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逃跑

    晚高峰的道路上, 一路长红红红,车上四个人饥肠辘辘,咕咕声此起彼伏。

    “所以晚饭吃什么?”

    中午吃的早, 做了一下午讨钱的体力活,路过K家炸鸡店的时候只点了一个套餐, 三大一小分着吃。

    盼着晚上坑蓝冉星一把大的, 哪里知道今天路上堵成这个鬼样子。

    “回家吃。”夏挽踩一下油门,没一会儿又得踩刹车。

    蓝冉星扒拉着驾驶座椅,探出头:“叔叔阿姨回来了?”

    蓝冉星隔三差五跟家里吵架,从小到大在夏挽家住的次数数都数不清,对于见夏挽的父母毫不尴尬,甚至比自己爸妈还亲昵。

    身边的兰瑜月多上几分尴尬, 趁家长不在,直接入住, 还是空空手上门。

    “没呢, 还得玩几天。楼上的叫我们回去吃。”

    绿灯变黄,夏挽一个刹车停在红绿灯口, 长叹一口气。楼上的姨姨们是很热情,但长辈终归是长辈, 总是不自在的。

    “要不我们就说自己吃了?”

    蓝冉星真不想上楼, 太限制她, 她撒泼打滚惯了, 在她们面前十分克制, 累坏了。

    兰瑜月沉默不语, 在哪儿吃都是吃。

    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知道地址的兰金喜不知道会干出什么。

    那个疯子, 做出什么都不会让人意外。

    蓝冉星叫了好几次兰瑜月都没回应, 轻轻在兰瑜月脸上一拍,兰瑜月瞬间转头瞪着她。

    冰冷似毒蛇,带着审视和打量,混着浓浓的戒备,蓝冉星第一次在兰瑜月身上看到这种表情。

    很快,眼中的一切褪去,温温柔柔的兰瑜月归来:“怎么了?”

    蓝冉星沉浸在刚刚的感受中,寒意刺骨,鸡皮疙瘩泛起。

    红灯变绿,夏挽一脚油门,车辆启动,见蓝冉星没有回答,她替蓝冉星说:“她不想上去,让你把杨馨送上去,我们在楼下等你,然后我们去吃别的。”

    “算盘都蹦我脸上了?”

    兰瑜月摸了摸杨馨的脑袋:“听到了吗?这两个姐姐想骗人,到时候我们一上楼就揭穿她们。”

    杨馨用力地点头:“嗯!”

    听漂亮姐姐的话有东西吃!

    杨馨不饿,下午的套餐基本上都进了她的肚子,她是这次讨债的大功臣。妈妈的钱要精打细算,很少会带她出来吃这些,所以漂亮姐姐说的时候她一下子就答应了。

    “别!放我一条生路,我是真怕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点都不喜欢人际交往。”

    夏挽和兰瑜月最大的区别在于她有的选,殷实的家底,温馨的家庭,让她可以自由的且普通的过上简单的生活。

    而兰瑜月,破铜烂铁的家,稀烂的家庭关系,不努力,她看不到一点未来。

    夏挽有的选,兰瑜月没得选。

    一般夏挽提出这种小要求,兰瑜月会满足她,同样,兰瑜月有些小要求时,夏挽也会满足她。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蓝冉星的嗷嗷叫。

    兰瑜月摸了摸蓝冉星的脑袋,蓝冉星酷似一只炸毛的猫,炸开,确认是温柔的兰瑜月,蓝冉星收起利爪。

    “怎么了?”

    车停在小区旁边的路口,兰瑜月带着杨馨下车,右转直行一百来米就是小区的入口大厅。

    兰瑜月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向身后看去。

    在她们才离开停车的地方不远处,停车地方的斜对面,几个人正围着一个人。

    对骂声里掺杂着熟悉的声音,那道声音变得尖锐,带着痛苦的咒骂。

    兰瑜月抱着杨馨跑回车边,打开后座的车门,拉出蓝冉星把杨馨放回车上。

    正在和夏挽商讨晚饭的蓝冉星一脸疑惑,她和夏挽正各执一词,对着晚饭谁也不让,在她快要占据上风的时候,莫名被拽下了车。

    兰瑜月拉着她,在路口环伺一圈,无车,带着她冲到人群。

    一眼,她就看到白姨正在被几个人围着,地上淌着黑褐色的液体,碎裂的玻璃在超市塑料袋中露出。

    蓝冉星加快速度,变成她拉着兰瑜月。

    兰瑜月像是知道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喘着气嘱咐道:“别打重要器官,其他地方随便。”

    突然加入的人,让战局瞬间扭转。

    对于眼前的人蓝冉星算的上是个练家子,抓白姨头发的人被蓝冉星反手一扭,往后一推,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陆续续有人上来送人头,蓝冉星一一解决,唯有一个彪形大汉有些令人头疼。

    兰瑜月扶住白姨,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白姨对兰瑜月的出现有些错愕,拍着兰瑜月的手,安慰道:“没事,蓝冉星……”

    担忧的话语卡顿在喉咙里,几个动手的男人各自捂着部位嗷嗷叫,几位年纪大的一点女性上前搀扶男性,嘴里污言秽语,好不难听。

    骂她可以,骂帮她的孩子可不行。

    白姨不客气的回怼,指着一个个一路骂过去。

    兰瑜月才知道这些竟是白姨前夫家的亲戚,白姨的前夫竟然为了让自己跟后来妻子生的儿子娶媳妇,来白姨这儿要钱。

    真是没有下限。

    一位年岁稍长,拦在蓝冉星的面前:“老婆子我一摔倒,你就得赔钱!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这一嗓子,蓝冉星还真不敢动,不是因为她年纪大,而是这人不耐揍,瘦的跟竹竿似的,还杵着一根拐杖。

    “白秀禾,听妈我一句劝,你把那些钱拿出来给鹏鹏娶媳妇,到时候你老了,也有人照顾。”

    白姨一口唾沫吐了上去:“呸,我妈早死了。我就是拿钱去喂狗也不会给你这个吃喝嫖赌一事无成的孙子一分钱。”

    “你怎么说话的!我儿子怎么了!还不是当年你把钱全部拿走,我媳妇难产没有钱给医生塞红包,才导致他读书读不好的!”

    蓝冉星退到兰瑜月忍不住偷偷问:“这脑子有问题还能怪白姨头上?”

    “你跟我嘀咕啥,你骂回去啊!第一天骂我有病的时候不挺理直气壮的吗?这难道不比我有病?”兰瑜月把蓝冉星推了出去。

    蓝冉星站在白姨身前,感受到这些脑回路不太正常的人的唾沫星子,摆着手,带着白姨往后退一步。

    感受到兰瑜月幽怨的视线,蓝冉星指着一个个骂去。

    “腿脚不好,脑子也不好,活这么个岁数就不长脑子。你没人很照顾,白姨有的是人照顾。”

    “身上没二两肉,我都怕一脚把你仅剩的脑子给踹没了。你儿子跟白姨有什么关系。咋了,自己没本事赚钱,还赖上别人了?你这种智障走路摔地上是不是还要找鞋子和地面赔个钱?”

    “别人做小白脸,好歹占个白,你又矮又丑又胖又黑,哪个傻姑娘瞧上你了。跟你爹一样不会赚钱就算了,还找没有关系的陌生人要钱,你的脸怎么不拿去保护盾啊!”

    “还有你们这些,关你们什么事儿就来看热闹,多嘴个什么,吃你家大米了吗!”

    这些人哪是蓝冉星几句就能认输的,更难听的话语砸来,口角之争一触即发,污言秽语漫天。

    白姨的前婆婆指着白姨骂道:“你个不下蛋的母鸡,没有我孙子,看有谁给你养老送终!”

    蓝冉星一顺嘴:“你有儿子,还不要出来讨钱?”

    瞬间一阵沉默,白姨哈哈大笑:“你说的对,有些人下蛋下个有儿子,还不如我这个不会的,至少不需要出来讨钱。”

    一场混战即将爆发,警笛声闯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谁报的警。

    一开始拦截白姨的人,倒打一耙,哭嚷着让蓝冉星赔钱。

    姗姗来迟的夏挽立马提交手机录像,从蓝冉星下车开始,夏挽就开始录像。

    录像里一开始,几人围着白姨动手,拳打脚踢,明显的单方面虐待。蓝冉星来了,局势才有所好转。

    一通教育,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当得知白姨和前夫二十多年的关系,警员都忍不住多嘴几句。

    前夫家的人被下了脸,前夫对着出警的年轻小伙和姑娘骂道:“你们两个小屁孩懂什么!她白秀禾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我想打就打,你们管的着吗!”

    事态又有升级的趋势,兰瑜月拉住想要出言的蓝冉星,摇了摇头。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说白姨!”兰瑜月站出来,撩开白姨遮挡脸的秀发,明显的红掌印露出,撸起白姨的防晒衣袖子,抓人眼球的红痕展示。

    “白姨都离婚这么多年,还要被些人纠缠,谁知道他的妻子现在过得什么样子。求求你们去查一查好吗?”

    兰瑜月话音一落,纠缠的几人瞬间变了脸色,立马换上讨好的笑容。

    “我们以后不会再来纠缠白秀禾了。”

    “对对对,我们再也不会了。”

    一下子,几人只剩下背影。

    兰瑜月原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问过白姨关于那位现任妻子,白姨从未见过。没想到她这么一说,这些人脸上的恐惧证实兰瑜月的猜测。

    具体事情如何,兰瑜月没有兴趣,白姨却开始思考。

    原先计划的偷偷去外面吃泡汤,陪白姨重新去买了调味料,几人回到楼上。

    听说路上的遭遇,几人痛骂那些人不像个人。

    最担心白姨的是她的女友。

    在一群姨姨中,看着年岁偏小,是这个年纪少有的清甜可爱风,一看就是娇养着的人。

    对着白姨一通心疼,当白姨说出自己的疑惑时,女友跟着点了点头:“别担心,我让我姐去查查,真要有什么问题,我姐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和白姨亲昵完,白姨的女友朝她们走来。

    “谢谢你们帮我家秀禾,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们的吗?”——

    第32章 哭闹

    在众人眼中, 高珊钰温柔甜美,偶尔露出天真烂漫,又很会照顾她人情绪。

    可当兰瑜月见到她的第一眼, 她知道,这是她的同类, 一样的惯于伪装。

    出力最多的蓝冉星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 看着阳台上兰瑜月和高珊钰两人相谈甚欢,她碰了碰躺平摆烂的夏挽。

    “她们俩在外面能聊什么?”

    夏挽从游戏里抬头,瞥一眼,继续玩手机:“同类相吸,还能聊什么。”

    “同类相吸?”蓝冉星盯着外头,回想着这句话。

    突然, 她蹭的站起,冲去, 拉开阳台门。

    阳台上的热气与室内的冷气相撞, 敲醒一时冲动的蓝冉星,她尴尬的朝高珊钰招手:“hi~”

    高珊钰浅浅一笑, 意味深长的看一眼兰瑜月:“她很可爱。”

    看着离去的高珊钰,蓝冉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心翼翼的挪动到兰瑜月的身边:“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嗯。”

    蓝冉星挡住兰瑜月看高珊钰的视线, 耳畔回荡着那句“同性相吸”。

    偷偷瞄一眼兰瑜月的脸色, 蓝冉星小心翼翼的去勾兰瑜月的手:“你们在说什么?”

    在手即将勾到兰瑜月手的刹那, 兰瑜月往右一挪, 往屋内走去。

    蓝冉星顿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身前, 兰瑜月拒绝了她, 兰瑜月拒绝了她。

    后背被戳了戳, 蓝冉星不想理会。什么人这么没眼力见,

    “再不转过来,我真的走咯。”

    悦耳声从身后传来,蓝冉星猛地转身抓住兰瑜月的手:“不准!”

    兰瑜月轻笑:“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见到我时,桀骜不驯的样子。”

    深夜,客厅茶几边,蓝冉星一口又一口吃着打包回来的炸酥肉,淋浴间水声哗哗,她忍不住看去。

    夏挽洗漱完毕,打着哈欠坐在茶几边,姨姨们贴心的将小孩子喜欢的东西都给了她们。

    炸酥肉,烤鸡翅,一大盘炒土豆块。

    一个个热量不低,夏挽纠结再三,从冰箱里拿出三罐可乐,挑开扣环,噗呲呲才引得蓝冉星回头。

    “咱了?又吵起来?”

    丢一块喷香的土豆到嘴里,软糯香甜,土豆热量不高,但也不禁住一次性炫很多。

    夏挽一口两口三口,没得到蓝冉星的回复。

    “说来我听听?”夏挽喝一口可乐,二氧化碳在口腔内绽放,酸爽袭来,配上瓜,那可真是太棒了!

    蓝冉星垂丧着脑袋,恶狠狠地咬断小酥肉,嗫嚅道:“我很欠揍吗?”

    “嗯——这个嘛——”夏挽的尾音拖着,长长的,勾的蓝冉星脸色急转直下。

    夏挽重重的点了点头,继续补刀:“你到现在才知道吗?”

