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院门,她拔腿狂奔,鞋都甩飞一只

    “奶奶跑啦!”俩孩子拍手起哄

    杨秀宁抄起扫帚杆子:“闭嘴!喊什么喊!”

    高栋搓着手直叹气:“小六啊,这钱咱不能收”

    “我给姐的。”杨成功把剩下的票子塞进姐姐手里

    “给云冲云水交学费。”

    “弟,你出海挣大钱啦?”杨秀宁抹了把脸,笑出了眼泪

    杨秀宁数着手里皱巴巴的票子,一百一十二块。指尖发烫,脸烧得厉害,手悬在半空不敢收。

    “攥紧了!别抖!”

    “不让我进门?”

    杨成功话头一转,直勾勾盯着高栋,“行啊,先坐屋里聊。”

    高栋一愣,这小舅子口气倒挺硬。

    杨秀宁赶紧拽他袖子往里拉,心里直打鼓:这弟弟最近到底干啥去了?

    “对虾?晒干的?”

    “你还会做这个?”

    “小六子——你咋啥都会?”

    她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高栋也傻了眼。只有俩孩子蹦跶着围上来。

    高云水攥着裤兜,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又能念书啦!”

    他仰起小脸,声音发颤:“小舅,我肯定好好学!”

    杨成功伸手揉乱他头发,“学给谁看?自己!”

    “别让爸妈揪心,别让自己半夜想起来后悔。”

    “我?随你便。”

    杨秀宁转身抹眼角,围裙边都湿了。小弟真的长成了。

    “饿不饿?姐给你擀面。”

    她抄起围裙就往腰上系。

    “姐,今儿不吃了,找姐夫有正事。”

    “哈?”她手停在半空。

    高栋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递过去又缩回手,“啥事?说。”

    “咱村老单家,腿摔折了要卖船?”

    “对!那倒霉催的!”高栋一拍大腿,“刚订的新船,十米木壳,掏空家底,一千三!”

    “以前多利索一人,扛包、拉货、跑码头,样样拔尖。”

    “就盼着靠这船翻身,挣个万元户。”

    “结果下地滑一跤,骨头碎了,再没站起来。”

    “唉……”

    杨成功听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俩外甥踮脚盯着炕桌上的玻璃罐头,口水快滴下来。

    杨秀宁刚摸起勺子,准备分一块。

    “姐夫,现在没人敢接这船吧?”

    “我买。”

    高栋“噌”地弹起来,鞋都没穿好。

    杨秀宁手一抖,罐头“哐当”磕在碗沿。

    “成功?真买?”

    “你哪来这么多钱?”

    才几天工夫,这小子是挖到金矿了?

    嗯,我想买!

    高栋瞅着媳妇,杨秀宁坐不住了,蹭蹭跑过去挨着小弟。

    “小六子,爸妈晓得不?”

    “早说了,我媳妇也点头了。”

    “钱?打鱼挣的!”

    杨成功搓着手解释,姐夫一家才信。kids抄起勺子就抢桃罐头。

    “老单家想租船。”

    “没说卖。”

    “人瘫了,卖船就一次拿钱。租呢?细水长流啊。”

    高栋掰开揉碎讲,老单家又不傻,心里门儿清。

    杨成功点头。这年头的人憨厚,可不傻。

    渔民都懂,有船在手,饿不死。

    船将来值不值钱?他们算不清。

    杨成功心里却亮堂:往后船价只会往上窜。

    现在千把块买条木船,过几年翻倍。铁皮船动辄上万,远洋渔船几十万起步。

    “姐夫,带我去瞅瞅?”

    “行!”

    高栋看出来了,这小舅子真动心了。腰包鼓得快撑破。

    “小六子,家里等你啊。”

    “那个……别掏枪成不?”

    大姐揪着衣角,怕他一激动就亮家伙。

    “姐,我是捞鱼的,不是**,更不是海盗。”

    “枪?防野狗,防歹人。”

    杨成功挠头苦笑,大姐脑回路咋长的。

    出了门,他跟高栋边走边聊。原来姐夫下岗了,正四处找工作。

    “前头就是老单家。”

    高栋一指,话音没落,院门口涌出一伙人。

    领头那位脸拉得老长。

    “太黑了!”

    “仗着瘫了,就这么坑人?”

    高栋认得,都是同村打鱼的。

    “老七,啥情况?”

    他迎上去,对方气呼呼倒苦水。

    “你猜老单咋收租?”

    “月租二十,还抽三成鱼钱!”

    “扯啥犊子?当我们是**?”

    高栋愣住,老单吃错药了?

    普通渔民月入三五十,租船顶多十几块。抽成?最多一成意思意思。

    “他咋想的?”

    高栋直挠头。老七翻白眼:“听说当年是他自己摔残的,咱谁碰他了?”

    “老天爷让他躺平,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这破船,早晚得砸他手里。

    人家好心来租船,一听报价扭头就走。

    高栋瞅着人影消失,转头盯住杨成功。

    “走,咱瞧瞧去。”

    杨成功搓搓手,不急不恼。大不了自个儿订渔船,等上一年半载也认了。

    “走!”

    高栋带路,直奔老单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院门虚掩着,屋里正吵得厉害。

    炕沿边蹲着个中年女人,嘴皮子翻飞。

    四十来岁的老单瘫在炕上,脸色铁青,腿上盖条旧毛毯。

    两条腿全碎了,县医院直接摇头。

    女人刚念叨两句,老单一巴掌拍在土炕上。

    “闭嘴!”

    “我还没咽气呢!”

    他瞪着媳妇,眼珠子都快冒火——不挣这笔钱,仨孩子喝西北风?

    “可你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啊!”

    “来一个吓跑一个,图啥?”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高栋的招呼声。

    “七嫂,我来看看单哥!”

    女人立马噤声,扒窗缝一瞅,愣住了。

    “这……是高栋小舅子?”

    “东沟村那个?”

    老单听见动静,脖子一梗,脸更黑了。

    他认得高栋,更清楚这小子家里没一个省油的灯。

    这时候上门?准没好事。

    高栋跨进门槛,屋里药味呛人,炕面漆黑发亮。

    他冲老单咧咧嘴,干笑两声。

    “单哥,你那船……”

    “不租。”老单打断,嗓门像砂纸磨铁。

    懒得废话,更不想把船交给街溜子。

    高栋一愣,扭头看杨成功。

    杨成功却盯着老单的腿,瞳孔缩了缩。

    “单哥,这腿……粉碎性骨折?”

    “废话!”老单翻白眼。

    谁乐意跟混混聊伤情?纯粹找不痛快。

    高栋挠挠后脑勺,想解释又卡壳。

    杨成功往前凑两步,手指点点膝盖:“单哥,我不是看热闹。有种手术,能把你腿接回来。”

    “保证站得稳,走得直。”

    老单懵了。媳妇一把掀开帘子冲出来。

    “真能治?”

    老单撑起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市里二三零医院,骨科专家坐诊。”

    “啥?二三零医院真能治?”

    媳妇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老单喉结上下滚动,死死盯住杨成功。

    杨成功张嘴就来真话。

    上辈子他亲眼见过老乡腿折了,送进230医院,钢钉一打,半年就能下地,一年后满村乱窜。

    “小六子,你真敢打包票?”

    高栋急得直搓手,老单要是倒了,这摊子就散了。

    “不信?你们自己打电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