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宸逸驾驶着黑色路虎在马路上平稳的行驶着,车内一片寂静。坐在副驾驶的楚依依紧紧地缩在座椅上,双眼迷茫的看着窗外。沐宸逸时不时地看她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又怕吓到这个胆小的小白兔,终究是一路沉默。
很快,车子抵达林静家的小区。由于第一次送喝醉的她就是来的这里,所以他未经询问,直接就带她来了这里。
路虎轻轻停稳,沐宸逸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女人,她似乎睡着了过去,但她睡得极不安稳,丝毫没有卸下防备的松弛感。
她微微侧着头,额前几缕柔软的碎发被夜风拂得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温婉柔和的眉眼,此刻紧紧蹙在一起,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褶皱,像是梦里仍在被方才的惊魂时刻纠缠,连睡梦中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慌乱与心悸。长而密的睫毛不安地轻颤着,像受惊的蝶翼,时不时微微翕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眼警惕地打量周遭。
她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座椅深处缩了缩,后背微微绷着,没有完全放松倚靠在椅背上,双臂不自觉地环在身前,指尖还微微蜷缩着,像是在本能地护住自己,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戒备与疏离。哪怕此刻身处车内,身边是刚刚救她于难堪之中的人,她也没能彻底放下那份不安,连沉睡时都维持着一份紧绷的自我保护姿态。
沐宸逸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松开,目光沉沉落在她蹙着的眉峰上。方才宴会厅里那一幕,他看得真切,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窘迫,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微微倾身,动作放得极轻极缓,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探向她额前那缕被夜风拂乱、贴在肌肤上的碎发。指尖距离她柔软的发丝不过寸许,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就在指腹即将触碰到发丝的瞬间,楚依依猛地惊醒。她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身体骤然一僵,睫毛狠狠一颤,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绷得更紧,双眼倏然睁开,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惶与浓重的戒备。
她后背下意识往后缩,脊背绷得笔直,肩膀微微耸起,指尖瞬间攥紧了身下的座椅布料,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瞳孔微微收缩,视线锐利又警惕地扫向近在咫尺的人影,整个人像只受惊竖起尖刺的小兽,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紧绷与疏离,仿佛下一秒就要做出躲避或反抗的动作。
几秒钟的死寂里,她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男人深邃的眉眼、熟悉的轮廓,还有那双沉静无波、正静静望着她的眸子。
是沐宸逸!
是方才在宴会厅里,不动声色替她挡下所有难堪、救她于窘迫之中的人。
楚依依紧绷的肩线骤然垮了下来,攥紧座椅的指尖缓缓松开,脊背不再僵硬地往后缩,身体下意识松了几分。眼底翻涌的警惕与戒备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烧到耳尖的尴尬与窘迫。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惊醒时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多失态,甚至差点本能地做出防御动作,而对方,明明是帮了自己的人。
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残存的慌乱,耳尖悄然染上一层薄红,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她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微微别开视线,不敢再直视他的目光,方才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只是那份羞赧还萦绕在眉眼间,带着几分无措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