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刚凑过去:“真说了?那片海?”

    杨成义冷笑:“亲口说的,今天必须咬死他。”

    “等到了地方,我下网,他还能**拦?”

    他越想越火,凭什么独吞好地方!

    “跟!”

    马德刚咬牙点头,又补一句:“离远点,听说他有家伙。”

    “有枪?吓唬谁呢!”

    杨建华在后头吼了一嗓子,故意让杨成功听见。

    三兄弟早串通好了,联手马家盯梢。

    杨成功耳尖一动,回头扫了一眼。

    “操!”

    “走!”

    他甩出缆绳,精准抛到杨建奇船上。

    另一根扔给高栋。

    自己这船得带俩拖船——

    杨建奇那破马达,哼哧半天才冒泡。

    “轰——”

    杨成功一拧油门,铁皮船“轰”地窜出去,直扑海心。

    “跟紧了!”

    杨成义嗓子都劈了,胳膊甩得像风车。

    马德刚也扯着破锣嗓:“马家的,别掉队!”

    希望号屁股后头,八条船排成串,浪花溅得老高。

    杨成功扭头扫一眼,高栋也跟着转脑袋。

    “小六子,你们村太黑了啊!”

    “姐夫,甭废话,踩死油门!”

    他心里火烧火燎——得抢在县里那帮老油条前头占岛!

    油门又往下压了一截。

    有钱就是硬气,柴油?烧就烧呗!

    可别人没这底气。

    老马达“吭哧吭哧”喘粗气,船速一落再落。

    八条船眨眼剩四条,到岛边时,只剩三条咬着尾。

    两艘破船早蹲那儿了,网兜都甩半空了。

    “晚一步!”

    “姐夫,往东边绕!”

    “哥,听我的!这岛会浮,虾全围着它打转!”

    杨成功冲杨建奇俩人吼,俩人眼睛瞪得溜圆。

    “快!快!虾不够分了!”

    他喊完,和高栋一左一右分开走。

    远处,杨成义和马德刚也瞅见了。

    “就是这儿!”

    “冲!捞虾!”

    几条船跟疯狗似的扑上来,有人手抖得连网都抛歪了。

    马德刚二话不说,直接沉拖网——想一口吞光。

    杨成功懒得看,推网一撑,贴着礁石滑。

    这几天摸熟了,哪块石头藏虾,他闭眼都知道。

    第一网拉上来,哗啦啦一百二十斤对虾,壳亮得晃眼。

    别人?三十斤、四十斤,还乐得拍大腿。

    几十斤?够买半袋化肥了!

    “我滴个乖乖!”

    杨成义数完六十二斤,当场笑出鼻涕泡:“三百块到手!”

    他大哥们举着网框嗷嗷叫,跟打了鸡血似的。

    “怪不得小六子能买车!”

    “操!藏这么狠!”

    “驴日的,装哑巴!”

    三兄弟边骂边抄网,手比嘴还快。

    马德刚更绝,对着杨成功方向狂吼,唾沫星子喷三米远。

    杨成功眼皮都没抬,第二网刚起——才八十三斤。

    “虾跑得真快。”

    他脚底油门没松,网绳勒进掌心,血丝都渗出来了。

    海面又飘来渔船,黑压压一片,像撒在水上的芝麻粒,直奔小岛。

    “就是这儿!对虾多得冒泡!”

    比昨天还挤,连摇橹的老木船都晃悠着来了,消息早传开了。

    三十多条船,眨眼围满小岛。

    人一多,**桶就点着了。

    渔网缠一块,立马开骂:“滚**,这地儿老子先占的!”

    “动我网?信不信我钩子戳你眼!”

    “虾吐出来!不然把你扔海里喂鱼!”

    有人抄起铁钩,手背青筋直蹦。

    好在杨成功和高栋的船卡在最里圈,紧贴礁石,没被挤进来。

    杨成功甩了甩网,捞上来就三十斤虾,瘪嘴一嘬牙花子。

    照这劲头,天亮前准掏空。

    “跟蝗虫啃麦子似的,一点不剩。”

    他盯着远处又冒出来的船影,心往下沉。

    “姐夫,快看那底下!”

    高栋正收网,猛瞅见礁石缝里翻出个白肚皮。

    “死鱼!”

    杨成功拧亮船灯一照——银光一闪,是条肥溜的大银鱼。

    “**?”

    “咋还有死的?”

    “八成是别人网太狠,挂死了。”

    “捞上来能卖钱啊。”

    高栋刚伸手去够,杨成功突然吼一嗓子:“别动!”

    他后脖颈汗毛竖起来了。

    高栋一扭头,手僵在半空。

    “**……”

    船边全是白肚皮,密密麻麻,跟下饺子似的。

    海水冷得刺骨,上百条死鱼,说冒就冒,没一点动静。

    高栋腿肚子直打颤:“哪来的?谁干的?”

    杨成功脸拉得比海风还冷。

    话还没出口,哗啦一声巨响!

    小黑破水而出,湿淋淋跳进希望号左舷网兜。

    “小黑!”

    它脑袋一抬,嘴巴一张一合,没声。

    可杨成功心里咯噔一下——出大事了。

    玳瑁小黑背上,突然冒出几块红斑。

    杨成功赶紧举起手电筒凑近照。

    “甲藻?”他伸手一摸,黏糊糊的,带着点腥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这玩意儿咋变红了?

    天边刚露鱼肚白,海面就亮了。

    几个老渔民手里的网一停,齐刷刷抬头望天。

    对他们来说,光就是活命符,是开张吉兆。

    茫茫大海里,第一道光劈下来,像把刀切开了**。

    水面上浮起七彩光晕,晃得人眼发酸。

    以前看见这光,心就踏实了。

    吵架的立马住手,蹲下来看光。

    “天亮啦!”

    “干活!”

    话音刚落,水面咕嘟咕嘟冒泡。

    “啥情况?”

    大伙儿全愣住。

    水底下有大鱼打嗝?还是扇贝在吐气?

    渔民本能反应:有鱼!

    “不是鱼!”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吼出声。

    那泡泡一炸开,直接变成血红。

    “血!”

    他嗓子都劈了叉。

    其他人也瞅见了——海水正往外渗红,越淌越浓。

    高栋手一抖,指着海面:“小六子,海……流血了。”

    杨成功眯眼扫过去。

    死鱼翻着白肚皮浮上来。

    底下压着的,全是青壳对虾。

    整片海面,飘的全是货。

    “快捞!抄网给我!”

    有人甩开膀子冲上前。

    没人管水为啥红,先抢虾再说。

    “兴许是海底鲨鱼挂彩了!”

    “管他呢,捞了再说!”

    马德刚扯着嗓子喊:“死虾混活虾里,快装筐!”

    高栋也抄起网,胳膊刚扬起来——

    “停!”

    杨成功一巴掌拍自己脑门。

    “我瞅过新闻!”

    “这红水……不对劲!”

    海水早红透了,跟上次荧光海似的。

    可没人听他。

    “小六子,再不捞,虾就沉了!”高栋急得直跺脚。

    杨成功盯着水面,指甲掐进掌心。

    死鱼、红水、龟背红斑……甲藻?

    前世报纸登过,这红水是甲藻闹的。

    它抢氧气,还吐毒气,海水直接变血汤。

    明朝《威海卫志》里也写过:海面像泼了血,鱼虾全翻白,老百姓吓破胆。

    **!这些虾蟹,全被毒趴下了。

    这玩意碰都不能碰,更别提下嘴。

    “姐夫快住手!”

    杨成功急得直跺脚。

    这些死货根本卖不掉。

    沾上一点,活虾都得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