    小酥肉被捏断。

    蓝冉星打开一瓶可乐,一口气灌下,一罐可乐见底。

    体内的气体上涌,蓝冉星捂着嘴,越涨越大,直到——

    “嗝——”

    响彻夜空,瞬间周遭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刚踏出浴室门,巨大的打嗝声吓得兰瑜月脚下一滑,手撑住,她扶着墙。

    身侧镜子里的兰瑜月,一闭眼。

    她真是太饥渴了,什么都吃得下。

    夏挽笑声盖过刚刚的打嗝声,蓝冉星起身要去捂夏挽的嘴,顺着夏挽手指的方向看去,兰瑜月看她的脸上写着两个字:无语。

    蓝冉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这顿夜宵的,兰瑜月没跟她说过一句话,甚至她都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了,兰瑜月还没进房间。

    蓝冉星抓挠着头发,叹了一口又一口,她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气冲冲的走向客厅。

    茶几上的吃剩的餐食还没收拾,兰瑜月躺在沙发上,盖着一条薄被,对着手机浅笑,看一眼蓝冉星,目光继续回归到手机上。

    “嗯嗯,好,我知道。”

    蓝冉星原以为是在对她说,却只见兰瑜月一直捧着手机。

    “好呀,等有时间,我们一起去。”

    “去干嘛!”蓝冉星站在兰瑜月身边,弯着腰窥视兰瑜月的手机。

    兰瑜月快速将手机暗灭,收起,瞪一眼蓝冉星,使唤道:“把茶几收一下。”

    蓝冉星一顺嘴:“凭什么!”

    又觉得是不是太冲,想着兰瑜月刚刚的行径,蓝冉星追加一声哼。

    蓝冉星站的笔直,挡住客厅的大灯,宽大的衣服随着蓝冉星的动作挡住兰瑜月身前的光。

    兰瑜月朝她勾了勾手,蓝冉星狐疑着,还是弯下身子。

    一勾蓝冉星的领口,蓝冉星顺着力道靠在蓝冉星的肩上,瞥到从房间里出来的夏挽,兰瑜月压着声音:“凭我亲了你。”

    蓝冉星刷的站直,红色晕染脸颊,指着兰瑜月:“你、你、你……”

    哼一声,转身开始收拾茶几上,一拿可乐,一罐跟没喝过差不多,递到兰瑜月的面前:“还要不要?”

    一回头,兰瑜月又盯着手机傻笑。

    “你和高姨这么快就加上绿泡泡了?”夏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兰瑜月的身后看到蓝冉星一直没看到的东西。

    蓝冉星脸阴沉着,尤其是夏挽丝毫不意外的神情,耳畔又响起那句“同性相吸”。

    “应该不意外吧?”

    兰瑜月当着夏挽的面打字回复高珊钰的消息,蓝冉星蹲坐着整理,咬着唇看着自己闺蜜和兰瑜月视若无睹的聊天,两人一副很是了解对方的模样。

    不爽的情绪蔓延,尤其是夏挽看一眼她,竟捂着嘴笑了!

    夏挽抢过兰瑜月的手机:“你不该这么回,应该这么回!”

    夏挽删掉聊天对话框里的“你的小青梅好像不太开心哦~”,修改成“你哪天能不逗她,还没玩够,小心出事儿”,塞回兰瑜月的手中。

    兰瑜月双手一摊:“好吧,你说的对。”

    收起盖在身上的薄被,兰瑜月打着哈欠,起身开始收拾。

    蓝冉星握住兰瑜月收拾的手:“我的。”

    兰瑜月一伸手,蓝冉星精准的抓住,并把手边的东西收拾掉,没一会儿全部收拾完,蓝冉星给垃圾袋打上结,丢到大门外。

    一回来,兰瑜月抱着被子往夏挽房间走,蓝冉星一个健步冲上前,挡住兰瑜月的去路:“不准!”

    趁着兰瑜月还没反应,蓝冉星扛着兰瑜月往她们的卧室里跑去。

    夏挽望着离去的背影,默默伸出尔康手,说道:“我的被子!”

    回应她的是砰的关门声,夏挽叹息着回到自己床,床上躺着刚刚不小心被水打湿的被子。

    “算了算了,也不是不能睡。不然呢,能咋地,将就的过着呗。”

    隔壁的兰瑜月将就不了一点,一被蓝冉星放到床上,对着蓝冉星的腿就是一脚。

    蓝冉星没有躲开,硬生生的吃下这一脚。兰瑜月没使什么力气,但她极度不喜蓝冉星擅自替她做主的行为。

    “蓝冉星我告诉你,我,非常非常讨厌,任何对我人身造成控制的行为!”

    明明是蓝冉星站着,兰瑜月坐着,蓝冉星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下位置,迎上兰瑜月的眼眸。

    如同那日那般,淡漠中带着厌恶,仿佛下一秒,兰瑜月就要起身离她而去。

    蓝冉星抿着唇,忽得将兰瑜月整个人扑倒在床上。

    身躯紧贴,蓝冉星将头埋在兰瑜月的颈窝,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被推倒的兰瑜月怒气燃起,手扬在半空等待着蓝冉星令人气恼的发言。

    深夜,小区里静悄悄,一丁点响动都会掀起一阵波澜。

    兰瑜月耳畔轻微的啜泣声极为刺耳。兰瑜月轻微的啧一声,压在她胸膛上的人呼吸起伏越发明显。

    “不准讨厌我!”

    浓浓的鼻音混含着泪水,带着抽泣,语气还是分毫不让。

    蓝冉星撑起身子,披散的短发因泪水抽条,艳红的唇瓣上咬着牙,越发鲜艳红润,时不时抽泣的鼻尖红彤彤,泪水浸湿双眸,一滴晶莹落下,滴在兰瑜月的脸颊上。

    滚烫混合着湿意。

    又一滴落下,堆积,成了一道泪痕。

    “听到没有没有,不准讨厌我!”蓝冉星死死的盯着兰瑜月,心一跳一跳,呼吸变得煎熬,泪水夺眶而出,滴滴答答。

    兰瑜月抬手拭去脸上不属于自己的泪水,呆愣愣的看着指尖的晶莹,一滴泪落在她的指甲盖上,顺着弧度,凝聚在指尖,再次落下。

    错愕,迷茫,兰瑜月缓慢转头,迎上蓝冉星的视线,唇齿微启。

    声音卡在喉间。

    蓝冉星的头埋在兰瑜月的胸前,胡乱的擦拭,泪水混着粘液打湿轻薄的睡衣。

    “蓝冉星!你脏不脏啊!”

    兰瑜月用力推开蓝冉星的头,双手触摸到蓝冉星脸上的泪水掺杂着透明色的粘液。

    湿漉漉的双眼耷拉着,平日嚣张总是乐呵呵的嘴角低垂着,兰瑜月呼出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再不起来,我就真的会非常非常非常讨厌你,并且……”

    话未完,蓝冉星已经乖巧的盘腿坐在兰瑜月的身边。

    一墙之隔夏挽刷着短视频,好像听到隔壁的吵闹声,暂停刷视频,侧耳倾听。

    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摔东西,没有摔门,嗯,很好。

    夏挽翻个身,微微调高音量,继续刷视频。

    小孩子吵架嘛,在所难免的,明天就好啦~——

    第33章 嗯哼

    “起开!”兰瑜月一脚踹在蓝冉星的身上, “你太恶心了。”

    蓝冉星学不了夏挽突然嗲嗲的调调,硬装有一种李逵变李鬼的既视感。

    蓝冉星握着兰瑜月的脚,漂亮的脚丫子, 光滑的脚底板,指尖在脚底板一来一回, 兰瑜月整个人绷紧。

    “你放开!”

    “我恶不恶心!”

    兰瑜月另一只脚上去帮忙揣蓝冉星的手, 一起被钳制住。

    灵活的手指在脚底板上来回游走,指甲轻轻刮过,兰瑜月整个人蜷缩着:“别在外面,我们回去好不好。”

    服软的人一下虏获蓝冉星,手一松,兰瑜月立马抽脚起身, 朝蓝冉星呸一口:“你学的一点都不像,恶心死啦!”

    说完, 快速逃离, 开房门,关房门, 上床,被子包裹着脚, 兰瑜月一滚整个人紧紧地包裹着, 唯有头露在外面。

    被耍的蓝冉星气冲冲来, 只看到一只大毛毛虫。

    上床掀被子, 被子被压身下, 看脚, 脚也被藏着。

    蓝冉星灵光一闪, 蹦蹦跳跳跑到门边, 轻巧的锁上门, 关掉灯,迎着漆黑摸到床上。

    一通乱摸,抓到毛毛虫兰瑜月,蓝冉星腿一搭,身下的人无法动弹。

    摸到兰瑜月的脸,蓝冉星抱着吧唧一口,捏了捏,软软的,好摸~

    一次两次,兰瑜月忍了,三次四次,兰瑜月咬住蓝冉星作恶的手。

    蓝冉星丝毫不恼,兰瑜月被被子束缚只剩一张嘴,她蓝冉星有两双手一张嘴!

    左手被咬,她右手摸兰瑜月的脸,时不时偷偷亲一口,脸上的笑容没消下去过。

    蓝冉星整个人趴在兰瑜月的身上,好可恶,怎么还有一层被子。

    她指尖缠绕着兰瑜月的头发,拉长松开,轻触到兰瑜月暖呼呼的耳垂,捏一捏,揉一揉。

    眼眸晦暗。

    曾经深夜李,她趁着兰瑜月睡着时亲昵的事儿,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搬上台面。

    唇瓣停在耳垂前,粗喘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兰瑜月咬着蓝冉星的手顿时松开,眸色慌乱,扑腾的心如撒泼的野马狂奔。

    蓝冉星微微转头看向她,眸光锃亮,直勾勾的看着她,悄悄地,舌尖一舔。

    兰瑜月身躯一颤,紧咬唇,还是一出意思嘤咛。

    似乎是在等兰瑜月适应,蓝冉星只是静静地看着。

    黑夜如瀑,零星的月光散落在室内,蓝冉星双目囧囧堪比星辰,星辰上移,来到兰瑜月的眼前。

    “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可以吗?”

    眸中的欲望不加遮掩,蓝冉星的直白让兰瑜月不知如何应对。

    如果蓝冉星躲藏着,她会时不时逗弄一下,看蓝冉星羞恼,又忍不住靠近她,她很欢喜,会雀跃。

    可,这般直白,让她心生罪恶。

    她只想着玩玩她,逗逗她,谁让她一直隔着屏幕对她出言不逊,极尽嘲讽。

    可也是这一点,一直吸引着她,蓝冉星身上有她一直缺失的东西。

    星星点点的吻落下,她来不及闪躲。

    眼前的人笑着,嘴角扬着小得意,蓝冉星嬉笑着:“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那我就要亲个够!”

    是,是她将自己果成一条,无法动弹,任由蓝冉星拿捏。是她从千里之外另一个人城市孤身一人来到此处。

    滚烫,热情,亲昵,蚕食着兰瑜月的意志。

    在吻再一次落下,兰瑜月轻轻的回应,受到鼓舞的蓝冉星越发热情。

    不满足于此,鼻尖、脸颊、额头,眉眼,每一处都留下蓝冉星的痕迹。

    “你怎么可以长得那么好看。”

    “你不知道,第一次看到你脸的时候嫉妒死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亲到啦!”

    “你真好看,木啊!”

    “亲一口,再来一口~”

    热情过后,兰瑜月平静的享受着蓝冉星的亲昵,她不禁嗤笑自己,怎么会纠结跟一个幼稚鬼的感情。

    想这么多做什么,说不定,到时候,先厌烦的是蓝冉星。

    攻城略地,兰瑜月的脸蛋满足不了蓝冉星,她想要吃大餐。

    指尖划过耳廓,舌尖描摹细节,怀中的人因为她的动作兴奋颤抖,带给她更多的鼓舞。

    时不时蹭一蹭兰瑜月的脸,左耳湿漉漉的,右耳自然也不能放过。

    一只手捏住她的耳朵揉了揉,蓝冉星不满的扶开,继续自己的事业,那只手又缠了上来轻轻揉捏。

    蓝冉星不满的的转头瞪着那只手,手指纤细,有些眼熟,顺着手一路看去,它的主人竟是兰瑜月。

    “玩够了吗?该我了!”

