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放下信，闭上眼睛。
她可以想象东方子弦写这封信时的样子——疲惫、愤怒、绝望，还有深深的自责。她没能守住阵地，没能保护好那些士兵，没能战胜那些紫袍人。她是将军，是神州的将军，她的职责是保护子民、击退敌人。但她没有做到。
“子弦……”云璃喃喃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睁开眼睛，拿起霜华的信，又重新看了一遍。
焚风的军备，厄普西隆的心灵能力，盟军和苏联的支援。每一个都是强大的对手，每一个都可能给神州带来巨大的威胁。
“不能打。”云璃轻声说，“这仗，不能打。”
如果神州同时与这四个阵营开战，胜算几乎为零。更何况，还有一个泰伯利亚矿在侵蚀着神州的大地。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泰伯利亚矿的问题，不出十年，整颗星球都有可能变成一颗只由泰伯利亚矿构成的死星。
必须找到罪魁祸首。
必须停止这场闹剧。
“来人。”云璃喊道。
一名小太监快步走进来：“陛下。”
“传总务司岚影刺百夫长。”
“遵旨。”
片刻后，一道身影在太和殿内显现。岚影刺百夫长——影，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低下了头。
“陛下。”
“起来。”云璃走下龙椅，来到她面前，“调查进展如何？”
影站起身，面甲下的眼睛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陛下，进展……不太顺利。”她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们的人在调查过程中，总是遇到各种阻力。每次潜伏的岚影刺就在即将得手的时候，对方总是能及时撤退，就好像……就好像他们提前知道了总务司的部署一样。”
云璃的眉头紧皱。
“你是说，总务司里有内鬼？”
“臣不敢妄下定论。”影低下头，“但臣觉得，此事蹊跷。我们的行动都是绝密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如果不是有人泄露了信息，不可能每次都让对方提前撤退。”
云璃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招了招手，示意影过来。
影迟疑了一瞬，但还是快步来到云璃身边。
云璃伸出手，握住了影的手。
影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低头看着云璃握住自己的手，面甲下的脸蛋微微泛红。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里没有外人，我们放松些。”云璃微微一笑，“影姐，还记得这个称呼吗？”
影的身体一震。
那是老皇帝还未去世前，公主云璃对她的称呼。
那时候，云璃还很小，只有七八岁，总是跟在她身后，喊她“影姐”。她会带云璃去御花园捉蝴蝶，会教云璃如何躲过侍卫的视线偷跑出去玩，会在云璃被老皇帝责骂时替她求情。那时候的日子，简单而快乐。
后来，老皇帝去世了，云璃登基成了女帝，她们之间的称呼也变成了“陛下”和“百夫长”。那声“影姐”，再也没有被叫过。
“当然记得。”影的声音有些哽咽，“陛下。”
“那么，我可以毫无条件地信任你，对吗？”
“自然。”影抬起头，看着云璃的眼睛，眼中满是坚定，“在下服侍了老皇帝数年，自然也会誓死效忠于您。”
云璃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走回御案前。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的圣旨，铺在桌上，拿起朱笔。
“那么，影姐，你听好了。”
影单膝跪地，低下头。
“朕相信你的推论，”云璃的声音平静而冰冷，“那些内阁老臣，在朝堂上经营了几十年，总务司里肯定有他们的人。每次我们的行动都被对方提前知晓，这不可能是巧合。”
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所以，”云璃在圣旨上写下几个字，“朕打算秘密成立一支新的、直属于朕的护卫队，名叫‘暗影卫队’。领队依旧是你，成员为你亲自挑选的岚影刺士兵。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万万不可泄露出去。”
影抬起头，看着云璃那张年轻却写满威严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敬佩，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遵旨。”她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云璃将圣旨递给她。
“去吧。小心行事。”
“是。”
影接过圣旨，站起身，身影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然后完全消失了。
云璃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御案前，拿起另一份文件——那是丹鼎司丹东肥博士送来的关于泰伯利亚矿的研究报告。
得益于与厄普西隆和平破裂前获取的那枚焚风赠送的纳米芯片，神州已经有了大致的破解方向——声波。焚风用沙德雷聚波坦克发射的高频声波，可以彻底粉碎泰伯利亚矿的晶体结构，使其失去活性。但问题是，神州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应用经验。声波技术一直是神州科技的短板，所有的研究都还处于理论阶段。
而泰伯利亚矿的蔓延速度正在加快。
报告中的卫星图像显示，绿色和蓝色的斑点正在神州大地上迅速扩散。那些曾经肥沃的农田，如今变成了荒芜的废土；那些曾经清澈的河流，如今变成了浑浊的死水；那些曾经热闹的村庄，如今变成了空无一人的鬼城。人民在逃离，土地在消亡，神州在流血。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年，整颗星球都有可能变成一颗只由泰伯利亚矿构成的死星。”这是丹东肥博士在报告末尾写下的话。
云璃握紧了拳头。
必须抓紧时间了。
几天后，心灵终结世界，维多利亚岛。
按照霜华的指示，东方子弦在她的基地靠海的后方建造了神州的船坞——楼船泊坞。那是一座巨大的建筑，由纳米材料构成，外形如同一只展翅的飞鸟，在阳光下反射着银灰色的光芒。船坞的内部流水线全速运转，工人们忙碌地组装着各种战舰。
依靠神州工造司运输来的各种材料，东方子弦开始组建神州的第一支海军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