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录像显示，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名焚风工程师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周围。子弹是从基地东南角射来的，但那个方向只有一片空地，和远处的雪原。如果有人在那个位置开枪，不可能不被发现。除非……
“除非那个人会隐形。”云璃喃喃道。
瑶兰的身体微微一震。
“陛下，您是说……岚影刺？”
云璃没有回答。她放下报告，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帝都。天灯在夜空中闪烁，如同繁星点点，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笑声、老人的闲聊声交织在一起，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祥和。
但这份平静还能持续多久？
她不知道。
“传总务司岚影刺百夫长。”云璃转过身，声音平静而威严。
“遵旨。”一名小太监连忙跑出殿外。
片刻后，一名穿着银灰色外骨骼、脸上戴着面罩的岚影刺快步走进太和殿。她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低下了头。
“陛下。”
“朕命令你，”云璃一字一句地说，“调集总务司所有岚影刺，对此事进行彻查。调取维多利亚岛神州基地的所有监控录像，分析每一个细节。秘密调查内阁官员，尤其是以李云章为首的老臣，他们的嫌疑最大。另外，派人去升阳旧地，查一查当年达郎留下的那些残余势力。如果有什么发现，立刻报告，不得延误。”
“遵旨！”岚影刺百夫长抬起头，面罩下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还有，”云璃顿了顿，“这件事，不要让霜华和东方知道。她们在前线，不能让她们分心。”
“遵旨。”
岚影刺百夫长站起身，身影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然后完全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
云璃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沉默了很久。
“陛下，”瑶兰轻声说，“您是在怀疑，这件事是内阁里那些人做的？”
“不是怀疑，”云璃转过身，看着她，“是确定。但我没有证据。皇帝也不能靠莫须有罪名随便抓人。”
瑶兰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去休息吧。”云璃挥了挥手，“明天还要去那个世界。”
“是。”瑶兰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太和殿。
云璃走回龙椅前，坐下，拿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折。那是兵部送来的关于重启高级军备的报告，厚厚的一摞，里面详细列出了需要启封的装备清单、需要扩充的兵源数量、需要调拨的物资预算。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每一项都可能引发朝堂上的新一轮争吵。
但她别无选择。
她拿起朱笔，在奏折上写下了两个字：“准奏。”
然后，她又拿起了另一份奏折——那是军机处送来的关于扩充兵源的报告。报告中建议，在现有兵力基础上，再增加百分之三十的常备军，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冲突。这百分之三十，意味着数十万新兵，意味着海量的装备、训练、后勤投入，意味着国库将再次承受巨大的压力。
云璃的朱笔悬在纸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写下了那两个字：“准奏。”
她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渐深。天灯一盏一盏地熄灭，帝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太和殿内还亮着灯，照亮着那个年轻的、孤独的女帝，和那堆永远批不完的奏折。
第二天清晨，云璃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趴在御案上睡着了，脸上还压着一份奏折，留下一道红印。她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冠。
“进来。”
门开了，一名小太监快步走进来，脸色苍白，声音颤抖：“陛下，出事了！”
“什么事？”云璃皱眉。
“网上……网上有人发了帖子，说厄普西隆的巨塔是控制人心的邪恶武器，说焚风的士兵杀死了我们神州的战士，说我们……说我们……”
“说什么？”云璃的声音冷了下来。
“说我们神州软弱无能，说陛下……说陛下不作为，说陛下没有资格当皇帝……”小太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云璃的手指微微收紧。
“帖子在哪里？”
“已经……已经被总务司的人删了，但……但已经传开了。各大论坛、社交媒体，到处都是。网友们在讨论，在争吵，有的说要报复，有的说要调查，有的……有的在抱怨陛下……”
云璃连忙回到书房，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
屏幕上，正是神州最热门的社交媒体“天网”。热搜榜上，前几条都是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话题——厄普西隆的巨塔、焚风与神州的冲突、维多利亚岛上的流血事件。各种帖子铺天盖地，有文字，有图片，有视频，有些甚至是瑶兰在厄普西隆总部参观时拍摄的机密影像。
“《异世界的神秘巨塔——能操控人类心智的恶魔造物》”
“《神州士兵惨死异乡，凶手究竟是谁？》”
“《女帝不作为，内阁争吵不休，神州的未来在哪里？》”
云璃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信息，是怎么传到网上的？
她往下翻，看到了更多的帖子。
“我早就说过，那些异世界的人不可信！他们的巨塔那么恐怖，说不定哪天就把我们也控制了！”
“楼上的别瞎说，瑶兰特使不是说了吗，对方不想用巨塔控制人。而且人家还帮我们处理泰伯利亚矿，这叫以德报怨。”
“以德报怨？那我们的士兵是怎么死的？焚风工程师是怎么死的？这不是明摆着有人想破坏和平吗？”
“谁想破坏和平？我看就是神州自己人干的！那些老顽固，一直反对合作，说不定就是他们派人暗杀了焚风工程师，然后嫁祸给我们！”
“楼上慎言！李云章大人可是二朝老臣，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