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破甲铁卫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他的腿还在发抖，但脊背挺得很直。
“将军，”他问，“那些紫袍人……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东方子弦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会查清楚的。”
她转过身，看着那片被战火蹂躏过的雪原。到处都是尸体和残骸，有神州士兵的，也有厄普西隆的。鲜血染红了雪地，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她想起那些被控制的士兵，想起他们空洞的眼神，想起他们举枪对准战友的那一幕。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如此诡异的战斗方式。那不是物理上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无法抵抗的意志碾压。
“这个世界……”她喃喃道，“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她走回指挥塔，拿起通讯器，接通了霜华的频道。
“霜华，”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这边打完了。损失……不小。”
“我这边也是。”霜华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你先休整一下。晚上我们再开会。”
“好。”
东方子弦放下通讯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的眼圈有些红，但她没有哭。她是军人。军人不能哭。
她只是在想，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多久？
霜华站在指挥塔上，看着远方那片被战火蹂躏过的雪原，沉默了很久。
“将军，”一名龙炎军百夫长走进指挥室，“战场打扫完毕。我方阵亡……八十三人，重伤六十七人，轻伤一百二十余人。装备损失……很严重。”
霜华点了点头。
“记录下来。”她的声音很平静，“阵亡将士的名单，送回帝都。交给陛下。”
“是。”百夫长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指挥室。
霜华转过身，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雪原上，将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染成了暗红色。远处，神州士兵们正在收拾残局，将阵亡战友的尸体抬上运输车，将伤者送往医疗站。他们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那些已经安息的灵魂。
她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和纸，开始写战报。
“陛下亲启：
今日，臣率部在维多利亚岛与焚风部队交战。敌军兵力约为我部三倍，装备先进，战术灵活。我军依托基地防御设施，顽强抵抗，最终击退敌军。
敌军展示了一种名为‘纳米纤维同步’的技术，可将普通步兵在极短时间内转化为精锐单位，战斗力大幅提升。此外，敌军还展示了‘增殖机器人’、‘巨齿鲨竞技场’等多种新型装备，对我军造成了较大威胁。
经此一战，臣认为，焚风之实力不可小觑。若与其全面开战，我方将面临巨大压力。故臣建议，尽最大努力查清事实真相，争取与对方和平解决争端。
若无法和平解决，臣亦恳请陛下，尽快向维多利亚岛增派援军。否则，臣恐难以长期坚守。”
写完后，她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递给一名通讯兵。
“速速送回帝都。”
“是。”
通讯兵接过信封，转身跑出了指挥室。
霜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原，沉默了很久。
远处，超时空裂隙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蓝白色的光芒，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注视着这个世界。裂隙的另一边，是她的家乡，是神州，是那些她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人民。
“陛下，”她轻声说，“请原谅臣的无能。但臣……真的尽力了。”
窗外，夜风呼啸。天灯一盏一盏地亮起，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
霜华的信件送到云璃手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云璃坐在御案前，手里捧着那封厚厚的信，一页一页地翻阅。霜华的字迹工整而有力，和她这个人一样——沉稳、内敛、不张扬。但信中的内容，却让云璃的心越来越沉。
焚风的军备。
纳米纤维同步技术，可以将普通步兵在极短时间内转化为精锐单位。皇家骑兵的内爆穿透炮能一炮摧毁凌波步兵战车；轨道炮战士的等离子轨道炮能击穿麒麟破阵战车的正面装甲；迷幻猎手的迷惑步枪能让士兵自相残杀；增殖机器人如同潮水般吞噬步兵，越打越多，越打越强；巨齿鲨竞技场可以为巨齿鲨机甲提供恐怖的强化，蒸发一切过于靠近的非英雄单位。
每一项都让云璃感到头皮发麻。
如果神州和焚风全面开战，以目前的装备水平，恐怕很难占到便宜。更何况，那个世界还有苏联和盟军，他们作为焚风和厄普西隆的盟友，必然会站在神州的对立面。
“陛下，”一名小太监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东方将军的信也送到了。”
云璃接过信，拆开。
东方子弦的信件比霜华的更厚，字迹也更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写的。云璃一页一页地翻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陛下亲启：
臣东方子弦，于维多利亚岛新建基地，与厄普西隆部队交战。经此一战，臣深刻认识到，这支敌人的可怕之处，远非寻常军队可比。
臣所率部队，以装甲力量为主。凌波步兵战车、磁弩自行防空系统、麒麟破阵战车、青锋导弹车、祝融攻坚战车、白虎量子重炮运输车，这是我神州陆军的中坚力量。臣以为，以如此雄厚的装甲部队，足以应对任何敌人。
臣错了。
厄普西隆的部队，与我军以往遇到的任何敌人都不同。他们没有厚重的装甲，没有强大的火力，甚至没有严密的阵型。但他们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堪称诡异的能力——心灵控制。
战斗开始后，我军的凌波步兵战车率先发起攻击。青锋导弹车的烟雾弹笼罩了敌军阵线，祝融攻坚战车的等离子炮在敌群中炸开，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敌军的新兵和弓箭手在爆炸中倒下，沙丘骑兵被冲击波掀飞，狂兽人被炸成碎片。
然后，那些紫袍人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