谑的凉意,语气强势又不容置喙,字字句句堵死她所有退路,“不收的话,日后你如何报答我?”
他微微俯身,视线沉沉锁住她躲闪的眼眸,刻意放缓语调,带着一丝刻意拿捏的胁迫:“怎么,楚依依,你打算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