    挣脱开被子,兰瑜月反守为攻,骑在蓝冉星的身上,长发垂落,扫过蓝冉星震惊的脸,指尖勾勒蓝冉星的下颚,轻轻挑起。

    “原来星星这么喜欢我,那我自然也要好好爱星星。”

    蓝冉星的眼眸瞬间发亮,闭着眼等待着。

    只听到金属的碰撞声,她的双手被放置在一起,一条皮质物件楚缠绕,一睁眼她的双手被绑住。

    兰瑜月挑开,钻到她的怀中,浅浅的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让我来完成星星接下来想做的事情。”

    一吻落在耳后,舌尖划过,带着热意,酥麻麻席卷全身,蓝冉星扭曲想逃,可兰瑜月稍加停顿,她又不满的蹭着,哼哼唧唧,将自己送到兰瑜月面前。

    得到回复,她浑身颤栗,又惊又喜。

    如她那夜那般,兰瑜月游走在她脖颈间,颈肩传来轻笑,兰瑜月抽身坐起,拉紧她手上的皮带,翻身盖被。

    温存离去,蓝冉星迷茫的举着被束缚的手,望着兰瑜月的背影,她又被耍了。

    扭动着身子,蓝冉星挤到兰瑜月身边,幽怨道:“为什么不继续,我还要。”

    兰瑜月翻身平躺着,点了点蓝冉星的鼻尖:“一下子满足你,转头把我甩了怎么办。”

    “不会的!”蓝冉星蹭着兰瑜月的手,眨巴着眼,一副欲求不满。

    “我不信。”兰瑜月不理会,翻身拿起手机。

    蓝冉星抓着手机朝床尾一丢,被绑着的手从头套在兰瑜月的身上:“你要信我,我会一直缠在你的身边,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

    咬住兰瑜月的耳朵,缓缓松开:“好了,契约已成。我是你的人了,不准丢下我。”

    兰瑜月被挤在角落,身后的蓝冉星紧贴着,没一会儿腿就搭上来,作妖的手开始乱摸,身躯时不时蹭着兰瑜月。

    兰瑜月轻轻地喊一声,只有蓝冉星均匀的呼吸声在回应她。

    松了松蓝冉星的手,兰瑜月小心地下移,脚碰到手机,刚夹住,蓝冉星的手厄住兰瑜月命运的喉咙。

    一掌打在蓝冉星的手背,蓝冉星一松,猛地一紧,喉间的挟制更紧,兰瑜月揪住一小块肉,一拧,手瞬间松开。

    手机一路挪到兰瑜月的手边,她的身子上移,拉住蓝冉星的手枕着,将另一只手压在腋下,回头看一眼蓝冉星,睡得很沉。

    兰瑜月翻动着通话记录,找到来时的那日,与兰金喜的通话,点开。

    她答应蓝冉星说实话她就不听,可不听怎么知道蓝冉星说的是不是实话。

    一点开,即使音量调到最低,兰金喜歇斯底里的嚎叫响彻屋内,不等片刻,蓝冉星的回怼送上。

    两人各骂各的,声音混杂,听不清兰金喜骂的具体内容,只知道很脏。蓝冉星的声音清晰许多,十分温柔的问候她的全身。

    点开倍速,兰瑜月在三更半夜硬生生的听着两人互骂整整十分钟,想拉进度条又怕错过想听的内容。、

    两人像是骂累了,进入贤者时刻。

    兰金喜:兰瑜月呢!那个贱人呢!让她来跟我说啊!

    蓝冉星:你谁啊你!张嘴闭嘴就是贱人,垃圾就该去焚烧厂,像你这种焚烧发电都能供一座城!

    兰金喜:你%……#¥…*%@#¥谁啊!

    蓝冉星:她手机都随我拿!你说我谁啊!

    兰金喜:你就是她那个藏起来的女朋友是吧!我告诉你你赶紧跟她分手,我不然弄死你!

    蓝冉星(压着声音问夏挽):她有女朋友?

    夏挽(小声):没有

    蓝冉星:对啊!我就是她女朋友怎么了!有本事来弄死啊!来!我地址给你!

    兰瑜月按下暂停键,转身手框住蓝冉星的脖子,恨不得直接原地掐死。

    这猪脑子,一上头真是什么话都说。

    翌日,兰瑜月被一头猪压醒,还不断的蹭着她。

    兰瑜月快速解开束缚住蓝冉星的手,一推,将蓝冉星摊平,还没起身,蓝冉星又压上来。

    再次一推,兰瑜月整个人压在蓝冉星的身上,不带一丝保留。

    没一会儿,蓝冉星感觉呼吸困难,推搡着身上的人,迷糊间睁眼,对上兰瑜月幽怨的眼神。

    “你也知道难受啊!压了我一整夜,赔钱!”

    “那我现在转你?”

    “我才不稀罕!”

    兰瑜月翻身下床,刚挤出牙膏,蓝冉星将牙刷递上来,兰瑜月不客气的挤上电视广告里的分量。

    兰瑜月:看我不整死你。

    蓝冉星:她爱我!竟然给我这么多!

    对着镜子,一人左手,一人右手,动作整齐划一。

    蓝冉星伸手揽在兰瑜月的腰间,啪,被兰瑜月弹开。

    刷着牙,含着牙刷泡沫,两人叽里呱啦。

    门铃叮铃铃响起,两人对视一眼,面露迷茫之色。

    兰瑜月示意蓝冉星去瞧一瞧,蓝冉星嘟着嘴勉为其难的快速刷完牙,临走前,在兰瑜月脸上亲一口。

    走到门边,边开门,边问道:“谁啊!”

    门外站着一个打扮精致,一米六左右看着乖乖巧巧的女生,女生甜美一笑:“嗨~”

    声音略带耳熟,蓝冉星还没想起是谁,身后传来兰瑜月的声音。

    “关门!”

    蓝冉星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夏挽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谁啊?”

    见到蓝冉星,一愣:“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你手怎么了?”——

    放我出去,我的两位乖宝真的什么都还没干啊[求你了]

    第34章 神经

    砰砰砰——

    打断夏挽的疑惑, 蹙着眉往门边:“什么毛病。”

    “让开。”带着肃杀之气的兰瑜月越过夏挽。

    还迷糊着的夏挽,瞥到兰瑜月手中锃光瓦亮的菜刀,瞬间清醒, 扑通一声,脚一崴, 抱住兰瑜月的大腿。

    “姐妹, 别冲动!”夏挽死死的抱着兰瑜月转头对蓝冉星喊道,“还不快来拿走!”

    正思考门外的人到底是谁,蓝冉星被一嗓子嚎回神,忙握住兰瑜月的手。

    “不至于不至于,用不着动刀子吧?”

    蓝冉星小心翼翼,一根一根掰开兰瑜月的手指, 刀柄握在自己手中,才松一口气。

    敲门声转变为踹门声, 震耳欲聋。

    放松下来的夏挽, 撑着蓝冉星,揉着膝盖, 忍不住吐槽:“哪里来的神经病。”

    兰瑜月盯着门,眉头紧蹙, 睨一眼蓝冉星手中的刀:“拿好了。”

    上前几步, 兰瑜月扭动门把手, 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的人一脸春光灿烂, 仿佛刚刚快把门踹翻的人不是她, 她热情的朝兰瑜月打招呼:“嗨~找到你了。”

    回应她的, 是更胜一筹的巴掌声。

    清脆的巴掌声惊得蓝冉星手一抖, 手中的菜刀一抖差点没拿稳。

    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原来兰瑜月对她这么温柔!她爱她!摸着左脸又摸摸右脸, 憨憨的傻笑。

    夏挽揉腿的手一顿,探出头去张望。

    兰瑜月对待外人的脾气,那可是出了名的温柔体贴,除非是碰到她底线的事儿,一般也就被泼个水儿,再问候几句。

    这打人,还打的是脸!夏挽盯着那垂着脑袋许久,不免感叹,这女生看着娇娇弱弱的,这么大的力道竟然还站的笔直。

    直到,那人缓缓抬起来,双手捂着被打的脸颊,眉眼间是遏制不住溢出的兴奋。

    她抚摸着,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将右脸展示给兰瑜月,指着道:“这里,这里也要。”

    夏挽低声一句“卧槽”,拉着蓝冉星压着声音道:“我们先回去。”

    还未摸清原因的蓝冉星,刚想问这人是谁,兰瑜月的话,让她握紧手中的刀。

    “兰金喜!别把你那些肮脏的手段用在我身上!”

    “现在、立马、马上,给我滚!”

    兰金喜!兰瑜月的继妹!那个和她在手机里对骂的,对兰瑜月有想法的继妹!

    她不是给她一个完全相反的城市吗!怎么找过来了!还找到家里了!

    这能忍!

    蓝冉星甩开夏挽,往前走。

    夏挽抓了个空,追上抓蓝冉星,脚腕上的疼痛让她单脚跳着,一扑,挂在蓝冉星的身上。

    “别冲动!别冲动!”

    夏挽的心跳到嗓子眼,要说兰瑜月拿刀那大概率是吓唬人,防卫为主,蓝冉星拿刀,她是真的怕啊!这妮子冲动的时候,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

    她还不想多一个吃上国家饭碗的青梅。

    夏挽挂在蓝冉星身上,只是拖慢蓝冉星前进的速度,蓝冉星依旧走到门边。

    蓝冉星气势汹汹,刀指着门外的兰金喜:“滚!不然我砍了你。”

    夏挽整个人死死的扒在蓝冉星身上,忙扯兰瑜月的衣服,盼着兰瑜月能说出一些安抚人心的话。

    兰瑜月瞥一眼,问道:“你什么专业的。”

    话题转的太快,蓝冉星愣住,回答道:“工商管理。”

    “没用的专业,下辈子投胎学医。我告诉你,捅哪里可以避开要害,死不了人,最多算个轻伤。”

    这话一出,夏挽更慌了,忙说道:“你也不学医啊!”指着兰金喜,“你,立马离开我家!”

    兰金喜一摊手,无辜道:“我在公共区域呀,又没进门。”

    电梯门突然打开,夏挽趁蓝冉星不注意,夺过刀,往家里一丢,哐当落地,夏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是隔壁的邻居。

    夏挽尴尬的跟邻居打招呼,简单解释道:“朋友家的小孩找上门了。”

    邻居狐疑的点头,默默地回家。

    门一关,紧绷的气氛再次归来。

    蓝冉星转头看菜刀,立马被夏挽按头转回去。

    兰金喜突然放声大笑,丝毫不在意脸部肌肉带来的疼痛,指向蓝冉星道:“她就是你女朋友?原来你喜欢这样类型的。”

    自顾自的摸着自己的脸蛋,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转动着脑袋:“既然,你喜欢,那我就去整成她的模样,这样你也会爱上我。”

    兰金喜安安静静时,大部分都会认为是个乖巧的小孩。

    蓝冉星却是完全相反,安静时,会让人以为是耷拉着脸,但一笑起来,阳光开朗热情似火,时不时还能露出憨态,骂人和挑衅的时候,那张脸是真欠揍。

    将蓝冉星的脸换到兰金喜的脸上,细思极恐,三人对视一眼,寒意弥漫,留下两字:恶心。

    蓝冉星指着门外沉迷于抚摸自己脸的兰金喜,问兰瑜月:“能揍吗?”

    兰瑜月翻了个白眼:“你还能忍到现在?”

    说完头也不回的回屋。

    夏挽手一松,立马单脚站立,一点一点往后挪,身后传来兰瑜月的声音:“关个门,谢谢。”

    蓝冉星摩拳擦掌,一出门,把门带上。

    不知是隔音尚可,还是蓝冉星揍得不够用力,静悄悄的。

    兰瑜月在冰箱里翻找,拿着冰袋敷在夏挽的脚上,脚想逃,死死的被兰瑜月抓着:“我又不会真砍了她,你怕什么。”

    寒意袭来,夏挽又病又痛,面对着坐在地上的兰瑜月,夏挽叹一口气:“我知道你继妹对你的心思。”

    兰瑜月的按冰块的手加重。

    “我这不是怕你真冲动吗!我本来就觉得奇怪,按你的性子,你爸和你继母来回折腾那么久,你都忍了。怎么会突然跑出来。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是她们俩对骂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的。”

    “姐姐姐,轻点轻点!”

    兰瑜月收回点力道,松开一会儿,继续敷上。

    “其实,我很早以前就觉得你继妹有点奇怪,我以为她只是对你太依赖,没想到……”夏挽悄悄打量兰瑜月一眼,“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其实,这事情说好解决也简单,说糟心那也是真糟心。

    在兰瑜月心中,张晓萍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她没有母亲的缺失。

    身为继母,张晓萍已经做到极致,这也是兰瑜月一直以来忍让兰金喜的原因。

    有时,兰瑜月在兰金喜身上总看到自己的影子。

    但她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放心,我会带她走的。”兰瑜月将冰袋塞在夏挽的手中,起身往厨房走去。

    夏挽忙站起身:“我不是那个意思,嘶——”

    兰瑜月转身指着夏挽那完好的脚腕,阴恻恻道:“我不介意,帮你把另一条腿也打断。”

    夏挽立马坐好,嘀咕着:“哎呀,真的是。”

    她又忍不住朝门处张望。

    也不知两人打成什么鬼样子。

    夏挽灵光一闪,打开手机寻找门铃的APP。她家装了可视门铃,一点开,她眯着眼,不忍直视。

    “天哪,这妹妹也太惨了吧。啧!单方面暴打!咦。”

    发觉没打开声音,夏挽声音一开:“该,这嘴,活该被揍。”

    门外,兰金喜被按在墙角,蓝冉星握成拳的手高高扬起。

    兰金喜指着自己的脸,笑着:“打这里,对!就是这样,伤痕越明显,兰瑜月才会越心疼我!来啊继续啊!”

