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龟壳炮呢?哑火了?”
杨成功气得直跺脚。
能不怂吗?
海里碰上虎鲨,乌龟王八都得喊大哥。
鲨鱼尾巴一甩,嗖地提速。
砰!他抬手就是一枪。
打没打中不重要,关键是心里踏实。
鲨鱼果然慢了半拍,还警惕地晃了晃脑袋。
接着猛地扎进深水——
杨成功手心全是汗,死盯水面。
“差不多该歇会儿了吧?”
“咱讲和行不行?”
他摸摸后脖颈,真不想玩命了。
轰隆!船底猛震。
“操!”
他抄起血桶往海里泼。
腥气一散,鲨鱼立马扑过去撕扯。
他猛打舵,油门踩到底。
海水炸开红雾,灰影上下翻腾。
尖牙白得瘆人,像一排剃刀。
杨成功腿肚子发软,幸好踩着甲板。
“要带手机就好了……”
“拍张合影,以后吹牛都有图有**。”
话音未落,背鳍又冒出来了。
“咋还不完?”
“我错了!真错了!”
他冲水面挥手,“我就顺手救个海豚,它比你萌啊!”
“你吃啥不行,非盯上我?”
你往南海跑?那边海豹成群。
东海也行,听说有巨蛇盘踞。
黄海?光溜溜一片,就剩虾米乱爬。
轰!
虎鲨又来了,船身猛晃,差点掀翻。
杨成功眼一瞪,抄起鱼钩往腰上缠绳子。
左手钩子,右手黑星**。
砰砰砰!
**没准头,钩子却甩得贼准——啪地钉进背鳍!
虎鲨疯转,鳍肉被扯得滋滋响。
“过来!”
他猛踩油门,拖着鲨鱼硬拽。
那畜生反向死挣,鳍根直冒血。
哗啦!水柱冲天而起。
杨成功抬手就射——
砰!
正中左眼,眼球炸开,血水混着海水翻涌。
鲨鱼惨叫沉底,海面咕嘟咕嘟冒泡。
咔嚓!钩绳崩断。
嗖——绳头擦着头皮飞过,杨成功摔在甲板上。
万吨海水兜头砸下,压得他喘不过气。
哗啦!水桶翻进海里。
他抹了把脸,眼睛红得像炭火。
“来啊!”
刀子出鞘,黑星抵腰,死盯水面。
鲨影没了,只剩浪花打旋。
他蹲着不动,盯了足足五分钟。
远处,渔船破浪而来。
“小六子?”
“咋没回村?”
“船咋回事?血水漂半海!”
杨建奇扒着船沿喊,话音发颤。
眼前这人浑身滴水,眼底布满血丝。
左手刀,右**,杀气冲得人后脖颈发凉。
同村渔民全僵住,高栋腿肚子直抽筋。
这小舅子……真敢**!
煞气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比以前更沉、更烫。
他眼珠一转,看见活人,肩膀猛地松了。
“呼——”
长出一口气,咧嘴骂道:“操,碰上虎鲨了。”
“差点被它掀进海里喂王八!”
嘶……
一群人倒抽冷气,手心全是汗。
谁信啊?这年头还能撞见活鲨?
“虎鲨?不就是大号鲨鱼嘛!”
咱这海边真有鲨鱼?开啥玩笑!
大伙儿齐刷刷扭头,一脸不信。
外海闹鲨鱼还说得过去,近岸哪来这玩意儿?
再说这天儿都快过端午了,水温热得冒汗,鲨鱼嫌烫脚!
“真见着了——海豚带路来的!”
杨成功一屁股瘫在甲板上,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他就是个普通汉子,拼劲儿上来敢豁命,可那股子狠劲儿一散,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
腿肚子直打颤,手心全是冷汗。
船刚挨上码头,人堆就围了过来。
村里老渔民刚收网回来,听说小六子带队杀去滨城海域了。
没跟去的几个,兜里揣着几十块卖刀鱼的钱,正咧嘴显摆呢。
“万幸没跟着瞎跑!”
“嘿,这节气还能捞着刀鱼?”
“可不是嘛!”
大伙儿七嘴八舌附和。
刀鱼向来秋天才肥,眼下能撞上,纯属捡漏。
黄树浪麻利收完最后几筐鱼。
昨天那批黄姑鱼卖疯了,钱包鼓得硌大腿。
他冲人群吆喝:“还不回家?蹲这儿当门神?”
“等小六子呢!”
“等他干啥?”
“瞅瞅还有没有黄姑鱼。”
“呵,酸味儿都飘十里了!”
黄树浪早跟定杨成功,一听这话火直往上顶。
“这叫关心!”
“就随便看看!”
“呸,脸都不要了!”
他啐一口,对方全当耳旁风,照蹲不误。
远处海平线上,终于冒出黑点。
“回来了?”
“还真是希望号!后头咋还跟着咱的船?”
人群呼啦站起来,黄树浪也踮脚张望,回头朝工人吼:“手脚麻利点!先称小六子的货!”
“老黄,你咋笃定他有货?”
“切,懂个锤子!”
他心里翻白眼:傻子才信双马达渔船会慢吞吞晃悠——船上没压舱货,早飞出去了!
渔船越靠越近。
“哎哟……不对劲啊?”
大伙儿眯眼细瞧,每条船甲板都湿漉漉泛光。
尤其希望号,一桶桶黄姑鱼堆得冒尖,鱼鳞反着日头闪。
“这么多?”
“简直没边儿了!”
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全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没人敢问杨成功,全挤到杨建山跟前直搓手。
“哥,你们这鱼……打哪儿捞的?”
“哈!鱼群又来了!”
“海豚跟着打转,咱白捡大便宜!”
“每条船都装得冒尖儿!”
“爽翻了!”
杨建山他们嚷嚷着往码头跑,唾沫星子直飞。
大伙儿一听,全愣住——又撞上鱼群?
这运气,真不是人能有的。
老渔民一年盼一回,杨成功两天见两回。
有人嘀咕:莫不是龙王爷投胎?
没跟船的渔民肠子都悔青了。
眼瞅着工人一桶桶抬黄姑鱼,手心直冒汗。
黄树浪挤过来,笑得牙不见眼,还递毛巾:“小六子,擦擦手!”
“后头事儿交我!”
“昨儿的钱,早塞弟妹手里了!”
“信我,错不了!”
杨成功拍拍他肩膀,乐了:“老黄,这马屁拍得也太快了吧?”
“跟着你,有肉吃!”
“行,收你当跟班。”
他朝船舱扬扬下巴:“把那条鱼王,送去福海酒楼,找高少爷。”
“鱼王?!”黄树浪眼睛唰地亮了。
旁边人全伸长脖子:“啥?鱼王?真的假的?”
高栋掀帘子出来,扛着条金灿灿的大黄姑鱼。
“**!这玩意儿比小孩还长?”
“真是鱼王?”
黄树浪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黄姑鱼。
金鳞泛光,像镀了层太阳油。
眼珠子虽没了神,照样金光直射。
人群哗一下炸开。
“小六子第一网就捞着它!”
“活这么大,头回见真鱼王!”
“传说成真了!”
“我看小六子才是鱼王!”
“不对,是龙子!”
“聋子?”
杨成功正叼烟,差点被呛死。
“龙王的儿子!”
“滚!我家小六子,八成是龙王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