    蓝冉星手悬在半空,视线下移,哪里是兰瑜月不会看的地方。

    手臂、后背、大腿,蓝冉星绞尽脑汁想着正常人不会展露出来的地方,又想起兰瑜月说不要打在重要器官上,挑挑拣拣真没几个地方能打。

    几拳落下,兰金喜没传出一声哀嚎,只笑嘻嘻的看着蓝冉星。

    她抬眼期待的等着下一拳头:“怎么不打了?继续啊!”

    “打死我!最好把我打的半死不活!这样她就会心疼,会怜悯我!”兰金喜抓住蓝冉星的手往自己脸上挥。

    一拳又一圈,额头、脸颊、鼻梁。

    蓝冉星抽手不得,兰金喜死死的抓着她,蓝冉星一抬脚,兰金喜瞪圆的眼珠子似发现更好的方式,指着自己的胸口。

    “对,脚抬起来,踹这里!用点力,把我踹出血!”

    夏挽被手机里的画面吓得,瘸着腿一蹦一蹦蹦到厨房,喘着气,撑在灶台边。

    兰瑜月慢悠悠的煎蛋,她喜欢两面金黄的流心蛋。火开的很旺,油冒着烟,鸡蛋敲在锅边,兰瑜月单手轻巧一掰,鸡蛋落入油锅,噼里啪啦,边缘冒泡,很快染上金黄。

    时机一到,兰瑜月一颠锅,鸡蛋翻面。

    夏挽肚子咕咕叫,咽了咽口水,手机里传出蓝冉星的抵抗。

    “你神经病啊!你别抓着我!”

    夏挽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你你你继妹……要不你出去看看?”

    “死了?”

    夏挽摇头:“没有。”

    兰瑜月瞥一眼手机,啧一声:“给蓝冉星打电话。”

    夏挽一拨出,对面秒接。

    兰瑜月拿过手机:“是没吃早饭吗?这么没力气。”

    说完,直接挂断。

    夏挽:?

    只见蓝冉星从一味地退让闪躲,瞬间力量爆发,一脚踹开兰金喜。

    兰金喜被摔在地上,嘴角裂的越来越高:“对,就是这样!”

    沉重的门缓缓打开,纠缠着蓝冉星的兰金喜立马松开,爬到门边。

    是兰瑜月。

    她跪在兰瑜月的面前,伸手想抓兰瑜月的衣摆,见手上的血渍,在衣服上擦拭干净,小心翼翼的攥住兰瑜月的衣摆。

    抬起脸,指着自己嘴角溢出来的血,拉开衣领,露出内里:“姐姐,打她我!你看我的脸,你看我的胸,还有!姐姐留给我的巴掌印都被她打没了。”——

    第35章 改变

    “在干什么呢, 这么热闹?”

    高珊钰从电梯门内走出:“这是怎么回事?好可怜的小姑娘,谁打的?怎么都站在门口,还不快带人家进去擦擦药。”

    客厅, 弥漫着肉香混着煎蛋的油香,厨房里时不时传来布鲁布鲁的翻滚声。

    兰瑜月拿来医药箱, 放在茶几上, 示意蓝冉星坐下。

    兰金喜跟在兰瑜月的身边,兰瑜月一动,她跟着挪动,兰瑜月坐在沙发边,她坐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

    高珊钰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粥和煎蛋, 吹了吹,放到餐桌上, 扶着夏挽:“你先去吃。”

    一步三回头, 夏挽挪动着步子,感觉好像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事儿。

    坐在餐桌边, 夏挽舀一勺,轻轻地吹着, 视线忍不住往客厅那几人看去。

    兰瑜月牵着蓝冉星的手, 垂着眼睫, 目之所及, 蓝冉星的关节处通红, 有几处破了皮。

    食指关节处, 细细密密鲜红渗出。

    “疼吗?”

    “还好吧。”蓝冉星以前跟人打时, 还会被还手。对比起来, 眼前的这点伤不算什么。

    “姐姐, 我疼~”兰金喜挪动着,坐在蓝冉星的下方,伸着脸,指着嘴角,吸着鼻子,眼眶泛红。

    蓝冉星骂人的话堵在嘴边,往兰瑜月身边挪了挪:“痛!快痛死了!你快给我吹吹!”

    “姐姐,我好痛。”兰金喜一颗一颗解开衣服扣子,扣子解到胸下,被按住。

    高珊钰微笑着,一颗一颗给她扣上,摸了摸兰金喜嘴角:“真可怜,来,姨姨给你擦药。”

    兰金喜拂开高珊钰的手:“不要!”

    “不要就滚!”兰瑜月拿着棉签沾着碘伏,轻轻揉揉的按压在伤口上,“打人都不会打,还把自己弄伤了。”

    “我!”蓝冉星刚想回嘴,瞥到坐着时时刻刻想霸占她位置的兰金喜,瞬间噤了声。

    兰金喜被骂,丝毫不恼,收起可怜劲儿,对着高珊钰甜甜一笑:“谢谢姨姨。”

    蓝冉星对着兰金喜的背影无声地tui,很想说这点小伤没事,可见兰瑜月在一群人里,只关注到自己。

    平日里,自己不在意小伤口,在兰瑜月眼里竟如此慎重。

    兰瑜月360度无死角观察蓝冉星的手,确认无误后放下:“其他地方还有吗?”

    “没有没有。”蓝冉星一摆手,露出手肘关节,被兰瑜月敏锐的捕捉到。

    兰瑜月微笑着,抓到蓝冉星的手臂,沾了十足量的碘伏压在伤口上:“说,还有没有其他地方。”

    这个伤口,是蓝冉星在躲避兰金喜靠近时后退蹭到墙壁留下的,皮被蹭去一层。她拧着眉,死死的咬着唇,受伤时都没有这么疼。

    手颤了颤,兰瑜月松开手,又回到一开始温柔的模样:“还有哪儿?”

    蓝冉星忙解释道:“没有,这些真的没有了!”

    眼见兰瑜月拿起酒精,蓝冉星翻动着衣服检查自己是否还有受伤,酒精那玩意儿真喷上来,太过算酸爽。

    兰瑜月手遮挡在伤口上方,对着蓝冉星裸露出来的肌肤喷酒精。

    “站起来。”

    蓝冉星乖巧的站着,睡裙下露出的皮肤上洒满酒精。

    “转个身。”

    反面也被全部喷到。

    兰瑜月盯着蓝冉星的脸:“脸没被她摸过吧。”

    明白兰瑜月的意图,蓝冉星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绝对没有。”

    “很好。”兰瑜月喷着自己身上兰金喜摸过的地方,挑起蓝冉星的脸欣赏,“乖,去换个衣服,吃饭。”

    蓝冉星一步三回头,进卧室,快速换下睡衣,对着好几套衣服泛起了难。

    这件黑色,太沉闷。

    这件白色,太单调。

    这件灰色,没有个性。

    这件黑白,不够时尚。

    将衣柜里的所有衣服全部搬到床上,蓝冉星闭着眼,随意地抓取一件。

    一睁眼,天塌了,是一条粉色娃娃领蕾丝边蓬蓬裙,背后还有一只巨大的大蝴蝶结。

    是她,已经忘记具体原因,受了刺激,拉着夏挽陪她去商场,精挑细选选下来穿在她身上勉强能看的可爱款。

    蓝冉星一脸嫌弃丢在一边,一闪而过兰金喜身穿小裙子一副欺骗人的模样。

    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条门缝,蓝冉星扯了扯裙摆,缓缓将门打开。

    等待许久,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就是你继妹吧。”高珊钰跟兰瑜月一同收拾茶几上的医用残渣。

    蓝冉星脸垮下来,高珊钰不是昨天才和兰瑜月认识吗!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兰瑜月为什么要跟高珊钰讲兰金喜的事儿!

    蓝冉星幽灵一般飘到兰瑜月身边。

    整理着,兰瑜月余光看到白花花的大长腿,蓝冉星不是一向爱穿宽松的裤子,怎么改换……裙子!

    兰瑜月眨着眼,揉一揉眼睛,粉色,娃娃领,双层蕾丝边,短裙,蝴蝶结,刺绣,收腰,哪一个词都不像是蓝冉星平日的穿搭。

    手背贴在蓝冉星的额头,另一只放在自己的额间,兰瑜月感受来自蓝冉星的温度。

    嗯,蓝冉星有点烫,定是昨日半夜没盖好被子,冻着了。

    高珊钰眉眼弯弯,捂嘴轻笑着:“很可爱,还是你们年轻有活力的好。”

    蓝冉星红着脸,别扭的抓着兰瑜月的手,脑袋低垂着,愤愤抬起,结巴道:“不、不好看吗?”

    羞恼着,蓝冉星染上淡淡的粉红,兰瑜月拉进蓝冉星,在她耳边落下一吻,低沉着:“下次穿成这样亲我好不好?”

    粉色不带过渡,瞬间染成红色,耳垂眼红,似待人采颉。

    “噗!咳咳咳咳咳!”

    餐桌上的夏挽喝着最后一口粥,一抬眼,那个粉红怪是谁!刚吞咽的粥宣告着夏挽的不平静。

    她记得那件衣服,从店里出来后,除了在阳台上见过一次外,压根没出现过。她还以为蓝冉星已经把它丢了,没想到今时今日能见到。

    抛开蓝冉星适不适合穿裙子不谈,这条裙子长度不长,虽说到大腿中间段,按照蓝冉星的行事风格。四舍五入等于超短裙。

    加上蓝冉星不喜欢麻烦的性子,大概率是没穿安全裤。

    她要是提醒,蓝冉星大概率会回一句:“敢偷看,把他眼睛戳瞎!”

    不过,换上这衣服,蓝冉星竟真有一副乖巧模样,站在兰瑜月身边隐约有一点小媳妇模样,难得难得。

    夏挽悄悄摸出手机,在桌边缘露出摄像头,咔嚓拍一张再拍一张。

    蓝冉星气势汹汹的走来,夏挽立刻收起手机。

    蓝冉星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笑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夏挽忙摆手,嘴角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强压着抿着唇,不到三秒破功,捂着嘴,“好看,真的!好看!”

    “哼,东施效颦。”兰金喜从厨房里端出粥,来到兰瑜月身边,小心翼翼的将粥放到她面前,“姐姐,吃早餐。”

    蓝冉星推开:“谁要吃你端来的!”

    兰金喜:“兰瑜月就要吃我端的!在家里,她的每一餐都是我端过去的!”

    蓝冉星:“现在有我了!你算什么!”

    兰金喜:“你只是个在外的玩意儿,回到家,她还是属于我的!”

    蓝冉星:“呸!她才不回去,她要跟我过一辈子!”

    当事人兰瑜月不紧不慢的将锅中剩余的粥全部舀出,刚刚好还有三碗。

    高珊钰看一眼餐桌上的人:“我那一份就给冉星吧,不多吃一点,待会儿没有力气。”

    兰瑜月打开冰箱,拿出一瓶辣椒酱,拿着勺子,舀出满满一勺,勺子插在粥上,雪白的粥敌不过红油,瞬间被霸占。

    “要我把她带走吗?”

    没有明说,两人都知道是在说谁。

    兰瑜月长吁气,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缓缓放下:“没事,不是我亲自解决,她永远会缠着。”

    “那冉星呢?她可是比你继妹更惹不起的。”

    朝餐桌上看望去,蓝冉星和兰金喜两人各自站一边,剑拔弩张。

    夏挽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碗,包揽着小菜,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悄悄伸出手,将兰金喜刚刚端来的粥勾走。

    转念一想,夏挽昂起头颅,这是她家啊!

    一拍桌子,夏挽顺着力道起身,单脚撑着全身重量,睨两人一眼,指着门外:“再嚷嚷,都给我滚出我家!”

    “我家”两字咬的很重。

    蓝冉星率先坐下,二郎腿一跷:“要滚也是她滚。”

    “我凭本事进来的,凭什么走!”兰金喜不客气的坐下,朝着蓝冉星白眼一翻,转向夏挽甜甜一笑,“姐姐就是兰瑜月在大学里的室友吧?真漂亮~”

    夏挽抽了抽嘴角:“谢谢,这种没有必要的夸奖我不吃。”

    这种夸奖,夏挽在兰瑜月嘴里不知道听过多少次,她早就免疫 ,更何况知道说这话的人是兰金喜,她更不能当真。

    高珊钰端着粥从厨房里出来,粥放在桌上,拍了拍兰金喜的肩膀,好巧不巧,正在她的伤口上。

    “想不通,可以来找姨姨。”高珊钰拍了拍手,“好好吃早餐,今天才刚开始。好了,我老婆还在等我吃早饭。对了,中午不知道吃什么,可以来楼上哦~”

    兰瑜月端着来两碗粥,重重的放在蓝冉星面前,满满的红油,鲜亮油润。

    “吃吧。”坐在蓝冉星身边,低头将蓝冉星外翻的裙摆捋顺。

    兰瑜月的粥,清淡寡味,她低着头,一口又一口。

    蓝冉星与其他人不同的粥,兰瑜月为了她,专门做的,蓝冉星嘚瑟朝兰金喜一觑。

    她很少喝粥,也不是一定要吃辣,但,兰瑜月对她的迁就,她一定要吃完。

    一口,两口,蓝冉星吃完一碗,餐桌安安静静,舀起第二碗第一口,蓝冉星心一慌。

    下意识去牵兰瑜月的手,落了个空——

    第36章 信任

    餐桌上安安静静, 陶瓷勺碰撞碗壁叮当作响。

    蓝冉星悻悻收回手,扒拉两口,上身微微后移, 目光往桌下看去。

    坐在侧边的兰金喜白花花的腿上涂满碘伏,只见她脚尖翘起, 触碰到兰瑜月的小腿, 亲昵的蹭着。

    蓝冉星怒气上涌,一抬眼对上兰金喜挑衅眼神,一双冰凉的手牵住她。

    “这次是想断脚趾头,还是断腿?”兰瑜月擦了擦嘴,将纸巾叠好,一弹稳稳地落在兰金喜的碗中, “不想吃就饿着。”

    风水轮流转,得意回到蓝冉星的脸上, 几口快速吃完, 手覆在兰瑜月的手上,摸摸揉揉, 爱不释手。

    白净的半碗粥上躺着纸巾,兰金喜低着头, 捏住纸巾缓缓提起, 一抬眼, 眸中兴奋洋溢:“是姐姐的味道。”

    刚站起的夏挽脚一崴, 死死的撑在桌上, 缓缓落地。

    救命, 有变态。

    蓝冉星一把抓过纸巾, 掏走碗, 冲到厨房, 扔垃圾桶,倒掉粥,又快速冲出来,拿走兰瑜月用过的餐具,水池里水花四溅,快速清洗。

    不够,打开洗碗机,将所有碗碟都放进去。

    消毒!全部得消毒!

    兰瑜月半蹲着扶起夏挽:“还能走吗?”

    夏挽头摇似拨浪鼓,抓住兰瑜月的手腕:“我想回房间静静,可以吗?”

    早就听闻兰瑜月的继妹不太正常,哪知不太正常到这种程度。

    想到自己曾经为继妹说话,她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不就是挂了十几次电话吗!是她,拉黑永不放出!

    她觉得兰瑜月说的还是太委婉,什么叫脑子不太正常,精神也不太对啊!

    坐在床边,兰瑜月拿着云南白药喷在夏挽的脚腕上,夏挽忍不住问道:“你要不别回去了吧。”

    以前,兰金喜还在读高中,怎么样学校里也会管这些,可她已经高中毕业,大学散养,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儿。

    成年是一道坎。想到自己刚成年时,那个撒泼劲儿,这兰金喜恐怕更甚。

    “姐姐,要我帮忙吗?”兰金喜乖乖悄悄地站在门口。

    夏挽一惊,吼道:“不准进来!”

    兰金喜仿佛没听到夏挽的话,抬着脚,身躯被人推开,蓝冉星冲入,关门反锁。

    “这下进不来了。”

    兰瑜月提醒道:“那你的房间呢?”

    快速开锁,门一开,兰金喜不见身影,蓝冉星迈开腿裙摆飞扬,往自己的房间去,果不其然。

    房间里多了个人,兰金喜。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蓝冉星拉着兰金喜往外面去,兰金喜不动弹,蓝冉星怎么拉,她怎么倒。

    当蓝冉星踏出房门,兰金喜的手臂被拉扯着,身躯躺在地上,仿佛蓝冉星拖着一个大号娃娃。

    原以为自己已经够执拗,蓝冉星遇到人生对手,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输给兰金喜。

    一步一步,蓝冉星大步向前,路过夏挽房门口。

    夏挽揉了揉眼睛,地上拖着是个人?活的死的?

    “快去看看,你妹死了!”

    兰瑜月往外一瞥,幽幽道:“丢出去可没人给你开门。”

    话音一落,兰金喜瞬间爬起开始抵抗蓝冉星的拉扯。

    夏挽:我为什么要说,丢出去不好吗!

    夏挽压着声音悄悄地问:“还有什么方法能让她躺着被丢出去?”

    兰瑜月收好东西,拍了拍腿起身,转头对门外喊:“你给我躺……”

    话被跳起来的夏挽捂住:“这不太行,我不想继续被砸门。”

    说完,夏挽啪一声躺到床上,被子一盖,整个人闷在里面:“麻烦,拉一下窗帘,关一下门,谢谢。”

    窗帘挡住绝大部分的光,门带走热闹的喧嚣。

    夏挽探出脑袋,拿着手机给蓝冉星发送消息。

    夏挽:冷静冷静,假女友演的差不多了,赶紧回来,让瑜月好好处理家务事

    蓝冉星看一眼内容,手机往兜一揣。

    什么假女友,她要当真的!

    “怎么不躺了,继续啊!做垃圾不好吗?”

    “切,你才是垃圾!又想揍我?打我!快!打的显眼一点!”兰金喜把脸伸过去,拍了拍,“打!继续!”

    等不到拳头,兰金喜翻着白眼:“怎么不继续?怂了?你这种,都不配和我争。我告诉你,我可是和兰瑜月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像你这种横插一脚的,她顶多玩玩。”

    “厌弃了,腻了,最后,她都是要回到我身边的。”

    兰金喜的脸歪到一边,抹着嘴角溢出的鲜血,眼眸越发欣慰:“从小到大,我们日日夜夜睡在一个房间。”

    “她经常抱着我,哄着我,安慰我,我们一起相拥而眠。”

    一拳落在兰金喜的腹部,她弓着背,眼神涣散,嘴角勾起,继续说:“她会等我一起放学,她会在路上偷偷给我买吃的,她会不厌其烦的教我,她会……”

    蓝冉星的拳头落了空,兰金喜哐当躺在地上,兰瑜月擦拭着劈兰金喜后脖颈的手。

    双眸猩红,怒气燃烧,对上兰瑜月淡漠的眼眸,如同浇了一盆冰水,偃旗息鼓。

    见兰瑜月转身离去,蓝冉星越过兰金喜,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兰瑜月,头埋着,清晰的抽泣声传入兰瑜月的耳朵。

    兰瑜月揉了揉蓝冉星的脑袋,蓝冉星迎合的蹭着:“我不介意之前发生的事情,我都可以忍,但是以后不可以,以后你准对我这样。”

    一句话,不长,蓝冉星抽抽搭搭许久才说完,抱着兰瑜月的力道越发紧,仿佛要将兰瑜月与她融为一体。

    胸腔内空气稀薄,兰瑜月反手捏住蓝冉星的脸蛋:“勒死我,我就什么都做不了!”

    蓝冉星稍稍松开一点:“不会的,我把你抢救回来的。”

    兰瑜月恨不得掐人中,掐着蓝冉星的手用力地往外拉:“她说什么你都信!你她谁啊!啊?”

    蓝冉星吃痛着,头顺着兰瑜月的力道去,手还是死死的抱着,不肯放开。

    “她不是你继妹吗?”

    蓝冉星从夏挽口中听过兰金喜的存在,似乎好像是跟兰瑜月一起长大的人。

    兰瑜月嗤笑,手一松,嫌弃的擦了擦:“那夏挽说你十岁了还尿裤子,我是不是也应该信啊!”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十岁还尿裤子!”顺着兰瑜月的思路一想,蓝冉星悟了,“那,兰金喜说的是真的吗?”

    看到兰瑜月擦拭刚刚摸过她的手指,抓着兰瑜月的手,伸出舌头哧溜一舔:“嘿嘿,现在你可以擦了。”

    气堵在胸口,兰瑜月努力强迫自己做深呼吸,身后的蓝冉星似未察觉,蹭着兰瑜月的脸:“真的假的吗?”

    兰瑜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的!比真金还真!”

    毛茸茸的脑袋停滞片刻,又黏糊上来。

    “没事,反正现在和以后你都是我的~”

    角落里,蓝冉星盘腿坐着,层层叠叠的裙摆堵在腿间,一拧一压,屁股一坐,腿间松快不少。

    继续委屈巴巴的抽着老式拖把头里的布条,她将两条一头一尾缠绕,打个死结。

    重复几次后,起身观察,手举过头顶,布条绳子刚到地。

    “够了吗?”

    兰瑜月余光一瞥:“不够。”

    蓝冉星默默低头继续抽拖把里的布条,忍不住去看兰瑜月。

    身形清瘦,兰瑜月拉动兰金喜像是家常便饭一样熟练,走的轻巧,拖到木椅边,一拎,兰金喜轻飘飘的落在椅子上。

    兰瑜月蹲到蓝冉星的身边,一起缠绕布条,没一会儿,一条一米长的绳子产生,拉了拉,紧了紧。

    走到兰金喜身边,熟练的将兰金喜的手放到椅背后,布条双手,绕过椅背的缝隙拉紧,打上死结。

    不知道什么时候兰瑜月坐在她的身前,晃着手,兰瑜月无辜眨着眼:“害怕了吗?”

    蓝冉星点了点头,快速的摇了摇:“我不会也要被这样绑起来吧。”

    “怎么会呢?星星只要听话,就不会被绑哟~”兰瑜月指腹轻点蓝冉星的脸蛋,挑起她的下颚,“再不认真干活,那我只能绑星星了。”

    叮铃铃闯入,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兰瑜月亲一口蓝冉星:“我希望接完电话,你已经干完活了。”

    加快速度,蓝冉星将兰瑜月指定的长度和数量满打满算完成,蹑手蹑脚的摸到兰金喜的身边,手悄悄地放在兰金喜的鼻尖。

    没有呼吸!

    蓝冉星哐当坐在地上,不知何时回来的兰瑜月抽走她手中的绳子,先绑住兰金喜的脚,再绑住兰金喜的腿,最后将兰金喜的上半身也绑在椅子上。

    拉着兰瑜月的裙摆,蓝冉星颤颤巍巍道:“她死了?”

    兰瑜月拉着蓝冉星的手放在鼻前,屏住呼吸,一分钟过去,蓝冉星眨巴着眼,呆愣愣的转头看向兰金喜。

    “活着?”

    “当然~”兰金喜欢快的问答,憋着嘴,疑惑地问道,“姐姐原来喜欢蠢的,为了姐姐我也可以变蠢的。”

    “我可以揍她吗?”

    “当然!”兰金喜又替兰瑜月回答,“这次你想打哪里?我的脸,我的肩膀,我锁骨,我的胸,还有腰,或者我的臀部!”

    捏住兰金喜的嘴,一个布球塞住,兰瑜月转身理了理蓝冉星的衣服:“乖,手上的药都没了,去擦药,不然我会心疼的。”

    确认蓝冉星离去,兰瑜月褪下面具:“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滚回去,要么,像个正常人一样待着。”

    蓝冉星坐在茶几上漫不经心的擦着药,这些细小的伤口,在她眼里算的上是,再晚一点就要愈合了。

    可,兰瑜月在意。

    她想听她们的对话,想知道兰瑜月的过去,望着单薄的背影,蓝冉星手一抖,碘伏蹭到领口。

    脏了。

    有理由换衣服了。”——

    第37章 适合

    刚拉开拉链, 想到兰瑜月看到她时眸中的惊喜,手顿住。

    耳畔又响起,兰瑜月在她耳边的低语。

    “下次穿成这样亲我好不好?”

    拉链拉回。

    对着手机, 蓝冉星揪起娃娃领,棕色碘伏着实显眼, 一块不大, 但影响她的貌美。

    客厅空荡,唯有客厅与餐厅的衔接处一坐一站两人。

    抽出兰金喜嘴里的布球往垃圾桶里一丢,兰瑜月居高临下,不带一丝情绪:“现在告诉我答案。”

    “呵,什么答案?兰瑜月,你知道她不适合你。”

    “我们俩才是绝配。”

    “你看看, 她们看到我这样子,一个两个都吓成什么样!”

    “哈哈, 她们哪里知道, 你,比我更疯。”

    “带着面具过日子, 哪有卸下自在,我们俩才是一路人。”

    “她们顶多算你生命里的过客……”

    垃圾桶里的布球又回到最合适的位置。

    “你还是这样比较像个人。”兰瑜月弹了弹手上的灰, 拿着酒精喷在指尖, 轻轻一吹, “你妈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 你可是你妈的精神支柱。”

    视线从指尖分出一缕, 轻飘飘的落在兰金喜身上, 语气淡淡:“你说, 我要是把你卖到缅北, 她会怎么样?”

    平静被束缚着的兰金喜有了生机, 她晃动身躯,椅子碰撞瓷砖,嗒嗒作响,眸中的疯狂换上恐惧。

    呜呜嗷嗷,双眼猩红,怒目圆睁,兰金喜嘴中发出嘶吼,大半被布球盖住。

    蓝冉星刚从卧室里走出,瘦削的兰瑜月孤孤单单的站着,离兰金喜几米远。

    椅子上的兰金喜活脱脱像一个疯批,幸好,绳子绑的结实,束缚着。

    几步小跑到兰瑜月身边,轻轻地拍着背,蓝冉星转身对兰金喜骂道:“有病就去看病,跑过来瞎嚷嚷干什么!”

    骂完回过身,轻搂着兰瑜月,摸摸脸,捏捏手:“怎么这么冰,是不是被气到了,抱抱,待会儿把她丢出去。”

    顺着力道,兰瑜月靠在蓝冉星的肩头,对着兰金喜一挑眉。

    兰金喜口中的布球一掉,她嘶吼着:“兰瑜月你这个贱人!你%&#…&^…¥…#…”

    捂住兰瑜月的耳朵,蓝冉星调转两人的方向,让兰瑜月背对着兰金喜,轻轻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趁着兰金喜换气的空隙,蓝冉星抓起地上布球,捏住兰金喜的脸,用力一塞,刚喷出的话没有了后续,瓷砖承受的力道加重。

    世界又恢复清净。

    第一次做这种事,蓝冉星不免多看几眼,确认兰金喜还能呼吸,还有力气瞪她,还活着。

    拍了拍手,摩挲指尖,有点粘有点湿,怪异的感觉来自刚刚的布球。

    想到这球曾经塞在过兰金喜的口中,恶心上涌,蓝冉星冲到卫生间,狂按洗手液。

    兰瑜月慢慢悠悠踱步到兰金喜面前,浅笑着,轻轻地鼓掌。

    坐着的兰金喜双脸涨红如猪肝,气血上涌。

    兰瑜月揪出布条,重新捏住兰金喜的脸。

    “你故意的是不是!我真傻,你那熟练怎么会这次让它掉下来……”

    见她呼吸顺畅,还能骂人,布球重新回归到兰金喜的嘴中,兰瑜月微微一笑,无辜道:“可是也有人信呀~”

    确认兰金喜不会死后,兰瑜月站在蓝冉星身边,按出洗手液,打湿手,遵循七步洗手法,一丝不落。

    清洗完毕,关掉水龙头,握住不知道洗了多少次手的手。

    “再洗要脱皮了。”抽出纸巾,擦去水珠,两双冰凉的手交叠,暖意从连接处蔓延,“谢谢星星为我说话。”

    蓝冉星耷拉着眼,无声的望着手,听到夸奖,收敛情绪,微微一抬,似无所谓道:“你是我的人,我当然要为你说话。”

    “那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星星为什么要替我说话呢?”

    十指交叠,掌心滚烫,灼热蔓延,蓝冉星高昂的头颅悄悄垂下。

    兰瑜月半蹲着,牵着蓝冉星的手环抱住她,贴近,从下方看着羞红的脸,配着粉色裙子,愈发可爱。

    目光闪躲,蓝冉星不敢看,往后一退,被抵在墙边。

    兰瑜月一点点站起,顺着蓝冉星的胸膛,听着彼此悦动的心跳,轻轻一句:“我看。”

    四目纠缠,唇齿相依,爱意蔓延。

    独有不远处,咯咯哒哒木椅晃动,混着拖鞋敲击瓷砖。

    *

    沙发上,蓝冉星后仰着,兰瑜月跨坐在她腿上,拎着领口,搓一搓喷点酒精,再搓一搓。

    碘伏嚣张躺着,纹丝不动。

    “算了,我换件衣服就好了。”

    手一碰到领口,就被兰瑜月拍开。

    “不行,难得看到你穿裙子,我要多看看。”兰瑜月目不转睛盯着领口的碘伏,使劲揉搓。

    皇天不负有心人,碘伏淡了些,兰瑜月见到希望,抓着领口不放。

    努力昂着头,蓝冉星将更多的施展空间留给兰瑜月,她侧头只见被绑着的兰金喜,盯着她们红了眼。

    目光如火,相撞于空中,眉目挑衅。

    蓝冉星伸展身躯,双手打开,缓慢、轻柔,交叠于兰瑜月后背,一搂,兰瑜月紧紧贴在她身上。

    “别闹。”

    “快,亲我一下。”

    快速一落,兰瑜月继续奋战。

    蓝冉星满意挑眉,被束缚的兰金喜缓慢挪动椅子,一点一点往这儿靠近。

    眼见兰金喜越来越近,蓝冉星坐不住了。

    忽的,连领子带人被兰瑜月拎起来:“走,去洗洗。”

    挪了大半路程的兰金喜:……

    水洗过后,衣领恢复白净,兰瑜月拿着吹风机对着领口呼呼吹,一小会儿,领口就像兰瑜月第一次见到一般。

    心满意足,抚平衣领,兰瑜月找来手机,拍一张合照。

    “我还没做好表情,删掉!”

    蓝冉星争夺手机,兰瑜月高举起手机,快速再拍一张。

    眼睁睁的看着手机上,她抢夺手机的模样被记录,一抓,手一空,兰瑜月溜走,躲到夏挽的房间里。

    蓝冉星追了几步,凳子上人视线惹眼,她调转方向,双手抱胸站在兰金喜面前。

    “是不是很羡慕?兰瑜月现在、以后、未来都会和我这样,你不会一直被绑着吧!哦对!这可是兰瑜月给你绑的,你应该会很喜欢。”

    “下次,你再来烦,可就是我绑你了。有点期待,我还没做过。”

    宣战完毕,蓝冉星哼着小调推开夏挽房门。

    安安静静,没有人影,只有被子下透着一点光。

    冒出一个头,第二个头也冒出来,对视一眼,两人默契被子一拉,藏匿在被子里。

    蓝冉星冲到床边,抓着被子往上掀。

    “你们俩在床上干什么!”

    一个蓝冉星挡不住两人用身子压,混乱间,床位露出一人的脚底板,很快,又一人的也露出来。

    蓝冉星放弃面前,迅速抓中一人一条。

    手指灵活,瞬间,两人双双扭动如蛆,挣扎着,被子掀开。

    夏挽率先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的腿还瘸着呢!”

    好巧不巧,蓝冉星抓的是那条好一点的。

    手一松,放过一条,独独剩兰瑜月一人,蓝冉星等待兰瑜月求饶,兰瑜月哼一声,不为所动。

    蓝冉星回一句“呵呵”,手指快速抓挠,痒意传递,兰瑜月紧咬着唇,手握成拳。

    脚底板的手暂时离去,兰瑜月松口气,蓝冉星问道:“认错了没?”

    “我没错!”

    话音一落,手指又攀附上,兰瑜月抱住夏挽,整个人往夏挽怀里钻。

    “不准抱她!”蓝冉星松开手,强势插入到两人之间,一根一根掰开兰瑜月的手指,直直的躺在两人之间。

    “你们刚刚在看什么?我也要看!”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看!”夏挽快速否认。

    要是被蓝冉星知道,她拿出蓝冉星小时候穿着小裙子掉到泥坑里的照片给兰瑜月欣赏,蓝冉星肯定还要对付她的脚底板。

    还有,蓝冉星被泥巴糊一脸,哭唧唧嚎叫的,被公鸡追着啄屁股的,调皮玩健身器材被倒挂的……

    她现在少了一条灵活的腿,怎么也跑不过蓝冉星,不能说不能说。

    蓝冉星不信,瞪向兰瑜月:“你说!”

    “你真的要知道吗?”

    蓝冉星点头。

    兰瑜月双手一摊:“好吧,夏挽说你生日要到了,不知道要买什么好,我们正在帮你挑礼物。”

    蓝冉星疑惑看向夏挽,夏挽小鸡啄米式点头。

    仍是不信,蓝冉星抢过夏挽手机打开购物软件购物车,映入眼帘的是红色、绿色、蓝色、黄色、紫色……

    不可置信的指着一条又一条风格迥异的裙子,蓝冉星再往下一拉,一条黑色深V领,高开叉礼服。

    “不想送可以不送,没必要为难我。”

    “多好看啊!”兰瑜月拿过手机,将图片放大,“你看着腿,这线条,跟你绝配!”

    说谎不打草稿,兰瑜月指着一条,胸前一块布,露肩膀露手臂露肚皮,臀部一块布,剩下全是肌肤,且布料是一条不落的彩虹色。

    蓝冉星转头迷茫问夏挽:“真的适合我?”

    选择衣服还是照片,夏挽选择衣服:“当然,要勇于尝试!”

    “行吧,那就它了!”

    敲定礼物,三人安安静静,感尴尬尬的躺着,默契的没拿手机,无声望着天花板。

    “那个……你们俩非要躺我床上吗!”

    两米宽的床,躺一个宽敞,躺两个,还有余地,躺三个略显拥挤。

    “她不走我不走。”蓝冉星打着哈欠,盖了盖被子,挑了个舒服姿势,手藏在被子下,覆上兰瑜月的手。

    兰瑜月侧起身:“我想了一下,这几天都没怎么玩。我决定我要开启特种兵式,将这边的所有景区都去个遍!”

    来这儿的时间,不算长,但真没多逛逛。

    尤其是兰金喜来了,她待不了多久,以后也不一定会在来——

    第38章 她家

    秉持着来都来了, 不如一次到位。

    “你是说我们这个县城的景区,还是整个市的?”

    县城景区有点名气排的上号的不多,但是算上市里的, 包含其他县城的。这一算,再怎么特种兵, 有点特色的景区一逛, 加上东一个西一个,三五天是绝对不够的。

    “当然是ALL IN。”兰瑜月不客气道,“车借我,我自己出去溜溜。”

    夏挽立马反驳:“那不行!”

    夏挽艰难起身坐立:“你一个人出去人生地不熟,多不安全!再说了,你大老远来我这儿, 我让你一个人出去,多不好。你要不等我腿好了一起去?”

    兰瑜月瞅一眼夏挽的脚踝, 短则三五天, 长……兰瑜月摆手:“太久了,那家伙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那你出去她怎么办!”夏挽指向客厅里的兰金喜, 一探头,好一个捆绑PLAY, 揉了揉眼, 竟是真的。

    她结巴道:“总不能你出去了把她绑在椅子上吧!”

    “没事, 到了饭点喂几口东西, 饿不死就可以。”

    兰瑜月说的轻飘飘, 夏挽听得心惊胆战, 这人要是在自个儿家里出了事儿, 那可咋整。更何况她爸妈过两天就回来, 看到如此做派, 兰瑜月的形象可是彻底没了。

    “这……”夏挽还在犹豫,电话响起,明晃晃的几个字让注意力从兰金喜身上转移。

    视线聚集在插不上话的蓝冉星身上,蓝冉星盘腿而坐:“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打给我的。”

    兰瑜月眼眸一转:“我有个好主意。”

    车驶出地下室,兰瑜月跟随着导航行驶,副驾的蓝冉星双手插兜,粉色裙子换成往日的穿搭。

    后座的夏挽坐在中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要不还是回家,我看着吧?”

    兰瑜月一脚油门,灵活超车,夏挽勉强抓着两个驾驶位才没往后倒去。

    “多好的地方,不用多浪费,也正好看看他们的诚意。”

    车速很快,车技了得,没一会儿,就被拦在小区门外。

    蓝冉星伸头刷了个脸,保安立马开门放行。

    阴沉着脸,蓝冉星还是告诉她家的位置,停在别墅门口。

    见到她家,兰瑜月理解为什么蓝冉星能借出去那么多钱还不在意,都是别墅,看一眼隔壁再看一眼蓝冉星的家。

    这家恨不得告诉所有人,我很有钱,很有钱。

    别墅区的外立面不能动,其余的都可以动,许多别墅只是简单的增加装饰,而蓝冉星的家差不多可以说是重新建造。

    小院里能看到的石材全是大理石,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门口的石柱上还做着雕花。

    兰瑜月还没来得及多欣赏,大门打开,一位中年女人快速迎来,手腕金镯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回来了,回来就好。诶,有朋友来啊,我今晚多做些菜。”

    “不用,他们呢。”

    蓝冉星躲开戴姨的亲昵,女人也不尴尬,嘴上回应着,却上下打量着兰瑜月:“先生带夫人去产检了。”

    “终于当个人了。”蓝冉星带戴姨往后背箱走去。

    戴姨积极上前,顺手往后备箱手一伸帮忙拿东西,只见一个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塞住,见她看她,隐约好像还对她笑。

    戴姨心一惊,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嘴巴张张合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蓝冉星叹息一声,对兰瑜月喊去:“我都说了不行吧,你看都腿软了。”

    扒拉着窗户,夏挽伸出头去往后一看,戴姨手撑着金镯子,按在地上,眼中惊恐溢出。

    兰瑜月慢悠悠的走到后备箱,兰金喜丢进去什么现在还是什么样,一路晃荡,精神依旧。

    翘着手,兰瑜月抽出兰金喜嘴里的布条,最后一次问道:“选择。”

    “姐姐是要带我去新地方玩吗?好像还是个别墅呢~”

    兰金喜的嘴巴又被堵上,兰瑜月示意蓝冉星开搬,戴姨艰难起身,抱住蓝冉星的大腿不让她动。

    “冉星,这事儿可做不得,你这个朋友不能交!”戴姨指着兰瑜月道,“我不知道你怎么蛊惑冉星的,请你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对于兰瑜月的提议把兰金喜丢她家,蓝冉星是持反对态度的。

    可这些事情的决定权在于自己,他人无权干涉,更何况干涉她的交友,还是她的女朋友!

    不等兰瑜月说话,蓝冉星扒拉开戴姨:“叫你一声戴姨已是客气,别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我交什么朋友,往家里带什么东西,还需要你来指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妈呢!”

    推开阻挡的戴姨,两人抬着沉甸甸的兰金喜往别墅里去,夏挽推开车门对着戴姨道:“戴姨,可扶一下我吗?”

    乘坐电梯,一路到属于蓝冉星的三楼,往客厅一放,兰瑜月打量起蓝冉星的住所。

    很空很大,兰瑜月都不敢想,自己要是能住这么宽敞的房子该多开心。

    兰瑜月走到哪儿,蓝冉星跟到哪儿。

    这房间装修豪华,生活痕迹却很淡,唯有卫生间放置的东西带着点活人味儿,衣帽间放着衣服,电脑桌面前摆放着点东西,其余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卧室的床头柜上有一个黑不溜秋的物件,拿起瞧瞧,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蓝冉星瞥一眼:“那两个非要我放床头,就放了。”

    兰瑜月拿着拍下视频,放回原位:“你这么有钱,不买点东西装饰一下?”

    蓝冉星反问道:“买什么?”

    平日里的东西够用,真缺什么,喊戴姨去买就行。

    “买……漂亮的小裙子。”兰瑜月突然转身,目光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对上蓝冉星的眸子,“你穿裙子很好看。”

    “哪有,奇怪死了。”蓝冉星别过脸去。

    小时候,蓝冉星也是穿过小裙子的,小孩子爱玩,总是脏兮兮的,住在爷爷奶奶家,他们总是念叨着念叨着,蓝冉星也渐渐不爱穿了。

    后来住到这儿,一开始柳晓敏也会带她买,她弄脏了有保姆洗,等柳晓敏不在意,保姆自然洗的不认真,也会埋怨。

    保姆换过一个又一个,柳晓敏便觉得是蓝冉星的问题,总是和保姆争吵,时间久了,一切都开始简单化。

    上前一步,兰瑜月牵着蓝冉星的手:“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我们互换穿搭,谁能坚持的更久,算谁赢,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要求!蓝冉星立马应下。

    电梯门打开,戴姨扶着夏挽,忍不住说道:“夏挽,你可是冉星最好的朋友,你一定要劝劝她,这种事可千万不能做啊!”

    “这女娃娃报个警,冉星可怎么办啊!”

    “她不会报警的。”兰瑜月从屋内走出,忍不住观察这位戴姨。

    年纪与柳晓敏差不多,保养程度一般,手指粗糙,看向蓝冉星时,总是面露担忧,眼眸里藏着一抹不知名情绪。

    “我要带蓝冉星出去玩几天,这我的妹妹就交给您了。三餐照旧,不过分的需求麻烦您满足她。您要是想松绑也可以,我们刚刚是怎么说来着。”兰瑜月含笑问蓝冉星。

    蓝冉星答道:“那两个想我回来住,只要她在我回来的时候,还留在这个房子,我就回来住。”

    戴姨眼睛一亮,又暗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带我逛完景区就回来。对了,”兰瑜月从包里拿出兰金喜的手机,“如果有人打电话来,一定要让她接。过程怎么样,我们不在意,我们只要看到结果,对吧。”

    蓝冉星点头。

    她一点都不想回家,她要赢得互换穿搭,让兰瑜月收回这个提议。

    “你们这样是不行的,谁能保证她真的不报警,到时候你们都要坐牢的!”戴姨拉扯夏挽,“夏挽你快劝劝冉星。”

    被戴姨扶着的夏挽默默收手挪到到墙边。

    留在自己家里和留在蓝冉星家里,她当然是选择蓝冉星家里。

    再说,她相信兰瑜月这么做肯定是不怕的,至于兰金喜,似乎很是享受被绑的快乐。

    一想到如果自己现在答应戴姨,这变态就要住在她家,夏挽连忙摆手:“不要问我,我不管。”

    兰瑜月睨一眼戴姨,勾住蓝冉星的手,眼睫一垂:“星星,你家保姆好奇怪哦,怎么老想着你坐牢啊!她是不是不喜欢你呀!”

    “你不要乱说话!”戴姨吼道,上前掰扯开两人勾住的手,“冉星,戴姨不会害你的!”

    趔趄几步,兰瑜月眼中带泪,轻轻扯了扯戴姨的衣服:“戴姨,只要您不报警,就没人会报警的。”

    说完,兰瑜月扯掉布条,指尖划过着兰金喜的脸颊:“对吧,我亲爱的妹妹。”

    兰金喜迎合着手指,闭上眼,细细感受,眼眸一睁,盯着戴姨:“姐姐这个人好烦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呢!”

    不多听话语,布球又塞回去。

    戴姨见没人支持,又换了个说法:“那她要是吓到夫人怎么办!”

    “那不是更好!吓坏了,流产了,就没人分我们属于我们冉星的财产了。”兰瑜月微笑着挽着蓝冉星,靠在肩上,浅浅一笑,“那我们星星也可以早点美美的回家了。”

    电梯一开,三人进入,在电梯门快关上的那一个刻,兰瑜月嘱咐道:“好好活着哟~”

    电梯到达一楼,夏挽忍不住问道:“真的没关系吗?”

    兰瑜月观察着别墅,每一处都宣告着有钱,妥妥的暴发户行为:”有关系,当然有关系,我们应该提早庆祝一下,蓝冉星可能回不了家了。”

    说谁最了解兰金喜,那非兰瑜月莫属。

    那位戴姨一看就是怕事儿,会解开绳子的人,甚至不需要兰金喜多说什么,解开了绳子,兰金喜又怎么会安安静静的待在这儿。

    大门一开,迎面站着一陌生男子,兰瑜月默默退到一边——

    第39章 讨债

    男子与戴姨有几分相似, 不难猜测关系。

    姜严进门,自然地打着招呼:“你回来了,我妈还一直跟我说担心你呢。”

    兰瑜月不语, 只挽着夏挽的手往车边去。

    夏挽盯着姜严,下台阶时脚二次受创, 兰瑜月死死抓住夏挽, 扶起:“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不用。”夏挽立马回绝,对着兰瑜月使眼色,两人加快步伐。

    “哦!我想起来了!你也朝我借过钱!还钱!”蓝冉星手直接伸到姜严面前,思索一番,补充道,“我记得还不少!赶紧的, 我还有事儿!”

    前行的两人停下脚步,默契转身, 又回到门边。

    面带微笑的姜严, 面容似有皲裂,尴尬一下:“不好意思, 我身上没带钱。”

    蓝冉星打开绿泡泡点开收款码:“没带现金?转账!”

    收款码怼到脸边,姜严不得不拿出手机转账。

    看到收款金额区区五千块, 蓝冉星不满道:“才五千!剩下的呢!”

    一边站着的兰瑜月附在夏挽耳边问道:“谁都敢找蓝冉星借钱啊?”

    夏挽摇摇头, 回道:“也就上次拒绝过我, 平日里但凡跟她说过几句的, 都能捞到钱。”

    “我现在要还来得及不?”兰瑜月揶揄道, 打量着姜严, 白衬衫, 西装裤, 工作日的时间点出现在这儿, 不是没工作,就是有问题。

    见姜严不语,蓝冉星继续问道:“上次你说你妈生日要买礼物没钱,现在几个月过去了,你就算一个月三千的工资,也不至于,就还我五千吧。还有之前找我借的!”

    蓝冉星记不得的多少钱,隐约记得起码借了三四五六七八次,少则一两千,多则近万,回想起兰瑜月对她说的,不管记不记得,只管往高了报。

    说少了自己亏,说多了,借钱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借了多少吗!定会回嘴。

    “五万!”

    五指一张,蓝冉星随口一说,心里不禁一慌,会不会太高了。

    姜严垂下头:“我现在暂时没有这么多,等我赚到了,一定还你。”

    淦!报少了!

    蓝冉星视线往兰瑜月身上飘去,眨了眨。

    安置好夏挽,兰瑜月像是才看见姜严,走到蓝冉星身边问:“星星,这是谁呀~”

    “戴姨的儿子。”

    兰瑜月惊讶地捂住嘴,眉眼弯弯,夸奖道:“戴姨手上的金镯子一定是你给他买的礼物吧!真是有心了!那金镯子,那个个头,就算是空心的也要五六十克,算算金价和工费,起码得四五万呢!”

    听这话,蓝冉星瞪大了眼,那金镯子,光光的,也没什么花纹都要这价,那姜严欠她的肯定不止五万。

    “说什么!怎么可能是空心的!”夏挽一蹦一跳来补充,“刚刚戴姨按到地上,都没压扁,再说了,姜严这么有孝心,怎么会是空心的!”

    兰瑜月似懊恼,对着姜严深深一鞠躬:“对不起,是我见识短浅了。”拉着蓝冉星道:“你真是,乱说什么话,五万哪里够,他肯定欠了十万!”

    “没有!我只欠了六万二!”

    一击,姜严说出了实话。

    开车回家,一路上蓝冉星绞尽脑汁的回想着还有谁欠她钱。

    她原以为姜严只欠她两三万,哪知道有这么多。

    得收回来,都得收回来!戴姨都有金子戴,兰瑜月也一定要有!

    上次金店的那个凤冠她一眼就相中,看着克重,她手里的钱远远不够。

    讨债,她要去讨债,一个个都要回来!

    蓝冉星斗志满满一转头,身侧和身后的阴沉着脸。

    “你们俩干什么呢?”

    黄灯变红灯,车缓缓停下,兰瑜月转身问:“戴姨一个月工资多少?”

    “不知道。”

    “那她儿子干什么的?”

    “不知道。”

    夏挽怼道:“你问她还不如问我,戴姨工资一万一月,姜严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公司职员,戴姨她老公是个赌徒。”

    蓝冉星一脸疑惑:“啊?我怎么不知道。”

    戴姨算的上是在她家做过时间最久的保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餐食都是按照蓝冉星的喜好做的。

    但是好为人师的毛病日益显,可脾气和忍耐力比之前的好许多,蓝冉星便忍了。

    至于戴姨的家庭,没人跟她说,她自然也不在意。

    那个姜严还是之前让戴姨临时帮她买东西时,戴姨抽不开身,让姜严来才认识。

    戴姨的丈夫,她们不说,蓝冉星还以为戴姨丧偶。

    夏挽丢去一个白眼,趴到兰瑜月这边,两眼放光:“你说会不会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保姆偷卖主人家东西!”

    兰瑜月一脚油门,话语淹没在超车速度中。

    车停在车位,夏挽门都没来得及开门,趴在车窗上干呕。

    打开门扶着车,蓝冉星听着声音,强压的呕意一下子冲破,弯着腰,一声又一声。

    还坐在驾驶位上的兰瑜月紧闭着眼,抿着唇,忽的胸膛一起伏,门一开,弓着背。

    几分钟后,各自擦拭。

    夏挽没好气吐槽道:“不是说开车的人不晕车吗!你怎么也吐了。”

    看着一地污秽,三人沉默不语,默默地收拾。

    一回到家,各摊各的,蓝冉星和兰瑜月一人抢一个沙发,夏挽看着少了一个餐椅,想到即将回家的父母,脑海里闪过各种借口。

    借口还没找好,兰瑜月突然坐起:“夏挽,有纸笔吗?”

    “我书桌上自己去拿。”

    兰瑜月一走,夏挽立马霸占她刚躺过的地方,才刚坐下,蓝冉星冲到身边,指着原先自己的沙发:“你去那!”

    夏挽瘸着腿,一蹦一蹦。

    “不是,你们俩,哎,算了算了。”一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夏挽懒得再管两人。

    幸好只是短暂交集。

    她一开始怎么会想着这两人很互补的,一定合得来的。

    从兰瑜月进房间开始,蓝冉星目光就没离开过房间,目不转睛,最爱玩的手机受到冷落。

    夏挽瞄一眼,默不作声继续看手机,吵吵闹闹的没关系,只要没动手打起来,就是没问题。

    十分钟过去,蓝冉星从躺着变成坐着。

    二十分钟过去,蓝冉星双手抱胸。

    三十分钟过去,蓝冉星靠在沙发上,抖着脚。

    夏挽看一眼计时器,33分钟,打开对话框。

    夏挽:我猜35分钟,她要忍不住了。

    书桌前,兰瑜月规划着自己感兴趣或具体意义景点的路线,这座城,历史文化底蕴深厚,每一个她都有兴趣。

    奈何时间不等人,兰金喜最多安稳三天,三天之后,那可真是糟糕透了。

    时间紧任务重,兰瑜月盘算着如何合理安排时间,某些风景区,偏远的从这儿开车过去要三四个小时。

    手机一响,兰瑜月轻笑一声。

    这蓝冉星已经比她想象的能忍,原想着十几分钟就会进来,竟是硬生生熬过半小时。

    兰瑜月:信她一次,37分钟。

    得到回复,夏挽眼眸一转,嘀咕道:”瑜月怎么进去那么久还不出来?”

    没有回应,蓝冉星身体更加往前倾了些。

    夏挽继续加码:“不知道她会不会动我东西,我的小黄……漫……”

    话音未落,蓝冉星已不见身影。

    夏挽兴奋一抖脚,“嘶~”,嘚瑟回复。

    夏挽:35分05秒,打钱!

    消息通知刚到,蓝冉星也站到兰瑜月身边:“你在这里干什么,拿了纸笔怎么不出去!”

    环视一圈,兰瑜月似乎真的只是在写字,蓝冉星软下语气:“为什么要在这里写字,我们房间里也可以写。”

    “我们房间里哪有这边方便。”兰瑜月从笔筒里拿出一只荧光笔一划,做个标记,又丢回去,再拿另一个颜色。

    “那你干什么也不用那么久吧。”蓝冉星身子前倾一看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带着各种颜色的荧光笔,比她高考前的书笔记还多,默默闭上嘴,一点点看。

    “这个和这个大差不差,但是这个人多一点,那个人少一点。”

    兰瑜月划掉人多的。

    “这个门票一百五,还不如去另外一个,那边免费……”

    兰瑜月微笑着转向蓝冉星,有她,自己还费力查什么。

    “星星都去过吗?”

    蓝冉星点头:“大部分都去过,只有些最近一两年新弄的可能没去过。”

    “那可以麻烦星星帮我安排一下吗?谢谢星星。”兰瑜月轻轻在蓝冉星唇上一吻,双目含情,柔情蜜意。

    蓝冉星动力十足,拿着笔对兰瑜月的计划开始修改,并说出理由。

    每一条都比原先的合理,路线更顺畅,还标上价格,和哪个时间去更合适。

    杂乱的纸上添着一笔又一笔,竟比原先的更加明朗。对着道路熟悉,景区了解,部分附近有特色的店也被标注出来,比网络上杂糅的攻略更加实用。

    兰瑜月手肘撑在桌上,扶着头,忍不住看着蓝冉星,眼眸坚定,眉眼少平日里的散漫,阳光撒在她脸上,年少的热情又现。

    认真的蓝冉星,让兰瑜月忍不住伸出手,勾住蓝冉星让她看她。

    沉浸在旅行大计中的蓝冉星疑惑眨眼,只见兰瑜月灿烂一笑,目光拉近,唇瓣相依,不似刚刚的一触分离。

    两道温热交缠,温度上升。

    蓝冉星的手揽住兰瑜月的腰肢,身躯靠近,呼吸绵密,阳光给为两人添一把火。

    “你们俩在什么?”——

    第40章 拿捏

    瘸着腿的夏挽伸着耳朵等了半天, 听不到屋内的动静,脑海中想过千万种可能,甚至已经想到拿枕头捂死, 杀人分尸等等。

    为了不让自己的好友误入歧途,她一路蹦蹦跳跳。

    人未到, 声先至。

    喘着气, 扶着门,屋内的景象与夏挽想象的完全相反。

    蓝冉星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认真的似乎都没发现她的到来。

    兰瑜月坐在旁边,红着耳朵,垂着脑袋。

    “怎么了。”

    兰瑜月小声啜泣,捂着嘴不肯说, 一副被欺负的模样。

    夏挽:你猜我信不信。

    夏挽蹦着坐到床上,对着兰瑜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兰瑜月立马起身坐到夏挽身边, 哭唧唧道:“星星好凶哦, 她说我路线,全是问题, 没有一个能看的。”

    沉浸于如何为自己女朋友合理规划路线的蓝冉星当头一棒,机械的转头难以置信的瞪着兰瑜月。

    夏挽安抚的拍了拍兰瑜月:“她说话什么样, 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事的没事的, 被说两句没关系的。”

    有关系!蓝冉星有关系!

    蓝冉星笔一拍, 气冲冲的走了。

    “啊?气性怎么越来越大了。”夏挽挠了挠头, 平日里这两人斗嘴不应该你来我往好几个回合, 然后都不理对方的吗?怎么今天, 单方面罢工了。

    “玩过头了?”兰瑜月眨巴着眼, 起身看着桌上的笔记, 蓝冉星重启一份,写的仔细,很多注意事项标出。

    拿着纸,兰瑜月摆摆手道:“看在她写了这么多字的份上,我去道个歉吧。”

    毫不意外,蓝冉星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听到脚步声一动不动。

    “星星?星星?”兰瑜月坐在床边叫几声,无人应答。

    掀开一个角落,兰瑜月伸进去一只手,漫无目的,东摸一下,西蹭一下。

    这是蓝冉星的手,这是蓝冉星的腿,这是蓝冉星的腰,这是蓝冉星的嘴。

    蓝冉星一口咬住一直在她身上乱窜的手,原以为兰瑜月会像之前一样闪躲,怎么抓也抓到不到。

    许是察觉咬的太重,蓝冉星微微松开些,口中的指尖丝毫没有要逃的意思,咬时后躲舌试探前伸,打湿指尖。

    指尖隐约有点逃跑的念头,被用力咬住。

    似感受到乐趣,蓝冉星越发肆无忌惮。

    忽的,被子掀开,蓝冉星暴露在兰瑜月眼前,兰瑜月暖呼呼的身躯附上,贴在蓝冉星儿耳畔:“星星玩的很开心嘛~”

    温热拂过耳畔又快速离去。

    蓝冉星凝望着兰瑜月,对没有丝毫道歉意思的兰瑜月只是用力一舔,指尖颤了颤。

    被挑衅的兰瑜月,轻抿着唇,蓝冉星玩的忘了情,手不知何时竟已掌握在兰瑜月手中。

    瞧着自己的手,一点点上移,停留在兰瑜月的唇边,暖风拂过,湿热蔓延。

    酥麻席卷,她下意识的抽手,晚矣。

    牙轻轻地咬着,时而磨蹭,时而带着力道,灵活的舌尖总是能勾住她的指尖。

    沉重的单脚跳跃声由远及近,两人默契一松,兰瑜月俯身一吻:“不许生气。”

    蓝冉星还未来得及辩驳,被子将她盖住。

    “你们俩没事儿吧?”夏挽停在门边,探头一眼,兰瑜月红着脸气鼓鼓的嘟着嘴,蓝冉星躲在被子下不知情况。

    好嘛,跟幼稚园吵架没区别。

    她哪里知道,兰瑜月藏在被自己里湿湿的指尖正被蓝冉星的指尖勾着。

    “没事,蓝冉星说要带我去吃清汤火锅。”

    被子刷的掀开,蓝冉星猛地坐起:“我没说!”

    再次坐在火锅店,夏挽心满意足。

    解决不了两个人,解决火锅店就好了。

    她想吃这家旋转小火锅很久很久,今日,天时地利人和,完美。

    夏挽坐在中间,招呼道:“怎么不吃啊!我请客,不用跟我客气。”

    人均59.9元的自助小火锅,一看上面的菜色,没有脑花、没有毛肚、没有鸭肠、没有虾滑,连牛肉都没有,只有鸡肉和猪肉,还有一堆素菜。

    麻辣锅锅底敷衍至极,飘着薄薄一层红油,一点辣椒,几颗花椒,蓝冉星暗骂道:怎么还没倒闭。

    “我可以请客吃点好的。”蓝冉星放下筷子,一个小汉堡出现在她餐盘里。

    三人的餐盘里各放一个,夏挽推开椅子,站起身,指挥道:“来来来,不想入镜就比个耶。”

    三个不同的锅底沸腾。三个一模一样的汉堡,三个姿势各异的耶。

    拍照完毕,夏挽心满意足坐下,欣赏一番,如此和谐,对着时刻想走人的蓝冉星道:“浪费钱可耻,你看看瑜月吃的多香!”

    歪头看去,兰瑜月拿着专门夹生食的钢夹路过一道素菜夹一点,一下子菌菇锅里满满当当。

    夹得差不多,兰瑜月看向两人,锅里干干净净:“怎么不吃?”

    蓝冉星忍不住问道:“这有啥吃的?”

    正巧一盘带着精品五花肉牌子的肉路过。

    夏挽拿着夹子随意一夹,丢到蓝冉星锅里:“吃肉吃肉!”

    反对一点用处也无,蓝冉星几口吃掉不大的汉堡,默默地捞出薄如蝉翼的精品五花肉,几口解决后,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许久,两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一看,两人吃的不亦乐乎,对着路过的炸鸡、烤鸭、蛋挞开始一一点评。

    兰瑜月:“我想吃那个瑞士卷,分一半?”

    夏挽嘴里嚼着:“行啊行啊。”

    一半瑞士卷刚碰到夏挽手里,被夺走,下一秒落到蓝冉星肚子里。

    兰瑜月夹了一个炸蛋,刚掰开,另一半出现在蓝冉星的锅里。

    兰瑜月分出一半粉丝,又落到蓝冉星的锅里。

    夏挽,伸手,缩手,伸手,缩手,只见蓝冉星的锅满满当当,兰瑜月停止夹东西的动作,开始用餐。

    夏挽左看一眼,右看一眼,默默地对着兰瑜月竖起大拇指。

    吃着吃着,一个盘子推到面前,夏挽眨巴着眼,干嘛给她拿东西,她又不是不会自己夹。

    兰瑜月一眨眼,夏挽好像懂了点什么。

    “挽挽,我好像夹多了吃不下,你帮我吃掉好不好。”

    “当然。”夏挽手还没碰到盘子,盘子已经稳稳停在蓝冉星面前。

    没过一会儿,一碗煮熟的食物推到夏挽身边,兰瑜月还没说话,食物又易主。

    三人打着饱嗝从店里出来。

    秉持着腿惨,人不能委屈的夏挽,让蓝冉星去扫共享轮椅,蓝冉星走的飞快一下子没了影。

    夏挽靠在兰瑜月的肩上,连连摇头:“我怎么觉得,你比我更懂她性子。”

    “怎么会,我不过是更会取巧罢了。”

    兰瑜月望着一层一层往下去的蓝冉星轻笑,蓝冉星的性子实在是太好琢磨,稍有一点小心思就很容易被彩透。

    脾气来的,快去的,十分好哄。

    不知她什么时候能回味过来这顿饭的阳谋。

    “你真要她陪你去逛景区?”夏挽还是有些担心,做为导游,蓝冉星是没问题的,但是蓝冉星的性子让她着实无法不担心。

    “嗯,她挺好哄的,你知道的,我一向会哄人。”

    “都出来散心了,别这么委屈自己,实在不行,我花钱给你找个陪玩。”

    “什么陪玩!”推着轮椅喘着气,蓝冉星怒瞪着夏挽,一副随时要把轮椅送走的架势。

    夏挽一屁股坐下,调整好姿势,想着措辞,使劲给兰瑜月使眼色。

    拒绝接收信号,兰瑜月掏出手机接起不存在的电话。

    被盯着鸡皮疙瘩起一身,夏挽尴尬一笑:“我不是怕你们俩吵架,到时候只回来一个,多不好啊。”

    蓝冉星冷着脸:“我们俩没吵架,我们俩关系很好。”

    夏挽敷衍应着,心里却想着你猜我信不信。

    打开新世界,夏挽坐着电动轮椅玩的不亦乐乎,这个商场人不多,夏挽操作着在前面跑,兰瑜月和蓝冉星慢悠悠的在后面跟。

    兰瑜月看着自己的脚,突然说道:“我也需要轮椅。”

    “你崴到了?”蓝冉星蹲下身一手摸一个脚踝,没有发烫,没有肿,没有红。

    几道疑惑地视线落在兰瑜月身上,兰瑜月忙扶起蓝冉星说道:“我没事,我只是不想走。”

    蓝冉星看着兰瑜月的脚,忽的,转身半蹲在兰瑜月身前:“我背你。”

    突如其来跳跃的发言,兰瑜月定立在原地。

    陌生的词语,兰瑜月手掌摸着并不是特别宽厚的背。

    刚散去的目光又聚集而来,兰瑜月向前一步弯下腰,嘀咕道:“我可不轻,你要是背了我,我没说放下来,你不会准放下。”

    不等蓝冉星回复,兰瑜月整个身子欺身而上,紧紧贴着,手搭在肩膀上,拥着蓝冉星。

    蓝冉星手放到身后,小心翼翼撑起兰瑜月,嘱咐:“搂紧,我要起来了。”

    “嗯。”

    兰瑜月整个身子被撑起,她的手不需要多少力道,身子已经稳稳的挂在蓝冉星身上。

    直直的在后面没有乐趣,兰瑜月脸靠在手臂上,一同与蓝冉星看前方。

    数道目光聚集而来,偶有几句低语落入耳中。

    “有人说我们很奇怪诶,你要不要放下我。”